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七章外室文裏的嫡長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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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金氏的院子,聞到的就是一股濃鬱的香火味道。
在小丫頭的稟報聲中,李玉衡走進去,向金氏行大禮。
金氏有點兒局促,忙吩咐丫頭搬來凳子,讓李玉衡坐下。
李玉衡看了眼金氏眼下烏青的樣子,就知道她這是熬夜為李任弼抄寫佛經祈福,可此時李任弼沉浸在賀水兒的溫柔鄉裏無法自拔,一連半個月不曾踏足金氏的院子。
“母親精神頭看著不太好,可是心情不佳?兒子聽說城內新開了一家珍寶閣,吸引了許多貴族女眷。”
李玉衡和金氏的關係,自然沒有親母子那麼好,但金氏確實很喜歡李玉衡,一聽到李玉衡提起珍寶閣,就明白孩子這是在討自己開心,很賞臉道:“哦?我竟不知道,哥兒和我一塊去逛逛?”
“最好叫上二嬸嬸、三嬸嬸。”
大周男女八歲不同席,李玉衡雖然是金氏名義上的兒子,但也需要避諱。
金氏點點頭,心中委實感激這個孩子,她出身小門小戶,家裏規矩不如安遠侯府多,帶來的奴才,也是沒見過世麵的,有時候鬧了笑話,自己還不知道!
二夫人劉氏和三夫人趙氏的夫君都是浪蕩子,成天不著家,後院蓄養的姬妾仗著老爺寵愛,個個囂張跋扈,不拿她們當回事兒。
可她們不恨丈夫,卻一直對金氏懷有一種嫉妒的心理,故意排擠金氏。
馬車上,劉氏和趙氏果不其然對金氏身上的衣服首飾點評了一番,金氏不計較這些,心想你們打扮那麼好看,夫君還不是看都懶得看?
興許是讀懂了她眼神裏的輕視,劉氏大為光火,趙氏也磨了磨牙,想到什麼,轉了轉眼珠,冷哼一聲。
“待會兒,你就知道大伯幹的好事了!”
趙氏拉了劉氏,姐妹倆一般親親熱熱下了馬車,金氏在嬤嬤攙扶下走出來,看到李玉衡站在外麵,若有所思看著珍寶閣對麵的宅子。
金氏總覺得怪怪的,也沿著李玉衡的視線望過去,平平無奇的二進宅子,看著隻是小富之家,可宅子走出來的奴仆,都是穿綢緞衣服,要知道就是李府,也隻有官家一級別的人物才穿綢緞衣服!
不過,金氏也不是什麼傻白甜,她隻是沒經受過正經的大家閨秀教養,不代表沒腦子,作為商賈家庭的獨女,她見識過遠房叔伯在外麵養女人,就像這樣買下一座大宅子金屋藏嬌。
“哥兒,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李玉衡極力遮掩臉上震驚的神色,金氏心中愈來愈不安。
正巧此時,宅子大門打開了,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金氏瞪大眼睛,李玉衡吩咐身邊嬤嬤:“扶住母親,給母親戴好鬥笠。”
金氏隔著一層白紗,眼睜睜看著夫君攜著一個妙齡女子走進珍寶閣。
下意識她想要發怒,想要衝上去質問,可嬤嬤死死攥住她的手,李玉衡道:“母親,你冷靜一點,這時候衝上去大鬧一通,隻會讓父親沒臉,讓你成為京城笑柄。”
這是封建時代,李任弼在外麵養女人,外人知道了,充其量說他風流,金氏要是大吵大鬧,傳出去,可是犯了七出之條!
“夫君,這頭麵真漂亮!”賀水兒的聲音,有一種柔媚入骨的感覺。
李任弼聽了之後,輕笑一聲,神色區別於在金氏麵前的正經,竟顯得格外輕鬆:“好,管家,支一百兩銀子給夫人買首飾。”
角落裏,李玉衡讓嬤嬤扶著金氏坐下。
“他……他……”金氏捂住臉,淚水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母親,父親這件事做得不當,但你才是安遠侯府的大夫人,安遠侯的正牌夫人,切莫失了身份!”
金氏前期完全有機會幹掉賀水兒,隻是主角光環發力,在賜婚聖旨之前,金氏根本不知道賀水兒的存在。
“母親,她再得寵也是個妾,現在更是妾室還不如,隻是個外室,想要對付她還不容易?萬萬不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金氏遲疑片刻,終究點了點頭,她父母過世,家中財產由伯父把持,要是因犯了七出之條被休棄回家,隻有死路一條!
金氏擦幹眼淚:“哥兒,我知道了,我不會當眾給老爺難堪的,隻是老爺他這麼做……”她低低抽泣幾聲,再大度的女人,驟然被丈夫背叛,也是受傷的。
李玉衡沒有為李任弼解釋,背叛就是背叛。
那邊,李任弼和賀水兒的對話還在繼續:
“夫君,你這樣為我破費,家中河東獅又該鬧了。”賀水兒掩唇一笑。
李任弼自然而然道:“她一個商賈出身的女人,能嫁給我做續弦,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用她一點嫁妝算什麼?”
了解原劇情的李玉衡知道,可不是“用她一點嫁妝”,這十幾年來,李任弼打點上官和太監,都是花金氏的嫁妝。
金氏的爹娘早死,沒有李任弼,她早被伯父吃絕戶了,所以不計較丈夫拿走嫁妝去打點上下,甚至主動出錢,補貼家用。
她的賢惠和大度沒有換來丈夫的憐惜,反而讓李任弼認為這一切理所當然。
看著李任弼輕描淡寫給賀水兒送了價值幾百兩銀子的頭麵和釵環,金氏頭一回嚐到了什麼叫恨。
更可氣的,是二房三房的夫人,她們不會當眾戳破這樁醜事,得罪李家最有出息的李任弼,但很樂意看金氏的笑話。
“二嬸嬸,三嬸嬸,你們也是女人,我母親已經夠難受了,請你們口下留德。”李玉衡率先開口道。
劉氏和趙氏一樣沒有兒子,見李玉衡站出來維護金氏,心中又妒又恨。
趙氏比劉氏聰明一點兒,這個孩子若是不出什麼意外,就是未來的家珠,自己還沒有孩子,以後老了沒準兒要仰仗他。
這麼想著,趙氏坐在金氏身邊:“大嫂,你別傷心難過了,我家那個,還有老三,李家的男人哪個不是貪花好色?”
“那小蹄子你先勸說大伯把人接回來,在外麵你不好收拾,到了內宅還收拾不了她?”
趙氏這麼說著,心中也沒底,因為她在厲害的姬妾收下可是吃過大虧的。
劉氏想到家裏那堆女人,對金氏也同情起來:“是啊,大嫂,你先叫大伯把人帶回來,到時候是生是死還不是你說了算?”
“那種女人怎麼能進門?”金氏恨恨道。
“母親,那女人固然無恥,可為了父親的清譽,也為了你我的將來,兒子認為,還是應該將她接進府。”
李玉衡為金氏分析:“您是當家主母,她隻是個妾室,接到府中,也掀不起什麼風浪,父親知道母親的委屈,以後行事也會有所顧忌。”
話雖如此,但李玉衡心知肚明,金氏這次受了大委屈。
“母親,在這個世界,女子所能仰仗的,不過丈夫、父親和兒子,你好好想想吧!”
這句話很無情,但金氏要是這麼猶豫下去,李玉衡也不敢說一定能幫助她擺脫原劇情裏悲慘的結局。
半晌,金氏的聲音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好!”
李任弼本來的打算,是把賀水兒養在外頭,等她有了孩子,再接回家裏來。
沒想到金氏主動接回了賀水兒,他臉上有點兒掛不住,畢竟這事是他做得不厚道。
賀水兒仰頭看著李任弼,期待著他說什麼。
李任弼這時還沒有腦殘到為一個外室給正妻沒臉,看都不看賀水兒,對金氏說:“多謝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