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七年春，先帝駕崩，太子南宮澈即位，改元昭寧，是為昭寧帝。同日，太子妃沈錦書受封皇後，入住鳳儀宮。
    三年時光，如白駒過隙。
    昭寧三年秋，京城。
    清晨的陽光灑在鳳儀宮的琉璃瓦上，金光粼粼。沈錦書站在窗前，一身常服，發間隻簪了一支白玉蘭簪——那是南宮澈當年送她的定情之物。三年過去，她眉宇間的青澀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從容。
    “娘娘，”春桃捧著厚厚一摞文書進來，“錦華善堂這個月的賬目送到了，請娘娘過目。”
    沈錦書接過，細細翻閱。錦華善堂是她登後位後創辦的，專為女子開設工坊和學堂。工坊教紡織、刺繡、製香，學堂教讀書、寫字、算賬。三年來，善堂已遍及五省，惠及女子逾萬人。
    “江南分堂的賬目有些問題。”沈錦書指著其中一頁，“這裏，布料采購價比別處高了兩成。讓蘇綰去查查，是不是有人中飽私囊。”
    “是。”春桃應下，又道，“顧小姐從嶺南來信，說南洋的香料航線已經打通，今年的利潤能翻一番。她還說，嶺南分堂的織女們想給娘娘繡一幅百福圖，托奴婢問問娘娘喜歡什麼花樣。”
    沈錦書笑了：“讓她們隨意繡，她們的心意，我都喜歡。”
    春桃笑著退下。沈錦書繼續翻看賬目，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皇後娘娘，陛下來了。”
    她抬頭，南宮澈一身常服，大步走進來。三年過去，他比從前更添了幾分帝王的威嚴，但看她的眼神，依舊溫柔。
    “又在看賬？”他走到她身邊，掃了一眼桌上的文書，“這些事交給下麵的人做便是，何必事事親為。”
    沈錦書笑道：“交給別人不放心。況且，這些女子把身家性命托付給臣妾，臣妾不能辜負她們。”
    南宮澈搖頭：“你啊，還是這麼要強。”
    他在她身邊坐下，忽然道：“邊關傳來捷報，北狄可汗遣使求和，願意稱臣納貢。”
    沈錦書一怔：“真的？”
    “真的。”南宮澈握住她的手，“楊振武將軍和鐵血營立了大功。朕已下旨，嘉獎全軍。楊鐵山老將軍也該回京頤養天年了。”
    沈錦書眼眶微熱。鐵血營，那些跟隨她多年的老兄弟，終於可以回家了。
    “陛下打算如何賞賜他們？”
    “鐵血營擴編為鐵血軍，駐守京畿。楊鐵山封鎮軍將軍，賜宅邸。其餘將士，各有封賞。”南宮澈看著她，“這是他們應得的。”
    沈錦書點頭，心中感動。
    南宮澈忽然道：“還有一件事。明瑞那孩子，朕打算讓他入朝曆練。”
    沈錦書一怔：“他還小……”
    “不小了。朕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開始協理朝政了。”南宮澈笑道，“況且，他是勇毅侯府的世子，早晚要擔起責任。早些曆練，也是好事。”
    沈錦書想了想，點頭：“那便依陛下。”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跑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女孩。
    “父皇！母後！”小男孩撲到南宮澈懷裏，“弟弟又搶我的東西！”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反駁：“哥哥壞！”
    沈錦書笑著抱起女兒：“好了好了，不許吵架。”
    這是南宮澈和沈錦書的一雙兒女——長子南宮昭，四歲，聰明活潑；次女南宮寧，兩歲，嬌憨可愛。
    南宮澈抱起兒子，笑道：“昭兒是哥哥，要讓著妹妹。”
    南宮昭不服氣：“可是她搶我的筆！”
    “你是哥哥，讓妹妹用一下怎麼了？”南宮澈刮了刮他的鼻子，“你母後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會背整本《千字文》了。”
    南宮昭立刻挺起小胸脯：“那我也會！母後教過我！”
    沈錦書失笑，對南宮澈道：“陛下，您又拿臣妾說事。”
    南宮澈笑道：“朕說的是實話。”
    一家四口笑作一團。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