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0章攤牌了,這皇帝我不幹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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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深吸一口氣,推開厚重的殿門。
    木門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如同野獸低沉的嘶吼,打破了夜色的寂靜。
    一股寒風趁機鑽入殿內,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殿外,數百道黑壓壓的人影跪伏在青石板上,像一片無聲的黑色潮水。
    他們原本的喧囂在殿門開啟的瞬間凝固,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殿內。
    當陸沉邁步走出,昏暗的燈火照亮了他身上那套粗舊的短打衣衫時,跪伏的群臣集體愣住了。
    衛臻跪在最前頭,他本已準備好滿腔的慷慨陳詞,此刻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到陸沉腳上的布鞋沾著細微的泥土,衣袖也有些許褶皺,這完全不是皇帝深夜接見大臣的裝束。
    這更像是……一個即將遠行的旅人。
    死寂。
    隻有夜風打著旋兒,將藏書閣旁樹木的枯葉吹得沙沙作響。
    衛臻心頭猛地一跳,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陰險的念頭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陛下!您……您深夜便服,行色匆匆,可是……可是要拋下滿朝文武與黎民百姓,獨自出逃?!”
    他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群臣耳邊。
    “嘩——”
    原本的寂靜瞬間被更大的喧嘩取代。
    群臣交頭接耳,難以置信的目光紛紛聚焦在陸沉身上。
    政策的對抗瞬間升級,直指人君的品德,這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陸沉站定在殿門口,距離最近的衛臻不過三步之遙。
    他沒有辯解,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波瀾。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衛臻,那眼神裏沒有怒火,沒有驚訝,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接著,在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舉動中,陸沉邁下台階。
    他沒有走到衛臻麵前,而是直接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挨著衛臻跪坐了下來。
    寬大的龍袍被換下,身上是毫無修飾的粗布短打,這一幕,讓所有的詰問都梗在喉嚨。
    【好冷。】陸沉內心吐槽。
    地麵冰涼,濕氣從褲腿往上竄。
    他甚至能感受到褲子粗糙的紋理摩挲著皮膚的觸感。
    他輕咳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朕若出逃,何須等到深夜?”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或震驚、或懷疑、或憤怒的麵孔。
    【出逃?
    我特麼還真想啊!
    要不是你們這群老東西堵著門,我早**跑路了!】陸沉心裏罵罵咧咧,麵上卻維持著一種超然的平靜。
    “朕隻是在想……”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自嘲,“若國之棟梁,寧可以死相逼,也不願為國分憂,那朕這個皇帝,便已是天下最大的罪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衛臻身上,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還有何麵目身著龍袍,坐於廟堂之上?”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徹底打亂了衛臻的節奏。
    他的臉色變幻莫測,之前準備好的所有指責和威脅,此刻都變得蒼白無力。
    群臣也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陸沉的“獨自出逃”本是一步險棋,意在攻心,但陸沉這不辯解、反問罪於己的態度,反而讓他們的攻勢無處著力。
    一名年邁的禦史大夫,鬢發皆白,此刻老淚縱橫。
    他顫巍巍地伏下身,重重叩首,額頭碰地發出悶響:“陛下……陛下三思啊!臣等絕無此意,隻是清丈田畝……動搖國本,求陛下三思啊!”
    【來了,老戲骨。
    這哭得真情實感。】陸沉心頭冷笑,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這位禦史大夫一哭,瞬間瓦解了群體赴死的悲壯感。
    原本緊張到極致的氣氛,也緩和了下來,將整個場麵拉回到“勸諫君主”的軌道上。
    不再是“皇帝要跑路”,而是“臣子勸皇帝收回成命”。
    陸沉緩緩從地上站起身。
    他的目光再次環視眾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猶豫和不安。
    【狗咬狗的時間到了。】他心想。
    “朕明白諸位愛卿的憂慮。”陸沉的聲音變得莊重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但國事當前,不容有失。”
    他掃視了一眼跪伏在地的群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這樣吧,朕給你們一夜的時間考慮。明日卯時,朕會親臨朝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若屆時,諸位愛卿仍堅持廢除新法,朕便當場下罪己詔,脫下這身龍袍,將皇位禪讓於宗室賢者。”
    【禪讓?
    開什麼玩笑!
    我陸沉絕不把皇位禪讓給任何一個宗室!
    但他們聽不到我的心聲,隻會覺得我被逼到極致了。】
    “自己去做個……田舍翁。”他緩慢地,一字一句地說完,仿佛在描繪一個既定事實,而不是一個威脅。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一眼,轉身,拖著一身粗布短打,孤身走入殿內。
    殿門再次緩緩關上,將殿外的黑壓壓一群人,與殿內的燭火隔絕開來。
    殿外,數百名重臣麵麵相覷。衛臻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陸沉的“禪讓”二字,重如千斤,壓在每一個世家大族的繼承人,以及那些想憑借此法再進一步的官員心上。
    這不僅是放棄一個政策,更是要動搖他們的立身之本,讓他們陷入進退維穀的境地。
    誰敢接下這份罪己詔?誰又能承受“逼宮禪讓”的罵名?
    夜色更深了。
    風變得更加凜冽,仿佛要撕裂洛陽城的上空。
    衛臻疲憊地從地上起身,看了看身旁同樣震驚而茫然的幾位核心世家重臣。
    他們需要一個說法,一個能夠安撫人心,又能繼續維護他們利益的說法。
    但在此刻,誰也無法給出。
    他們的聯盟,似乎在這一夜之間,被陸沉那句“去做個田舍翁”的言語,無聲地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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