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著夜色喝酒，一直喝到後半夜，直到遊林徹底醉倒，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遊南灌完最後一瓶啤酒，打了個飽嗝直接結賬，半扛半扶將人拽起，隨手攔了輛出租車。
    半小時後，車停在遊南家樓下。
    他付了錢，拽著軟成一灘泥的遊林下車，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往單元門走。
    開門便將人直接丟進了客廳沙發。
    遊南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去接女朋友下班了，他拿起鑰匙和外套匆匆出了門。
    淩晨三點多，樓道裏一片寂靜。
    他快步下樓，推出停在樓下的電動車，插上鑰匙擰開電源，車燈在黑夜裏亮了起來。
    夜風微涼，他騎著車直奔綾華街，一路平穩安靜，隻有電機輕微的聲響。
    十幾分鍾後，電動車停在KTV後門的小巷口。
    沒等多久，石桂林疲憊地從側門走了出來。
    她穿一件黑色修身吊帶，外頭隨意搭了件薄款小西裝，下身是黑色包臀短裙，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
    長發鬆垮垂在肩頭，妝容有些花了，臉頰泛著酒後的淡紅，眼神微微發飄，明顯是陪酒喝多了，整個人輕飄飄的，連走路都有些不穩。
    一年前，他聽說遊林要跟著林落微來陽城，腦子一熱，當即收拾行李追了過來。
    那時他身無分文，下了火車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找遊林找不到，手機又半路沒電關機，整個人像條野狗一樣，在陌生的街頭晃到深夜。
    肚子空空，連活下去的底氣都沒有。
    最絕望的時候，他紅著眼，甚至已經動了歪心思，隨便找個路人搶點錢，先活下來再說。
    就是那天晚上，在綾華街附近的小巷裏，他遇見了剛下班的石桂林。
    她那時和現在一樣，穿著短裙高跟鞋，臉上帶著妝，卻一眼看穿了他眼底的窮、餓、狠、還有走投無路的狼狽。
    她沒怕，也沒躲，隻是皺著眉問了句：
    “你要幹什麼？”
    那天，是石桂林把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的他，帶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給他煮了麵，給了他水，給了他一處能落腳的地方，甚至免費讓他吃豆腐。
    遊南立刻支起電動車腳撐，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發軟的胳膊。
    “慢點兒。”
    石桂林勉強抬眼，看清是他，緊繃的肩膀才鬆下來，輕聲道：“你來了……”
    “嗯，剛到。”遊南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遮住幾分單薄，“喝了不少？”
    “幾桌輪著敬，躲不開。”她靠在他身上，微微喘著氣，腳腕酸脹得厲害。
    遊南沒多問，隻是小心扶著她坐上電動車後座，低聲道：“抓好我。”
    石桂林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後背。
    夜風掠過，電動車安靜地穿行在淩晨的街道，不多時便回到了小區樓下。
    遊南停穩車，扶著人上樓，開門進屋，客廳裏，遊林依舊蜷縮在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
    石桂林瞥了一眼，輕聲問道：“你朋友？”
    “這就是我經常跟你說的發小，他跟女朋友分手了，喝斷片了。”遊南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今晚先在這湊合一晚，明天我帶他去綾華街找事做。”
    石桂林有些擔心問道：
    “你……真的要帶他去強哥那裏做事嗎？你是知道的，進了這個圈子，想退出來可就難了！”
    遊南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沙發上不省人事的遊林，說道：
    “我比誰都清楚那地方深淺，可你也看見了，他再這麼窩囊下去，這輩子都毀了。”
    “門童、受氣、被女人踩在腳底嫌窮嫌沒本事……那種日子，比混江湖更沒盼頭。”
    他轉頭看向石桂林，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暖意，還有不容動搖的狠勁：
    “當初我走投無路，連搶劫的念頭都有了，是你拉了我一把。現在輪到我拉他。”
    “綾華街是亂，是髒，是一腳踩進去就難回頭，但至少……能讓人能賺錢，能翻身。”
    “我會看著他，不會讓他走歪，更不會讓他出事。”
    石桂林望著他篤定的眼神，心裏那點勸阻終究咽了回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道：“你心裏有數就好……別到最後，連你也搭進去。”
    遊南伸手，輕輕握住石桂林微涼的手，柔聲道：“放心，有你在，我不會亂來。”
    石桂林點了點頭，道：“嗯，我相信你。”
    她牽起遊南的手，媚眼如絲，輕聲說道：“我現在去洗個澡，你幫我搓一下背吧。”
    話音落下，她眼底泛著酒後的柔媚，臉頰的淡紅更添幾分撩人，指尖輕輕勾了勾遊南的掌心。
    遊南心頭一熱，目光落在她疲憊卻依舊動人的眉眼上。
    他自然清楚，眼前這個女人在他最走投無路時拉了他一把，給了他一口熱飯、一處落腳地，更給了他在這座陌生城市裏唯一的溫暖與牽掛。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寵溺與縱容：“別鬧，沙發上還躺著個醉鬼。”
    石桂林卻不依，身子微微往他身上靠了靠，聲音溫柔似水：
    “怕什麼，他睡得跟死豬一樣，又聽不見。”
    她說著，便要拉著遊南起身往衛生間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細碎又輕緩的聲響。
    進了浴室，石桂林先**了遊南，隨後去掉束縛，她緩緩蹲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遊南的**。
    遊南看著這女人，心道：媽的，老子這輩子能遇見這樣的女人，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片刻過後，浴室響起開心愉悅聲音。
    而在沙發上遊林……
    “遊林，就憑你這個窮鬼，也敢碰我女兒？也配談感情？”
    眼前站著的，是甩了他的前女友林落微，妝容精致，眼神冰冷得像看一隻過街老鼠。
    她身旁，是她爸媽，臉色嫌惡、滿臉鄙夷。而他們身後，還站著七八個親戚、姑姑、舅舅、表姐、堂哥，一大家子人像看笑話一樣圍著他，眼神裏全是嘲諷、輕蔑、不屑。
    林落微率先開口，惡毒道：
    “你真以為我喜歡你？我不過是跟你玩玩罷了！你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一個破門童，月薪幾千塊，連頓好飯都請不起，也配跟我談戀愛？你就是個廢物！徹頭徹尾的窩囊廢！”
    她媽叉著腰，唾沫橫飛：
    “就是！窮就算了，還沒誌氣，沒背景，沒前途！整個一爛泥扶不上牆！我當初就說你配不上我女兒，你還死纏爛打，真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