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往事浮現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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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京城某處偏僻的院落中,麵具人略身而入。推門時風卷動了門簾。
    穆清身著素色薄衫,正支著手坐在桌邊,隻見他麵上附著一層易容膏。眉眼輪廓也被勾勒地與韓鈺有七分相似,乍一看就是韓鈺本人,若是外人定是認不出他的。
    聽見動靜,穆清隨即起身躬身行禮時聲線也壓得低啞,刻意模仿著韓鈺的語調。
    “主子,您回來了”
    韓鈺抬眼掃了一眼,眸中的倦意散了許多,隨即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他順手摘下玄鐵麵具,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麵容“倒是越來越像我了。”
    穆清見到他這副模樣,方才刻意端著的冷意瞬間散了,他快步走到主子身邊扶助了那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裏多了幾分焦灼“主子,您臉色這般差,可是受傷了?”
    “無事。”韓鈺抬手扶開了他的手,聲音低啞“不過放了些血罷了。”
    “又放血!”穆清的臉色瞬間煞白,扶著他的力道又重了幾分,隻見他眼中翻湧著心疼與慌張。
    他比誰都清楚韓鈺的血是本命精血,能壓製陰邪蠱毒,但是放一次血,便要折損元氣數日,這之後他的身體會變得極度虛弱,現在又是冬天,畏寒乏力便是更加難熬了。
    “您總是這麼不顧及身體,下次我才不要易容留在這裏,讓穆白來做這些,我要跟在您身邊,保護您。”
    韓鈺聽著他帶氣的話,指尖摩挲著手腕間的傷口,淡淡一笑,沒回答。
    穆清見他主子不說話,隻當他默認了。小心翼翼的攙扶著韓鈺坐到桌邊。
    “您先歇著,溫補的藥材我一早便備在了小灶,我這就去熬,一刻鍾便好。”
    說罷,穆清不敢再有半分耽擱,轉身就往灶房跑去。
    韓鈺看著穆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院角落,眼底的倦意蔓延開來,思緒被拉回了十多年前的冷宮。
    三歲那年,他的母親病逝,在母親彌留之際,父皇親手拉著母親的手說會好好照顧他。母親去世之後,他被過繼給了皇後,彼時他懵懂無知,隻當是換了個地方住,卻不知皇後的好都是偽裝的,她心裏根本容不下他。
    五歲那年,尚是孩童的他,還是被皇後的人陷害了。宮女說他欺負兩歲的小皇子,還將他推入水中,還私下悄悄打小皇子。龍顏大怒的父皇不問青紅皂白,皇後還在添油加醋,最終一道口諭,他被送到了冷宮。
    那是一座荒廢的宮院,牆高院深,四下隻有冷風穿牆的聲響,偌大的地方隻剩下他一個人。每日除了有人送一日三餐外,他再見不到旁人。
    師父沒來的日子裏,他一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床榻,風聲呼嘯,他連哭都不敢大聲,無邊的黑暗和恐懼將他深深淹沒。
    重要他再一次被黑暗籠罩時,師父來了,見他一個人蜷縮在小小的床榻,師父眼裏含著淚水。
    “瑾兒,和師父走吧,去斷魂穀,遠離這皇宮的是非,我護你一世安穩。”
    可他卻搖了搖頭,稚嫩的臉上憋著淚水“師父,我不走,我沒做過的事,不能逃,還有母親的死,我還沒查清楚,我要證明給父皇看,一定是他錯了。”
    師父沒有為難他,索性將辦公地點搬到了冷宮。
    於是那一年他白天習武,紮馬步,練拳腳,夜裏看醫書,辨百草,寒來暑往不曾間斷。
    六歲時,師父給他帶來兩個五歲的雙胞胎孩童,便是穆清穆白。他們開始和韓鈺一起學習,但是師父對他們的要求更加嚴格,習武稍有差錯便是重則,識藥稍有差錯便是狠罰。
    平日裏他們就跟在韓鈺後便端茶倒水,冷宮裏除了師父,他又有了可以說話的人。那時,小小的他打心裏把這兩人當做了弟弟。
    每次師父罰他們時,他總會軟下性子給二人求情。後來為了讓韓鈺去斷魂穀更好的學習,師父教了他們易容術,隨後穆清和穆白便輪流易容成韓鈺的樣子,留在冷宮。另一個則跟著韓鈺去斷魂穀學習。
    那是韓鈺第一次踏入斷魂穀,穀口瘴氣彌漫,踏入穀口,成群的毒蟲便圍了過來,那是韓鈺第一次見到赤紅色的蜈蚣,通體斑斕的蜈蚣,透明圓潤的幼蟲,可是他卻半分都不怕,反倒是露出好奇的目光。
    隻見他彎下腰,手掌放在地上,幾隻蠱蟲挪動身軀,慢慢的朝他掌心爬去,他看見那幾隻蟲在他手心轉圈,更是覺得新奇。
    後來他求著師父學習練毒飼蠱之術。
    練毒的代價是以身體為藥引,血液中含有各種毒素,飼蠱的代價是以血為引,喂食蠱蟲。那些被他喂食過的蠱蟲,都會變得很乖巧,很聽他的話,隻需要他一個眼神,一個手勢,那些蠱蟲便會開始行動。
    手腕間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拉回了他的思緒,他用手指來回摸索著拿到痂口,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這世間,能讓他放心交付後事的,大抵也隻有這兩個從小陪他從冷宮風雨裏走出來的孩子吧。
    而他一身劇毒的血,既能飼蠱,又能壓製蠱毒,想來也是上天給他的一種天賦吧。
    穆清端著藥碗進來時,韓鈺正立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
    “主子,藥熬好了,您快些喝吧。”
    韓鈺接過藥碗,藥汁的苦澀中混著幾縷香甜,穆清特意加了冰糖調味,這般細膩的心思,自冷宮那年起,便從未變過。
    左丞相府的白帆隨風微微飄揚,雖然還沒有找到凶獸,但是左丞相還是覺得先將兒子安葬。
    楚時硯到時,看到的就是一身縞素,鬢邊白霜的丞相手扶靈案,微微發顫。
    “丞相節哀,令郎之事,我定查個水落石出。”
    左丞相看著楚時硯,眸底翻湧出複雜的情緒。“多謝殿下。”
    他看看楚時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揮退了左右侍從,獨留楚時硯和他在靈堂。
    “殿下可曾想過,清玉齋的事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而是朝堂勢力的角逐。”
    楚時硯沒有否認,他查到的卻實和朝中相關。
    “丞相放心,本王征戰兩年求的是這江山穩固,本王絕不會讓別有用心之人霍亂朝綱,也不會愧對皇兄所托。”
    左丞相拱手“殿下日後若有所需,臣定當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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