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小產的消息，如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在侯府激起千層浪。
    柳氏哭天搶地，一口咬定是有人害了她的女兒。
    老夫人雖厭惡沈薇薇行事不端，但終究是沈家血脈，急命人請了太醫。
    太醫診脈後，搖頭歎息。
    “二小姐本就胎像不穩，又似受了驚嚇，情緒激動，這才……唉，往後好生調養，或許還能再有。”
    言下之意，是沈薇薇自身原因導致小產，與旁人無幹。
    柳氏不肯信。
    她紅著眼衝到聽雪院，手指頭差點戳到沈錦書臉上。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薇薇的孩子？！”
    沈錦書正在院中查看莊子新送來的香材樣品。
    她放下手中香草，神色平靜：
    “母親何出此言？”
    “除了你還有誰！”柳氏麵目猙獰，“你恨薇薇要嫁入王府，恨她要壓你一頭，所以下此毒手！你好狠的心！”
    “證據呢？”沈錦書抬眸，聲音不高卻透著冷意，“太醫都說二妹妹是自身胎弱，受了驚嚇。母親不去問二妹妹受了什麼驚嚇，為何情緒激動，反倒來問我？”
    柳氏一噎。
    沈薇薇小產前，確實情緒不穩。
    禁足的屈辱、婚事的波折、南宮皓近日的冷淡，全都趕在一起，讓她焦躁不安。
    前日還與柳氏大吵一架，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這些，柳氏心知肚明。
    但她需要一個**口，一個替罪羊。
    “定是你暗中做了手腳！”柳氏咬死不鬆口，“你別得意！等二皇子查清此事，定不會放過你！”
    沈錦書冷笑：
    “母親盡管去查。若查出半分與我有關，我任憑處置。”
    柳氏狠狠瞪她一眼，拂袖而去。
    老夫人得知柳氏鬧事，將柳氏叫去鬆鶴堂訓斥一頓，命她好生照顧沈薇薇，莫要再生事端。
    風波暫息，可底下的暗流，誰都知道沒有結束。
    三日後，沈錦書收到太子密信，讓她去東宮別院。
    書房內，南宮澈神色比之前更為凝重：
    “趙銘已被停職查辦，李禦史正在深挖。但二皇兄那邊，反應激烈。”
    “他會如何反撲？”沈錦書問。
    “他已猜到有人在暗中收集證據。”南宮澈看著她，“你的錦華堂，近日可有異常？”
    沈錦書心頭一緊。
    “鋪子一切正常。但臣女會多加小心。”
    “不止錦華堂。”南宮澈遞過一份名冊，“這是孤安插在二皇子府的暗樁傳來的消息。二皇兄近日在查一個姓胡的賬房，以及……一個曾在濟世堂做過事的女子。”
    胡賬房！芸娘！
    沈錦書臉色微變。胡賬房雖已離京，但芸娘還在她的保護之下。
    “他們查到多少了？”
    “暫時隻知道胡賬房失蹤，芸娘下落不明。”南宮澈道，“但二皇兄已派人暗中搜尋。京城雖大，若他鐵了心要找人，遲早會找到。”
    “臣女會盡快安排芸娘離京。”沈錦書道。
    “不夠。”南宮澈搖頭，“二皇兄既已起疑，便不會輕易罷手。你需要更強大的保護網，也需要……更隱蔽的情報渠道。”
    他頓了頓：“孤會派一個人給你。”
    “何人？”
    “陸離，孤的暗衛統領。”南宮澈看著她，“潛伏、刺探、護衛，他都是一把好手。從今日起，他會在暗中保護你，並協助你建立情報網。”
    沈錦書心頭一震。暗衛統領，這是太子最核心的力量之一。
    “殿下如此信任，臣女……”
    “不必多言。”南宮澈打斷她，“你值這個價。”
    他起身，走到窗前。
    “二皇兄已對你動了殺心。近日出行，務必小心。陸離會在暗處，非生死關頭不會現身。你若有急事，可到錦華堂後院第三棵槐樹下留記號，他自會知曉。”
    “是。”沈錦書鄭重應下。
    出了別院，沈錦書坐在馬車裏，握緊袖中的手。
    肩上擔子更重了。但手裏的刀，也更利了。
    回到侯府，她立刻讓夏蟬安排芸娘轉移。
    鄭鏢頭親自護送，將芸娘秘密送往江南蘇綰處，托蘇家庇護。
    同時，她開始著手強化自己的防護。
    聽雪院的丫鬟小廝，她讓秋月再篩了一遍，確保忠誠。
    莊子上的護衛隊，讓鄭鏢頭擴充人手，加強訓練。
    錦華堂那邊，她讓方掌櫃留意任何可疑的顧客，並暗中在鋪子周圍布置了暗哨。
    三日後的深夜，陸離第一次現身。
    他如鬼魅般出現在聽雪院書房窗外，一身黑衣，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屬下陸離，見過沈姑娘。”他聲音低沉，毫無波瀾。
    沈錦書穩住心神。
    “陸統領不必多禮。殿下說，你可助我建立情報網？”
    “是。”陸離道，“姑娘的錦華堂位置極佳，來往皆是貴胄女眷，正是收集情報的好地方。屬下已安排兩人進入鋪子做夥計，皆是擅長察言觀色、過耳不忘的好手。”
    “另外，”他遞過一張紙，“這是二皇子府近日的人員往來名單。其中幾人，姑娘或許認得。”
    沈錦書接過。
    名單上，有幾個名字被朱筆圈出——周嬤嬤、崔管事，還有……沈薇薇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鬟，碧玉。
    “他們近日頻繁出入二皇子府？”她問。
    “是。”陸離道，“尤其是周嬤嬤，幾乎每隔兩日便去一次。每次都會帶一個食盒進去，空手出來。”
    食盒？
    沈錦書覺得不是這麼簡單。
    “可有辦法知道食盒裏裝的是什麼？”
    “屬下已安排人盯著。”陸離道，“最遲明日會有消息。”
    “有勞陸統領。”
    陸離行禮，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沈錦書握緊名單，心中寒意蔓延。
    柳氏母女與南宮皓的聯係，比她想象的更緊密。
    而食盒裏……裝的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