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工人中毒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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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驚慌?”沈錦書放下手中賬冊。
    春桃喘著氣道:“方才莊子上的趙管事讓人急報,說……說咱們製香坊的兩個婦人,昨日傍晚回家後上吐下瀉,一夜之間竟昏迷不醒!”
    她歇了口氣,繼續道:“請了郎中看,說是……是中毒!現在莊子上人心惶惶,都說……都說咱們製香用的花草不幹淨,有毒!”
    沈錦書心頭一沉。
    中毒?
    製香坊的花草皆經她親自把關,采摘、清洗、晾曬都有嚴格章程,怎會有毒?
    “那兩個婦人現在如何?郎中怎麼說?”她迅速問。
    “還在昏迷,灌了藥也不見醒。郎中隻說是急症,像是誤食了什麼東西,但具體何毒,他也說不清。”
    春桃急得快哭出來,“趙管事說,現在莊戶們都怕了,不肯再去采花草,製香坊也停了工。還有人嚼舌根,說小姐您弄這些怪東西,招了邪祟……”
    “胡說八道!”沈錦書冷聲打斷,眸中寒光乍現。
    這絕不是意外。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她生意剛有起色、與蘇綰合作順利時出事。
    且一出手就是兩條人命關天的中毒事件。
    直擊她製香生意的根本——
    信譽與安全。
    “備車,我去莊子。”沈錦書起身。
    “小姐,老夫人和夫人那邊……”春桃擔憂。
    “如實稟報,就說莊子上有人突發急症,我需去查看。”沈錦書語氣不容置疑,“夏蟬隨我去。秋月留在府中,留意府中動靜。”
    馬車出城,直奔南山曉莊。
    一路上,沈錦書心中飛快盤算。
    下毒之人目的明確——
    毀掉她的製香生意,動搖她在莊子的威信。
    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柳氏母女。
    但她們手能伸這麼長?
    能直接對莊戶下手?
    或者……是南宮皓?
    他忌憚她與太子的婚約,更忌憚她脫離掌控後可能帶來的變數。
    思緒紛亂間,莊子已到。
    趙管事早已候在莊口,臉色灰敗。
    一見沈錦書便跪倒在地:“大小姐,小的失職!求大小姐責罰!”
    “起來說話。”沈錦書下車,腳步不停,“病人在哪?帶我去看。”
    兩個婦人被安置在莊內一間空屋,家屬圍在門外,哭聲壓抑。
    見沈錦書到來,眾人神色複雜,有畏懼,有懷疑,也有希冀。
    沈錦書無視那些目光,徑直進屋。
    屋內藥味濃重。
    兩個婦人躺在簡陋床鋪上,麵色青紫,呼吸微弱,嘴唇幹裂起泡。
    確實像中毒之狀。
    “她們昨日在製香坊做了什麼?回家後可曾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你仔細想想?”沈錦書問家屬。
    一個婦人的丈夫哽咽道:“回大小姐,我家婆娘昨日就是在坊裏洗花草、晾曬,和往常一樣。”
    他仔細想了一下:“回家後吃了晚飯——就是尋常的粥和鹹菜,我也吃了,並無不適。夜裏她就開始吐,接著便不省人事……”
    另一個婦人的婆婆也道:“我兒媳也是一樣。晚飯是一起吃的,全家都沒事,唯獨她……”
    沈錦書目光掃過屋內。
    桌上放著郎中開的藥方和剩下的藥渣。
    她走過去,撿起一點藥渣聞了聞,是常用的解毒清熱方子,並無不妥。
    “她們在坊裏,可曾接觸過什麼新送來的花草?或是用過什麼不常見的器皿?”沈錦書問趙管事。
    趙管事仔細回想:“昨日……昨日倒是有批新采的香茅和薄荷,是從後山新辟的那片地采的。器皿都是常用的,清洗得幹幹淨淨。”
    “帶我去那片香茅地,還有製香坊。”沈錦書道。
    後山新辟的香茅地離莊子不遠,位於一處背陰坡地。
    沈錦書蹲下身,仔細查看香茅長勢。
    葉片青翠,氣味濃鬱,看起來並無異常。
    她拔起幾株,連根帶土,用帕子包好。
    接著去製香坊。
    坊內已停工,但昨日用過的器皿還未清洗。
    沈錦書逐一檢查晾曬的竹篩、清洗的大缸、蒸製的陶罐……
    最後,在一個專門用來浸泡香茅的陶甕內壁,她發現了一些極細微的、暗綠色的粉末殘留。
    她用銀簪小心刮下一點,湊近細看。
    粉末有股極淡的腥氣,不似香茅本身的味道。
    “昨日這甕裏泡的是什麼?”她問。
    旁邊一個幫忙的婦人顫聲回答:“就是……就是新采的香茅。按大小姐吩咐,用清水浸泡兩個時辰,去其澀味。”
    沈錦書盯著那點粉末,心中已有七八分確定。
    毒,是下在浸泡香茅的水裏。
    兩個婦人負責清洗和搬運香茅,手上難免沾到浸泡過的水,若不小心揉眼、入口,便可能中毒。
    而其他人未直接接觸,故而無恙。
    好精妙的手段。
    既針對了特定的人,又讓人乍看以為是香茅本身有問題。
    “趙管事,”沈錦書直起身,聲音清晰冷冽,“立刻將昨日所有接觸過這批香茅的人集中起來,逐一檢查雙手、口鼻有無異常。
    凡有紅腫、起疹、潰爛者,立即隔離,用甘草綠豆湯灌服。
    將這陶甕連同裏麵所有香茅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再動。”
    她有條不紊地安排,鎮定自若的態度讓慌亂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另外,”她目光掃過在場莊戶,“我知道有人心懷疑慮,怕我這製香生意害人性命。”
    她聲音高了些:“今日我沈錦書在此立誓,此事我必查個水落石出,給受害家人一個交代,也給所有人一個明白。
    在此期間,製香坊暫歇,但工錢照發。
    願信我者,可留下幫忙照料病人、協助調查;不信者,也可暫時歸家,我絕不為難。”
    恩威並施,情理並重。
    莊戶們麵麵相覷,最終,多數人選擇留下。
    畢竟,沈錦書來後,莊子的日子眼見著好起來,他們心底是願意相信這位年輕主家的。
    安撫住莊子人心,沈錦書帶著那包香茅根土和刮下的粉末,連夜回城。
    她需要找人驗毒。
    而京城中,能驗此毒且她信得過的人……
    她想起蘇綰。
    蘇家生意遍天下,或許有門路。
    馬車駛入城門時,夜色已濃。
    沈錦書不知,另一場危機,已在侯府內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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