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澈尷尬地撓了撓頭：
    “呃……抱歉，之前一直忙著工作，沒能早點來看你們。”
    他往沈媽身後望了望，又問：
    “怎麼沒見其他人？”
    沈媽頓了頓，語氣有些勉強：
    “先進來吧，進來再說。”
    江亦澈被沈媽拉進屋裏，在玄關蹲下換好鞋，把手裏拎的東西放到客廳。他隨意掃了一眼，家裏陳設沒什麼變化，隻是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壓抑。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沈爸呢？”
    沈媽知道瞞不住，隻能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
    江亦澈聽完，心裏又氣又疼——氣沈星辭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害得沈媽一個人陷在悲傷裏。
    “呃……”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放，隻能輕輕攥著衣角。
    沈媽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打圓場：
    “一路趕過來肯定累了吧，我去廚房給你煮碗麵。”
    江亦澈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別麻煩了——”
    話還沒說完，沈媽已經匆匆進了廚房。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才想起要跟沈星辭說一聲，忙拿起手機發消息：
    “我剛到家裏，跟你說一聲。”
    另一邊，沈星辭百無聊賴地靠在沙發上，收到微信時幾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機。
    他飛快回過去：
    “好，知道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條：
    “你才走幾天，我有點想你了，老婆。”
    江亦澈之前在飯店打過工，手腳麻利，幫沈媽端碗、收拾碗筷都很順手。
    沈媽勸他：“小澈，不用你幫忙，我自己來就好。”
    江亦澈向來習慣替人分擔，笑著搖頭：
    “沒事，我來就行。”
    “那一起吧。”
    不知怎麼，沈媽手裏的碗忽然沒拿穩，“啪”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瓷渣。
    明明是很簡單的動作，她卻像是失了力氣，這事她連沈星辭都沒說過。
    江亦澈立刻想去拿掃帚，沈媽卻搶先開口：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先回房間吧。”
    江亦澈心裏隱隱不安，怕是不是自己惹了麻煩，沒再多問，默默回了房間。
    他反鎖上門，給沈星辭打了視頻電話——和老公聊聊天，總能讓心情好一點。
    他沒提沈媽摔碎碗的事，隻陪著沈星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掛斷電話後，他輕輕開門出去，廚房裏已經收拾幹淨，卻不見沈媽的身影。
    他往沈媽的臥室望去，隻見她正偷偷吃藥，吃完後把藥瓶藏進衣櫃最深處。
    江亦澈不知道那是什麼藥，也不清楚沈媽得了什麼病。
    他能做的，隻有看破不說破，靜靜等她願意開口的那天。
    忽然，沈媽像是要回頭，江亦澈眼疾手快地躲開，假裝剛從房間出來：
    “媽，飯好了嗎？要不要我陪您一起？”
    沈媽推開門走出來，聲音有些沙啞：
    “不用，我一會兒端出來就行，你先坐著。”
    江亦澈聽出她聲音不對勁，卻又說不上哪裏怪，隻在心裏確認——她一定是生病了，而且病了不短時間。
    他點點頭，沒有多問。
    沈媽轉身進了廚房，不多時，便雙手端著菜和飯走出來，放在桌上，又回去拿自己的那份。
    江亦澈默默拿起筷子，安靜地吃著。
    沈媽也坐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裏：
    “多吃點。”
    與此同時，沈星辭故意刷著抖音，假裝不想江亦澈，想讓自己靜下心來。
    可這點平靜撐不過幾分鍾。
    如果真能這麼輕易放下，之前分開的那些日子，他早就忘了。
    他和江亦澈是真心相愛，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最多不過是鬧點別扭。
    有的人越吵越緊，有的人吵著吵著就散了。
    人越是深愛，越容易患得患失，越容易因為在意而起爭執。
    有了矛盾，不去解決，又能怎麼樣呢？
    就像家裏垃圾桶臭了，正常人都會及時清理。
    不收拾，臭味隻會越來越重，還會招來蚊蟲。
    感情也是一樣，有了誤會、有了別扭，就該及時說開、及時解決。
    這個快節奏的時代，很多人把愛情當兒戲，可總還有人，在認真經營每一份心意。
    沈星辭終究是忍不住了，切到微信，直接給江亦澈打了視頻。
    手機響了很久，江亦澈正在衛生間洗漱，打算收拾完刷會兒抖音、聽聽歌就睡覺，一時沒看到。
    沈星辭沒接通，心裏莫名堵得慌，暗自悶氣：
    每次去別人家，都不知道主動給我打個電話。
    他不死心，又撥了一遍。
    這次江亦澈剛好看到，立刻接了。
    “你在幹嘛？這麼久才接。”沈星辭的語氣帶著點委屈。
    江亦澈耐心跟他解釋剛才在洗漱。
    沈星辭隻淡淡回了一個字：
    “哦。”
    江亦澈一下子就聽出他情緒不對。
    “怎麼了？是不是在生我氣？”
    心思被一眼戳破，沈星辭也不裝了：
    “對啊，在生某個人的氣。”
    江亦澈三言兩語就把人哄好，沈星辭瞬間破涕為笑，對著鏡頭輕輕哼了一聲：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