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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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豐錢莊的暗賬裏,那個反複出現的“玄機”二字,成了沈錦書心頭的一根刺。
此人能居中聯絡南宮皓與江南勢力,可見地位舉足輕重。
可翻遍了所有情報,竟連他是男是女都查不出來。
她讓陸離暗中調查,但半月過去,線索寥寥。
這日,太子密信送到,約她城外十裏亭相見。
沈錦書喬裝出城,隻帶了夏蟬。
十裏亭地處偏僻,四周荒草叢生。她到時,南宮澈已經在了。
一身玄色常服,負手立於亭中,背影孤峭。
“殿下。”她上前行禮。
“免禮。”南宮澈轉身,神色凝重,“”玄機”的身份,有眉目了。”
沈錦書心頭一緊:“是誰?”
“江南織造局總管事,林慕白。”
林慕白。沈錦書腦子裏飛快轉過這個名字。江南織造局總管事,三品大員,年年考績優等,在江南名聲極佳,素有“廉潔能幹”之名。沒想到,竟是南宮皓的人。
“有證據嗎?”
“暫無實據。”南宮澈搖頭,“此人行事極謹慎,賬目做得天衣無縫。孤安插在江南的人,隻查到些皮毛,傷不到他根本。”
“若從永豐錢莊的賬目入手呢?”
“孤已命人暗中核對。”南宮澈道,“但錢莊賬目龐雜,需要時間。而且……”
他頓了頓,“二皇兄似乎察覺賬冊被動過,近日正在清查錢莊內部。”
沈錦書心中一緊:“陸離行事隱秘,應當無礙。”
“但願如此。”南宮澈看她一眼,“你今日來,可有人跟蹤?”
“臣女繞了三圈才出城,應當沒有。”沈錦書道,“殿下召見,可是有要事?”
“兩件事。”南宮澈遞過一個信封,“第一,楊振武的危機已解。霍將軍的回信昨日抵京,內容坦蕩,皇上已信他是被誣陷。但二皇兄不會罷休,你要提醒楊將軍小心。”
沈錦書接過信封:“是。”
“第二,”南宮澈目光深邃,“宮中傳來消息,德妃近日頻頻召見太醫,似是……有喜了。”
沈錦書瞳孔驟縮。
德妃有喜?她年近四十,竟在這個節骨眼懷孕?若生下皇子,南宮皓的地位將更加穩固,德妃在後宮的勢力也會大增。
“消息確鑿?”
“太醫署副使陳泊親自診的脈。”南宮澈冷笑,“陳泊是德妃的人,他的話,不可全信。但空穴不來風,寧可信其有。”
沈錦書心思電轉。德妃若真懷孕,為保胎兒平安,必會加緊掃清障礙。而她沈錦書,恐怕首當其衝。
“殿下有何打算?”
“靜觀其變。”南宮澈道,“但你要做好準備。德妃若動手,必從你身邊的人下手。”
沈錦書點頭:“臣女明白。”
回府路上,沈錦書靠在車壁,閉目沉思。
德妃有喜,柳家介入,林慕白浮出水麵……一個比一個棘手。
可她沒有退路。
到侯府後,她立刻召集心腹。
秋月、夏蟬、方掌櫃、以及陸離暗中安排的兩個暗樁,齊聚書房。
沈錦書將當前形勢簡要說明,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從今日起,所有人提高警惕。秋月,府中下人再次篩查,可疑者立即調離。夏蟬,莊子和錦華堂的護衛加倍,出入嚴查。方掌櫃,鋪子裏留意任何打探消息的生麵孔。另外……”
她看向那兩個暗樁:“你們繼續收集情報,重點留意江南林慕白的動向,以及宮中德妃的動靜。”
眾人領命。
沈錦書又喚來鄭鏢頭,讓他加派人手,暗中保護楊振武一家。
布置完畢,她獨坐燈下,將太子給的信封打開。
裏麵是霍將軍回信的謄抄本,以及楊振武的一封親筆信。
楊振武在信中寫道:“賢侄女,多謝相助。江南林慕白,我曾與之有過一麵之緣。此人表麵溫文,實則心機深沉。若需查他,可從其妻弟入手——其妻弟名喚周文軒,在蘇州經營綢緞莊,好賭成性。”
周文軒?沈錦書記下這個名字。
她提筆回信,讓楊振武務必小心,並附上一份可能對他不利的官員名單。
信剛送走,春桃匆匆進來:“小姐,老夫人請您去鬆鶴堂。秦嬤嬤親自來的,臉色不大好。”她她壓低聲音,“好像是……柳家來人了。”
柳家?柳氏的娘家?
沈錦書整理衣裙,前往鬆鶴堂。
堂內氣氛凝重。老夫人端坐上首,麵沉如水。
下首坐著一個四十多歲、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正是柳氏的兄長,柳文博。
柳氏坐在一旁,眼圈微紅。
沈薇薇竟也在,雖仍蒼白虛弱,但已能下床,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柳氏身後。
“孫女給祖母請安。”沈錦書行禮。
“起來吧。”老夫人淡淡道,“這是你舅舅。”
沈錦書轉向柳文博,微微頷首:“舅舅。”
柳文博打量她幾眼,皮笑肉不笑:“錦書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還是你父親在世時。”
沈錦書垂眸不語。
柳文博轉向老夫人:“姑母,今日侄兒來,是想求您一件事。”
“說。”
“薇薇的事,侄兒都聽說了。”柳文博歎氣,“這孩子糊塗,犯了錯。但她終究是沈家血脈,如今又身子受損。
侄兒想,不如讓她去柳家別院住段日子,一來換個環境養身子,二來……也能避避風頭。”
他要帶走沈薇薇?
沈錦書抬眸,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沉默片刻,道:“薇薇如今在禁足,家規不可廢。”
“侄兒明白。”柳文博忙道,“但家規不外乎人情。薇薇如今這樣子,再關下去,怕是熬不住啊。姑母,您就看在去世妹夫的麵子上,饒她這一回吧。”
他搬出了沈晏。
老夫人眼中閃過痛色。
柳氏趁機跪倒:“母親,求您了!就讓薇薇去她舅舅那兒住幾個月吧!我保證,一定嚴加管教,絕不讓她再犯錯!”
沈薇薇也跟著跪下,哭得梨花帶雨。
老夫人看著她們,許久,才疲憊地擺擺手:“罷了。三個月,三個月後必須回來。”
“謝姑母/母親!”三人喜出望外。
沈錦書冷眼旁觀。她知道,柳文博突然要帶走沈薇薇,絕不是單純養病那麼簡單。
柳家,恐怕也卷入了這場漩渦。
果然,柳文博離開前,深深看了沈錦書一眼。
意味深長道:“錦書,你如今掌著家,責任重大。可要……好自為之啊。”
沈錦書微笑:“多謝舅舅提點。”
送走柳文博,老夫人單獨留下沈錦書。
“錦書,你可知柳家為何突然要帶走薇薇?”老夫人問。
沈錦書垂眸:“孫女不知。”
“柳文博最近與二皇子走得很近。”老夫人聲音低沉,“他掌管著柳家一半的田產鋪麵,財力雄厚。二皇子拉攏他,恐怕是想通過柳家,掌控更多經濟命脈。”
沈錦書心頭一震。“祖母的意思是……”
“柳家,怕是要站隊了。”老夫人長歎,“錦書,侯府的未來,係於你一身。你……要早做打算。”
沈錦書跪下:“孫女定不負祖母所托。”
走出鬆鶴堂,夜色已深。
沈錦書抬頭望天,星光黯淡。
前路越發艱難,可她早已沒有退路。
回到聽雪院,陸離已在等候。
“姑娘,有急報。”他遞過一張紙條。
沈錦書接過,就著燭火細看。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林慕白妻弟周文軒,三日後抵京。”
沈錦書微微一笑,真是瞌睡來了枕頭。
來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