正文 第八十四章哥兒文裏的炮灰傻哥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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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主神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眼前,李玉衡吃驚之餘,也納悶既然賀文錦和陳詢都是主神的碎片,為什麼長相如此南轅北轍?
他腦袋昏昏沉沉,沒有肉身的靈魂在小世界裏相當於遊魂,連陽光都不能直視,主神懊悔難當,將他抱在懷裏,共同離開了小世界。
李玉衡想到他在這個世界的母親和朋友,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他虛弱得說不出話來了,為什麼會這樣?
向來不太耐煩講解的主神,此刻卻主動對他解釋:“是我的碎片發現你外來者的身份,無意中被天道規則檢測到,這才導致你魂魄受損。”
魂魄受損?他緊張起來,下意識想要說什麼,主神安撫他:“不會有事,你在這個世界的親朋好友會有別人幫忙照顧,當務之急是帶你去低維世界溫養魂魄!”
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一段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
李玉衡魂魄受損,腦子也不太清醒了起來,真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李玉衡。
他記憶中,自己並不是李員外的親生兒子。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他被人遺棄在李家門口,李員外見他可憐,就收養了他。
收養他之後,李員外的哥哥死了,留下一個兒子,李員外認為他有福相,索性給他和哥哥的兒子定了娃娃親。
可他越長大腦子越不好使,說話都不清晰,李員外卻沒有放棄他,一門心思要侄子娶他。
如果這位李少爺才智平平,其貌不揚,娶他這麼個腦子不好使但漂亮的哥兒,也不是不可以。
可這位李少爺,不僅是十裏八鄉有名的俊俏公子,還是蓮花鎮唯一的秀才,未來沒準兒能當進士老爺的。
要他娶一個傻子,怎麼可能?
接收完大段記憶的李玉衡坐在床邊,表情如平時那樣呆呆的,身邊丫頭見了,紛紛掩唇而笑:“他又犯癡了!”
過去李玉衡是聽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麼的,可現在他感受到一點點難過,要是給他選擇的機會,他也不願意這麼笨啊!
想著想著,他眼眶裏的淚水就打轉轉,他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是不愛哭的,這樣的事情也不值得他哭,可他就是覺得委屈。
他雖腦子不好使,長相卻是漂亮,精致如磨喝樂娃娃,因此李員外格外寵他。
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緊著他,把他養得比千金小姐還嬌貴,一哭起來,惹得丫頭們心疼不已,“玉少爺,你別哭了,老爺看見你眼圈紅紅的,又要罵淳少爺了!”
他記得,自己對這個淳少爺李淳是非常喜歡的,李員外罵李淳一句,他能難受好幾天。
但李淳完全看不上這個天生癡傻的未婚夫,更別提娶他了。
想到李淳捉弄他、斥責他的一些記憶,李玉衡皺了皺眉頭,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人改變看法,但他心底有個聲音,很明確告訴他:“遠離那個人男人。”
“玉少爺,老爺又頭疼了。”一個丫頭匆匆走進來道。
李玉衡愣了愣,腦子裏浮現出一個想法:養父頭疼了找大夫呀,找他有什麼用?
這個想法隻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孝順懂事的李玉衡提起衣角,就往李員外房間跑去。
“我……我找……父親……”短短幾個字,他說得磕磕絆絆,幾個奴仆憋著壞,給他帶路:“老爺在裏頭呢!”
不知道為什麼,過去霧蒙蒙的腦袋,此刻清晰了一點兒,他有種直覺,不應該這麼貿然闖進去。
“父親……在幹什麼?”他問。
沒想到他今天腦子好用了一回,那奴仆眼珠轉了轉,胡謅道:“老爺頭疼,在裏麵治病呢!”
治病?
他記憶裏這間院子裏麵似乎是口香湯,他洗過一次,差點溺水死了,被李員外勒令不許進去。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硫磺味道。
他猶豫著不肯進去,那奴仆著急了,推了推他:“玉少爺,老爺身體不適,你作為兒子不進去看看?”
擔憂勝過了一切,李玉衡推門進去。
院內霧氣騰騰,中心一個水池,裏麵的溫泉水冬天也不結冰,對水的恐懼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怕李員外出事,飛跑過去。
男人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看清來人,眼中鋒利冰冷盡數褪去。
“父親……”李玉衡走近了才發現,李員外在泡湯,身上**,香湯水常常更換,無比清澈,所以對方的身體幾乎是一覽無餘。
李玉衡雖然腦子有問題,但也是哥兒,這麼闖進來看名義上的養父泡湯,實在不妥當。
意識到這一點,李玉衡臉色有點兒白,同時氣悶,他們為什麼這麼欺負他?
李員外李籍,指了指旁邊的衣服,道:“去拿過來。”
李玉衡乖乖聽話。
“幫我穿好衣服。”
李籍今年三十有二,身材健壯,李玉衡比劃半天,也不知道怎麼給他係腰帶。
李籍歎口氣,自己係好了腰帶。
這時,外麵闖進來一個年輕公子,大約十五六歲,麵容俊朗,身穿圓領襴袍的少年走進來,本以為李籍會動怒,卻沒想到院內一切安好。
洗澡時無緣無故被打擾,李籍臉色不太好看,但強行忍住了,麵對侄子李淳時,就沒那麼好修養了:“幹什麼毛毛躁躁的?”
李淳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一時間有點兒說不出話來。
“叔父正在沐浴,你過來在這裏做什麼?”李淳知道李籍偏疼這個小傻子,故意發難。
長幼有序,尊卑分明,李籍可是李玉衡的養父,即使李玉衡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麼貿然闖進來,也是十分不妥當的行為。
“我沒有!”李玉衡不太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本能反駁。
“夠了,玉衡隻是進來為我按蹺。”李籍輕飄飄將事情揭過,李淳敢怒不敢言,惡狠狠瞪了李玉衡一眼,轉身走了。
李玉衡才生氣,平白無故被人家設計了,正主在麵前還不能告狀,憋屈死了!
他剛要走,李籍叫住他:“不是吵吵鬧鬧說要出門逛廟會嗎?走吧。”
“我……”李玉衡確實記得自己想要去逛廟會,但他想要和李淳一塊逛廟會,不想和養父一塊去啊!
想到方才李淳那個惡狠狠的眼神,李玉衡抿了抿唇,實在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想要和這樣的人一塊出去,給自己找氣受嗎?
而且,而且他記得,李淳說過,今天要和同窗一塊去逛廟會的,他們都會讀書作詩,隻有他不會……
他們坐在一塊談天說地,留他一個人在旁邊看著,過去他腦子遲鈍,其實並沒有什麼感覺,現在想起來怪傷心。
久久沒有得到答複,李籍不由道:“這麼久不說話,看來是不想去了。”
“要去,要去。”他抓住李籍的衣袖,和往常那樣撒嬌說:“爹……最好了,我要去!”
“那我找劉叔準備馬車。”
李籍無奈又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雖然未婚夫李淳對他很不好,但養父對他很是照顧,李玉衡腦海中產生了的第一個,比較清晰的願望:
要讓養父高興,和李淳解除婚約!
如果能讓李淳悔不當初,也嚐嚐他現在難受的滋味,就更好了。
可是……怎麼討好養父呢?
這件事有點超載了,李玉衡皺起眉頭,伺候他的丫頭見他不高興,捂嘴吃吃笑起來,他以為就經常為李淳不高興,丫頭們隻當李淳又欺負他了,道:
“玉少爺可別難受了,淳少爺未來肯定要是入閣拜相的,你腦子不好,總不能脾氣還不好吧,這樣一無是處,淳少爺怎麼願意娶你?”
要是其他小姐哥兒有這樣嘴賤的丫頭,肯定不會讓她們近身伺候了,但李玉衡過去沒這個腦子,聽不出來對方在諷刺,無意中放任了這些丫頭。
她們聽說了李淳針對李玉衡的事兒,非但不幫著他這個主子,還胳膊肘往外拐,尖酸刻薄地諷刺他。
曾經的李玉衡是不會對這樣的話有什麼反應的,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話格外刺耳,忽然起了一股脾氣:“你們給我出去!”
第一次見他發火,丫頭們嚇壞了。
但他窩囊蠢笨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丫頭們並不畏懼,嘀嘀咕咕說著什麼脾氣越來越壞了的話,走出去了。
沒有人幫忙穿衣服,李玉衡自己又不會用,穿了好半天,才勉勉強強弄好,聽見外麵劉叔在催促了,他快步跑出去。
惹得院內丫頭又是一陣嘲笑。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
他惱怒起來,腦子裏那層輕薄的霧氣也變得透明了幾分。
李籍在馬車外麵等著他,見他過來,衝他招了招手,李玉衡乖巧走過去,李籍低頭為他打理好衣領和腰帶。
李玉衡聞到一股很好聞的淡淡草藥味,忍不住湊近了幾分,沒想到這個動作驚得李籍後退一步,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養父這是怎麼了?李玉衡想不明白,他一門心思想要討好李籍,讓他取消婚約。
記憶中,養父喜歡周濟孤兒,給他們施粥,送錢到善堂。
李玉衡不太聰明,但潛意識知道,這是很好的行為,他要是也這麼做,養父一定喜歡。
這麼想著,馬車路過長街時,李玉衡看到一夥乞丐窩在橋洞下瑟瑟發抖,拉住李籍的衣袖:“爹,咱們給他們點吃的吧!”
“李玉衡,你少在這裏慨他人之慷了!這些人就是凍死了都是活該,叔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少年騎馬和馬車並排而行,李玉衡看到他,心頭湧動一股火氣,奈何養父在這兒,不好發作。
李淳見他這樣,更是厭惡。
要不是李玉衡在養父麵前哭鬧,他根本不會來逛什麼破廟會,他這會兒應該在詩會上豔驚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