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林幽墨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幾件換洗衣物，一個裝零食的小布袋，還有那個貼身收著的家族徽章。
    他把東西直接收進空間，然後坐在桌邊，拿出小本子。
    **《異界度假指南》第四條：旅行經費不夠時，順手賺一筆。**
    他在下麵又加了一行：
    **北邊山裏，妖獸--黑鱗大蛇，三千兩。目標：賺路費。**
    寫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備注：剛才那碗雞湯米線，值得繞路回來再吃一次。**
    他合上本子，站起來推開窗。
    淩塵已經收拾好了，站在院子裏等他。肩上背著包袱，懷裏抱著劍，銀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林幽墨衝他招招手：“出發。”
    淩塵抬頭看他，點了點頭。
    林幽墨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又轉過身：“對了，那米線鋪子，老板娘叫什麼？”
    淩塵愣了一下：“……不知道。”
    “那下次去的時候問問。”林幽墨說，“好吃的東西，得記住是誰做的。”
    淩塵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
    退完房走出客棧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
    街上比早上更熱鬧了，賣菜的、賣布的、賣零嘴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幽墨站在客棧門口，往北邊看了一眼。
    那邊是連綿的山影，青黛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淺淺的霧氣。
    “走那邊？”他問。
    淩塵點頭：“出鎮子往北，走官道，三天能到山腳。”
    “那走吧。”
    兩人並肩往北走。
    走了幾步，淩塵忽然開口：“那條蛇……”
    林幽墨側頭看他。
    淩塵眉頭微微皺了皺，語氣有點謹慎：“聽說已經傷了不少人，有幾撥修士去過，都沒回來。”
    林幽墨點點頭，語氣平淡：“所以呢？”
    淩塵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該怎麼表達：“所以……可能會挺麻煩的。”
    林幽墨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淩塵也停下，對上他的視線。
    林幽墨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笑得很淡，但淩塵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緊。
    “麻煩？”林幽墨慢悠悠地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你覺得，是我麻煩，還是那條蛇麻煩？”
    淩塵愣了一下，這問題問得……
    他認真想了想，那天晚上，不過就幾根竹簽，那幫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倒了下去。
    又想起眼前這人剛才聽到三千兩時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的樣子，像是……順手拿個零花錢一樣。
    “……現在不好說了。”淩塵老實回答。
    林幽墨點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淩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晨光打在那人身上，素色的衣服泛著柔和的光，走路的姿態從容得有點過分。
    淩塵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跟上去的時候，他忽然又問了一句：“那要是，倆都挺麻煩的呢？”
    林幽墨頭也沒回，聲音慢悠悠飄過來：“那就看誰更麻煩唄。”
    淩塵想了想，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但又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他又想了想，問：“那怎麼看？”
    林幽墨這回回頭看了他一眼，眼裏帶著點笑意：“打起來不就知道了。”
    淩塵點點頭，覺得這個答案沒毛病。
    然後他反應過來一個問題：等打起來才知道，那萬一發現是蛇更麻煩呢？
    他張了張嘴，想再問，但林幽墨已經轉回頭繼續走了。
    淩塵決定不想了。
    反正他收了錢，保護老板是他的活。
    至於老板到底需不需要他保護——
    那是另一個問題，也可以等打起來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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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鎮子的時候，路邊有個賣幹糧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起來七十多了，滿頭白發，牙都快掉光了，但眼睛亮得跟倆燈泡似的，看見他們倆走過來，立刻扯開嗓子喊：“幹糧！幹糧！好吃的幹糧！小夥子買點路上吃啊！”
    那嗓門，中氣足得不像七十多，像十七。
    林幽墨停下來，瞅了瞅她的攤子。
    攤子上擺著幾摞餅，幾個饅頭，一小碟鹹菜，還有幾根麻花——那麻花看著就有些年頭了，硬得估計能當暗器使。
    “這餅怎麼賣？”他問。
    老太太豎起三根手指，速度快得跟條件反射似的：“兩文一個！”
    林幽墨看了看餅的大小，點點頭：“來十個。”
    老太太眼睛一亮，手速快得像十八歲，三兩下包好十個餅，又往裏塞了兩根麻花：“送你們的！路上吃！”
    林幽墨接過，順手遞給淩塵：“裝上吧。”
    淩塵看著那包鼓鼓囊囊的幹糧，頓了一下：“……會不會太多了？”
    林幽墨看他一眼：“你背不動？”
    淩塵搖頭：“背得動。”
    “那不就完了。”
    淩塵把幹糧塞進包袱裏，包袱立刻鼓起來一大塊，跟塞了半個枕頭似的。
    老太太看著他倆，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小夥子，你們這是要去北邊山裏吧？”
    林幽墨挑眉：“您怎麼知道的？”
    老太太得意地笑了一下，露出僅剩的幾顆牙：“去那邊的都從我這買幹糧，這幾天有好幾撥了，都是修士打扮，去了就沒回來。”
    她頓了頓，看著淩塵，眼神裏帶著點長輩的那種操心：“你這個小夥子，看著人挺好的，別也回不來啊。”
    淩塵麵無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林幽墨笑了一下：“爭取回來，到時候還來您這買餅。”
    老太太樂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那可說定了！我給你們多送兩根麻花！”
    林幽墨點點頭，付了錢，繼續往前走。
    走出去幾步，淩塵忽然說：“她說好幾撥了，都沒回來。”
    林幽墨嗯了一聲。
    淩塵又說：“那條蛇，可能真挺麻煩的。”
    林幽墨又嗯了一聲。
    淩塵想了想，又問：“那我們還去？”
    林幽墨回頭看他，笑了：“你先去打，我看著。”
    淩塵愣了一下：“你看著？”
    “嗯。”林幽墨繼續往前走，步子還是不緊不慢，“畢竟我現在還是你老板啊，難道你要看著老板打？不過你要是打不過了，我再出手~”
    淩塵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琢磨這個安排。
    然後他問：“那要是，我打得過呢？”
    林幽墨笑了，笑得很和善：“那正好，我省事了。”
    淩塵：“……”
    他站在原地，看著前麵那個慢悠悠走著的背影，省事是省誰的事？
    想了半天，他決定不想了。
    反正他收了錢。
    他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