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八章太子殿下說“孤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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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縣主的旨意傳下來時,侯府眾人高興的很。
薑氏的笑就沒斷過,親自張羅起了宴席,請了京中相熟的幾家親友。
明瑞換上新衣,跑前跑後地幫忙。
秦嬤嬤帶著丫鬟們布置廳堂,大紅燈籠從二門一直掛到後院,滿院飄著桂花酒的香氣。
沈錦書卻躲進了祠堂。
桌上供著父親的牌位,香爐裏的灰還溫著。
她跪在蒲團上,盯著那幾行金字看了很久。
窗外隱約傳來明瑞的喊聲和丫鬟們的笑聲,可這間屋子裏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父親,”她輕聲道,“女兒做到了。太後倒了,南宮皓倒了,柳氏也伏法了。您的仇,報了。”
香火嫋嫋升起,在她眼前盤旋,又散開。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把她架在脖子上,在侯府的花園裏跑。
她笑得咯咯的,揪著父親的耳朵喊“駕”。
那時候天很藍,日子很慢,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永遠繼續下去。
“但女兒沒有殺他們。”她繼續道,“女兒讓他們得到了應有的審判。您說過,要女兒不要活在仇恨中。女兒記住了。”
她叩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冰涼的磚地上,一下,兩下,三下。
起身時膝蓋有些發麻,她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才推門出去。
走出祠堂,陽光有些刺眼。
明瑞正在指揮下人掛燈籠。看見她,笑著跑過來:“大姐!祖母說今晚要放煙火,您來不來?”
他的額頭上有汗,鼻尖上沾了一點灰,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沈錦書伸手幫他擦掉鼻尖上的灰,點了點頭。“來。”
明瑞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又風風火火地跑開了。
沈錦書站在廊下,看著忙碌的下人們,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可這安寧還沒捂熱,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沈姑娘。”
她轉身,看見南宮澈站在院門口。
他換了一身月白長衫,腰間束著白玉帶,整個人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身後沒有隨從,隻他一人。
“殿下怎麼來了?”她迎上去,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
“來賀你。”他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簪,遞到她麵前。“小小賀禮,不成敬意。”
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瓣薄得像紙,日光透過去,能看見裏麵細細的紋路。
沈錦書接過,指尖觸到溫潤的玉質,涼絲絲的。
“好漂亮。”她輕聲道。
“孤幫你戴上。”南宮澈從她手中取過簪子,走到她身後。
他的手指拂過她的發絲,輕輕將簪子插進發髻,動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件極鄭重的事。
他的指尖帶著溫熱,擦過她的耳廓時,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殿下……”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嗯?”
“謝謝你。”她抬頭,對上他的目光,“謝謝你一直陪在臣女身邊。”
這句話她說過很多次,可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壓在胸口。
南宮澈凝視她片刻,微微一笑。
“孤會一直在。”
院中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橘紅色的光映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明瑞扯著嗓子喊:“大姐——快來——要放煙火了——”
沈錦書笑著應了一聲,轉身跑向明瑞。
跑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南宮澈一眼。
他還站在原處,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他朝她點了點頭,意思是——去吧。
夜幕徹底降下來時,第一朵煙火在夜空中炸開。
金紅色的光雨四散開來,照亮了整座侯府。
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紫色的、藍色的、綠色的,一朵接一朵,絢麗燦爛。
沈錦書站在祖母身邊,薑氏握著她的手,掌心溫熱。
“錦書,許個願吧。”
薑氏的聲音不高,被煙火的爆裂聲蓋住了大半,可沈錦書聽得清清楚楚。
她閉上眼。
願父親安息。
願侯府永固。
願這天下,多一些公道,少一些冤屈。
願她身邊的那些人——祖母、明瑞、靜嬪、楊鐵山、還有那個站在月下的人——都平安喜樂。
煙火散去,夜空中留下一輪明月,清輝灑滿人間。
沈錦書睜開眼,看見南宮澈正站在院子另一頭,隔著滿地的煙火碎屑和漸漸散去的人群,朝她舉了舉手中的茶盞。
她彎起嘴角,沒有走過去,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夜風拂過,帶著桂花酒的餘香。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