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人退了房，往北邊走。
    出鎮子的時候，賣幹糧的老太太還沒出攤，林幽墨還有點遺憾：“看來今天買不了餅了。”
    淩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走了半個時辰，官道到頭了，前麵是條土路，彎彎曲曲往山裏延伸。路兩邊是稀稀拉拉的鬆樹，再往裏走，樹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林幽墨從袖子裏摸出那把折扇，一邊走一邊扇，眼睛四處看。
    “這地方不錯，”他說，“空氣好，安靜，適合野餐。”
    淩塵走在他前麵半步，手按著劍柄，眼睛掃著四周的林子。
    “野餐？”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就是找個風景好的地方，鋪塊布，吃點東西。”林幽墨指了指路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比如那塊，就挺好。”
    淩塵看了看那塊石頭，又看了看周圍的林子，沉默了兩秒：“現在是進山，找蛇。”
    “知道知道。”林幽墨把折扇一合，“先趕路，回頭找個時間再來這裏野餐。”
    兩人繼續往裏走。
    越往裏，樹越密，天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偶爾有鳥叫，遠遠的，聽不真切。
    林幽墨跟逛公園似的，看見好看的石頭就多看兩眼，看見奇怪的蘑菇就蹲下來瞅瞅，有一回還摘了幾顆野果子，聞了聞，揣兜裏了，真的就非常放鬆。
    “這個能吃嗎？”淩塵問。
    “不知道。”林幽墨答得坦然，“留著回頭問問人。”
    淩塵：“……”
    又走了一會兒，前麵傳來動靜。
    是人聲——而且是那種驚慌失措的喊聲。
    “快跑！你們快跑！”
    幾個身影從林子裏衝出來，灰頭土臉的，衣服上全是泥和樹葉，有個人胳膊上還帶著血，跑得踉踉蹌蹌。
    他們看見林幽墨和淩塵，愣了一下，然後那個帶頭的——一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扯著嗓子喊：“別往裏走了，快跑！那東西太凶了！”
    淩塵腳步一頓，手按上劍柄。
    林幽墨收起折扇，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挺平和：“發生什麼了？”
    “怎麼了？”那瘦高個眼睛瞪得老大，“裏頭有條大蛇，三丈多長、黑鱗的、我們六個進去，現在就剩我們仨跑出來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兩個同樣狼狽的人，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那種驚恐：“我師兄被它一尾巴掃飛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呢，那玩意兒至少金丹期！金丹期！”
    林幽墨聽到這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金丹期？”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著點思索和還帶著嫌棄，然後轉頭看向淩塵，“金丹期的妖獸，懸賞才三千兩？”
    淩塵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林幽墨的關注點在這兒。
    “……是有點少。”他說。
    “就是啊。”林幽墨把折扇在手心敲了敲，“這物價不對啊，金丹期的，怎麼也得五千兩起吧。”
    那三個逃命的散修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有茫然，有震驚，還有一種“這人腦子沒事吧”的複雜。
    瘦高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你、你們還打算往裏走啊？”
    林幽墨點點頭，笑了一下：“來都來了，去看看嘛。”
    瘦高個看著他的笑容，忽然感覺背後有點發涼。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帶著那兩個同伴，頭也不回地跑了。
    林幽墨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頓了一下搖搖頭：“。。。。。。跑得可真快。”
    淩塵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走吧。”林幽墨把折扇一展，繼續往裏走，“去看看到底什麼樣的蛇，金丹期才值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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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裏又走了半個時辰，林子裏越來越暗，鳥叫聲也沒了，安靜得有點過分。
    淩塵的腳步越來越輕，手始終按在劍柄上，眼睛掃著四周。
    林幽墨倒是不急不慢，一邊走一邊看，偶爾還停下來摘片葉子看看紋路。
    “前麵有血腥味。”淩塵忽然說。
    林幽墨聞了聞，點點頭：“嗯，有。”
    兩人放慢腳步，往前走了一小段，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林間空地，空地中央趴著一條大蛇。
    三丈多長，水缸那麼粗，渾身上下覆蓋著漆黑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裏泛著冷幽幽的光。蛇頭枕在一塊大石頭上，眼睛閉著，肚子微微起伏，正在睡覺。
    它身邊散落著一些破布和兵器碎片，還有幾灘已經發黑的血跡——大概是前麵那些修士留下的。
    淩塵的手已經握緊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