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陰濕鬼”的“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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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天宗飛天廣場人聲鼎沸,卻在陸雲昭周身散發的寒意下驟然冷卻了幾分。他被宗主半拖半拽向大殿走去,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死死黏在人群中那個小小的身影上——江曦月正踮著腳尖,在人頭攢動裏吃力地辨認著考試告示牌。月白色的勁裝被擠得皺成一團,反而襯得她那不甚驚豔的臉蛋格外幹淨清爽。
“瞅什麼呢?魂兒都被勾走了?”宗主將酒壺塞進陸雲昭懷裏,濃鬱的酒氣撲麵而來,“你那幾隻青霖鳥沒把小姑娘嚇哭?”
陸雲昭穩穩接住冰冷的酒壺,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壺身,眼中的陰鷙淡了些,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哭?她膽子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讓底下人留意著點,別叫人欺負了她。”
宗主嘖嘖稱奇:“謔?你這萬年鐵樹,難不成真瞧上這丫頭了?”
陸雲昭沒搭腔,仰頭狠狠灌了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間,也將那句險些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她身上的氣息,倒和當年的墨秋有點像…”
江曦月好不容易擠到告示牌前,眯著眼剛看清幾個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回頭,撞進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裏。來人穿著淺藍色弟子服,是個俊朗的少年:“這位師妹,也是來參加入門考試的?我叫林清,去年入門的外門弟子,認得路,要不要我帶你去考場?”
正愁找不到路的江曦月如遇救星,連連點頭:“要的要的!多謝林清師兄!”
少年笑容更盛,側身引路:“師妹太客氣啦,叫我林清就好。對了,師妹怎麼一個人來?家人沒陪著嗎?”
江曦月含糊道:“家裏…有些事,我自己來的。”
林清體貼地沒追問,指著遠處一座懸浮的白玉長橋道:“考場就在橋對麵的試煉殿。不過上橋前得先測靈根。我看師妹這身打扮清新得很,一定是木靈根吧?”
江曦月被他逗得眉眼彎彎,剛要回答,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自身後砸來:
“清新?我看是蠢得清新。”
兩人同時回頭。隻見陸雲昭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依舊是那身玄色衣袍,拎著酒壺,陰冷的目光掃過林清,嚇得林清一個激靈,訕訕地退到一旁。
陸雲昭沒理會林清,隻盯著江曦月,語氣帶著慣常的嘲弄:“蠢丫頭,連人帶靈根都讓人瞧了個透亮,你這”誠心”倒是實誠得很。”
江曦月懵了:“靈根…怎麼看光?”
“就你那點冰靈根的底子,”陸雲昭嗤笑,指尖習慣性地彈了下她光潔的額頭,“剛才那小子盯著你看那麼久,早把你根底摸清了。”
江曦月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寒意,下意識就往陸雲昭身後縮了縮。這依賴的小動作讓陸雲昭微微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來,那笑聲裏的陰冷似乎散了些,竟透出點無奈:“行了,跟我走,帶你去測靈根。”
他說完轉身便走,也不管江曦月跟不跟得上。江曦月愣了一瞬,咬咬牙還是小跑著追了上去,試探著小聲問:“您…您不是璃天宗的長老嗎?怎麼還管我這種小弟子的事?”
陸雲昭腳步一頓,側過頭看她,眼中戲謔壓過了陰鷙:“怎麼?我陸雲昭的人,還能讓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欺負了去?”
“我的人”三個字燙得江曦月臉頰發紅,再對上他那涼颼颼的眼神,心頭又是一緊,隻得閉上嘴,緊緊跟上。
測靈根在試煉殿側廳。一位白袍長老坐在晶瑩的玉台前,見陸雲昭進來,趕忙起身行禮:“陸長老。”
陸雲昭隨意擺手,將江曦月往前推了推:“給她測。”
白袍長老不敢怠慢,引著江曦月坐下。她將手按上冰涼的玉台,台麵瞬間亮起柔和的光芒,一道純粹的冰藍色光柱衝霄而起,映亮了屋頂。
“冰靈根,資質尚可。”白袍長老撚著胡須點頭,忍不住又多看了江曦月兩眼,低語道,“這孩子…眉眼間倒與當年的墨秋長老有幾分神似…”
陸雲昭端著酒壺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薄唇緊抿成線,隻冷冷吐出兩個字:“知道。下去。”
白袍長老識趣地退下。側廳裏隻剩下師徒二人。靜謐中,江曦月好奇地打量著仍在散發微光的玉台,終是按捺不住小聲問:“墨秋長老…是誰啊?”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久到江曦月以為他不會回答了。陸雲昭才低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陰鬱冰冷:“一個…死了很久的老東西。”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江曦月身上,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你這靈根,正好適合跟我學點本事。”
江曦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跟您學?您是說要…收我為徒?”
陸雲昭斜睨她一眼,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不然呢?這璃天宗的長老裏,除了我,誰還會要你這冰靈根的”廢料”?”
“廢料”二字刺得江曦月心頭發堵,卻又被“收你為徒”四個字砸得暈頭轉向。她看著陸雲昭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心裏直打鼓:這個陰氣森森、鬼魅似的長老,真能當好師父嗎?
陸雲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欺身靠近,帶著酒氣的冰冷呼吸噴在她臉上:“怎麼?不願意?那就等著被剛才那姓林的小子騙光你那點可憐的靈力,再被丟出璃天宗大門吧。”
江曦月被他陰惻惻的語氣嚇得一哆嗦,心一橫,牙一咬:“我…我願意!”
陸雲昭滿意地勾起唇角,那笑容在他陰鬱氣質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邪氣:“很好。記住了,從此刻起,你就是我陸雲昭的親傳弟子。在這璃天宗,除了我的命令,誰的話都別信。”
說完,他轉身徑直離開,留下江曦月獨自對著玉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發呆。心頭滋味複雜難言——她好像…稀裏糊塗就給一個“陰濕男鬼”當了徒弟?這璃天宗的入門,跟她想象的也太不一樣了。
走在前麵的陸雲昭,捏著酒壺的手指緩緩鬆開,眼底深處那層厚重的陰鷙裏,悄然漾開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瀾。他低頭悶了一口酒,喉間溢出極輕的自語,被穿窗而過的山風吹散:“墨秋…你瞧,我也撿到個…有趣的小東西了。”隻餘玉台上那道冰藍的光暈,兀自閃爍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