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江亦澈還是跟往常一樣，早早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沈星辭昨天去了宋白推薦的圖書館麵試管理員，沒想到意外通過了，隻是多了一輪筆試。
    今天，是他正式上班的日子。
    江亦澈在自己的工作桌上忙著手頭的事，辦公室裏隻有鍵盤敲擊的輕響。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江亦澈轉過身，看到主任王娟走了進來，她徑直走到辦公區中央，聲音沉穩有力：
    “大家看過來，就在剛剛，突發情況——車禍，車直接撞了三個人。
    我挑三個人去現場。”
    王娟的目光掃過江亦澈和他旁邊的攝像，語氣幹脆：
    “那就你們兩個，跟我走。”
    江亦澈跟著王娟上了車。
    車子開了很久。
    江亦澈旁邊負責拍攝的同事和主任先下了車。
    到了現場之後，王娟一眼掃過傷者、交警、救護車和圍觀的人群，立刻對江亦澈說：
    “你先去找交警了解情況，我去跟現場指揮對接。”
    她又轉向攝像。
    “你負責拍畫麵，跟上江亦澈的節奏。”
    江亦澈看了眼交警的方向，拿起錄音筆，走到交警身邊禮貌地詢問：
    “您好，我是記者江亦澈，想了解一下這起事故的情況。”
    交警對著鏡頭，語氣沉穩：
    “這輛小車在行經路口時失控，與行人發生碰撞，造成三人不同程度受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目前傷者正準備送往醫院救治，暫時無法確定是否有生命危險，事故具體原因我們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采訪完交警，王娟立刻抬手指向救護車方向，聲音壓得沉穩而快：
    “小江，跟攝像過去，拍傷者移送醫院的畫麵。”
    攝像立刻扛著攝像機快步上前，鏡頭對準醫護人員。
    江亦澈拿著錄音筆，跟在攝像身側，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醫護人員正小心翼翼地把傷者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
    攝像穩穩舉著機器，從側麵拍攝，不擋救援，也不打擾醫護。
    江亦澈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安靜地看著，隻是記錄，沒有插話。
    他悄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現場的照片，打算等沈星辭到家後發給他看。
    等救護車車門關上，警示燈一閃一閃準備開走時，王娟走過來，對江亦澈說：
    “再找一位目擊證人，簡單問兩句當時的情況。”
    江亦澈點點頭，轉身看向一位提著黑色袋子的女生，心裏想：
    “就這位吧。”
    他走上前，亮出脖子上的記者證，禮貌地問：
    “您好，我是記者江亦澈，請問剛才事發時，您看到了什麼？”
    目擊證人還有點緊張，語速很快：
    “就剛剛……我從商店買完零食出來，然後……那輛車開得特別快，一下子就衝過來了。”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又說：
    “看那車的樣子，可能是沒刹住車，然後正準備過斑馬線的幾個人就被撞了。
    我當時嚇壞了，還好救護車和交警很快就來了。”
    江亦澈采訪完，輕聲說：
    “謝謝您的配合。”
    說完便關上了錄音筆。
    他走到王娟身邊：
    “采訪完了。”
    王娟點點頭：
    “好的，采訪和拍攝都結束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
    “給我看一下拍攝素材。”
    攝像應道：
    “哦，好嘞。”
    王娟檢查了素材和信息，確認都齊了，便說：
    “好了，素材夠了，回台裏寫稿。”
    然後他們都上了車。
    車子開了很久。
    江亦澈打開手機，點開微信，把剛剛拍下來的照片發給了沈星辭，接著在下麵發了一行字：
    “這張是我在報道時拍的照片，想給你分享一下我工作的樣子。”
    沈星辭那邊還在悠閑地收拾著客戶看完放回去的書，這時手機響了。
    他點開一看，是“老婆”發來的消息——這個備注，是他給江亦澈改的。
    沈星辭看了眼照片，回複道：
    “我去，現場好亂啊。”
    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辛苦了，等你回來哦。”
    後麵還跟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江亦澈看到消息，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打字：
    “好的，目前正在車上，準備回去了。”
    沈星辭很快回複：
    “好的。”
    車緩緩停下。
    江亦澈下了車，和同事們一起回到了單位。
    回到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開始寫今天的新聞稿。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辦公室裏的同事也陸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王娟走到江亦澈的工位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稿子寫完了嗎？差不多就下班吧，今天辛苦你了。”
    江亦澈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快了，還差最後一段收尾。”
    王娟點點頭：
    “行，那你弄完就早點走，注意安全。”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江亦澈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他把今天在現場記錄的所有信息都整理成了條理清晰的文字，從事故發生的時間、地點，到傷者的情況，再到交警的初步調查結果，每一個細節都力求準確。
    當他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時，辦公室裏已經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保存好稿件，關掉電腦，拿起外套和包，走出了單位大門。
    初春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江亦澈裹緊了外套，拿出手機給沈星辭發了條消息：
    “我下班了，現在往家走。”
    沒過多久，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沈星辭的回複很快就來了：
    “我也剛下班，在公交站等你，一起回家。”
    江亦澈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他快步走向公交站，遠遠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星辭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毛衣，站在路燈下，手裏還提著一個紙袋，裏麵裝著他從圖書館帶回來的書。
    看到江亦澈走來，沈星辭笑著揮了揮手：
    “這裏。”
    江亦澈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紙袋：
    “今天上班怎麼樣？還習慣嗎？”
    沈星辭點點頭：
    “挺好的，圖書館的工作很安靜，我挺喜歡的。
    就是下午來了幾個小朋友，吵著要找漫畫書，有點頭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館長說我做得不錯，還誇我整理書架的速度快。”
    江亦澈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我們家星辭本來就很厲害。”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星辭忽然想起了白天江亦澈發給他的那張照片，忍不住問道：
    “今天那個車禍現場，你沒嚇到吧？”
    江亦澈搖搖頭：
    “還好，有主任在，我沒那麼慌。
    就是看到傷者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心裏有點難受。”
    沈星辭握住他的手，輕聲說：
    “我知道你是想把真相告訴大家，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嗎？”
    江亦澈反握住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
    回到家，沈星辭係上圍裙，走進廚房準備晚飯。
    江亦澈則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熟練地洗菜、切菜，心裏滿是暖意。
    江亦澈說：
    “今天沈媽沒來嗎？”
    沈星辭回答道：
    “他們倆今天在工位睡。”
    江亦澈點點頭說：
    “哦。”
    晚飯過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沈星辭靠在江亦澈的肩膀上，忽然輕聲說：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好不好？”
    江亦澈回答道: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