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7章傳向江東的假音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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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瞳孔驟然收縮,那不是單純的包漿或歲月痕跡。
他指尖輕觸,在玉璽底部那圈古樸的青銅托盤與玉身連接處,感到了一絲不自然的鬆動。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沿著縫隙,用指甲輕微刮蹭。
“哢噠。”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玉璽底部那枚青銅托盤,竟是脫落了下來。
它並非與玉身一體鑄造,而是以某種巧妙的榫卯結構,嚴絲合縫地扣合在玉璽底部。
此刻,托盤的內壁,赫然刻著無數細如發絲的符文,其間隱隱可見一些類似銘文的古老字跡。
而玉璽本身底部,同樣布滿了與之對應的凹槽與紋理。
托盤脫落後,玉璽的微弱震動感瞬間變得強烈,仿佛某種禁錮被解除,磅礴的力量毫無遮掩地噴薄而出。
【原來如此!】陸沉恍然大悟,心頭卻更涼了幾分。
這青銅托盤,分明就是為了限製玉璽的某種能力而設的!
它的脫落,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讓玉璽的“心聲擴音”效應,不再局限於近身之人。
他將青銅托盤翻過來,內壁刻滿了古老的銘文,深奧晦澀,每一個筆畫都仿佛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他從未見過這種文字,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關鍵。
他將玉璽和托盤反複比對,試圖理解它們之間的聯係。
“晚吟。”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靜,在空蕩的藏書閣中回響。
他知道她就在外麵不遠。
“進來。”
江晚吟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她看了一眼陸沉手中的玉璽,又看了一眼他凝重的臉色,
“立刻啟用我們最高級別的暗樁,核對江東地區的商路諜報。”陸沉沉聲命令,他的目光深邃而銳利,“重點排查,是否有人在推行超前的經濟政策,尤其是任何關於以官府名義統籌鹽鐵、絲綢、茶葉,並設”三司”的方案。”
江晚吟的眉梢微微一挑,她聽到了陸沉在心聲中構想過這個方案,但那隻是構想,從未形諸於朝堂。
“三日內的所有密報,全部調出來。”陸沉補充道,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
江晚吟沒有多問,隻是躬身領命,如同幽靈般再度消失。
她的效率極高。
不到一個時辰,厚厚一疊蠟封的簡牘便被她親自送到了陸沉案頭。
燭火下,陸沉翻閱著那些密報。
大部分都是關於江東地區日常事務的報告,直到他翻到其中一份,關於建業地區的糧價異動。
“陛下請看。”江晚吟輕聲指點,她的目光落在簡牘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三日前,建業糧價出現詭異波動。起初,有幾家不明商號,突然向市場釋放大量虛假訂單,聲稱要以高價購入糧食,導致糧價虛高。隨後,這些商號又在極短時間內,以極低的價格拋售手中的糧食,使得糧價瞬間崩盤,幾家中小糧商因此破產。”
陸沉的指尖在簡牘上緩緩移動,他心裏咯噔一下。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曾在一個深夜,無聊地在腦海中推演過一種“期權杠杆”的商業操作,意圖在瞬息萬變的糧價市場中,以小博大,甚至製造局部恐慌。
這個“做空”手法,與他當時腦海中的設想,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期權杠杆”!】陸沉心頭狂震,【我明明隻是在心裏推演過,從未與任何人提起!
這絕不是巧合!
江東……他們真的聽到了我的心聲!】
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無力與憤怒。
他的金手指,本該是他的最大秘密,如今卻成了最致命的破綻。
“這幾家商號的背景查清楚了嗎?”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寒意。
江晚吟搖了搖頭:“尚未完全查清。他們行事極其隱秘,賬目也做得滴水不漏。但據暗樁回報,這些商號的資金流向,最終都指向了孫氏麾下幾位重要謀士的隱秘產業。”
【孫權!】陸沉雙拳緊握。
看來,他的心聲,並非隻被曹操和江東的某一個特定人物所偷聽,而是通過玉璽,以某種不可控的方式,被江東殘餘勢力共享了部分信息!
藏書閣內的氣氛變得無比凝重。
陸沉反複看著手中的玉璽和那枚脫落的青銅托盤。
他可以將其重新扣合,試圖恢複其“物理遮蔽”,阻止心聲外泄。
但那樣一來,他將再次陷入被動。
【修補?
不,絕不能修補!】陸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決絕的光芒,【既然它能傳遞,那就讓它傳個夠!】
他做出了一個讓江晚吟都感到詫異的決定。
他命令秦朗,將藏書閣內所有用於“隔音”的厚重帷幔、木板,甚至是他特意挑選的吸音石材,全部拆除。
整個藏書閣,瞬間變得空曠而毫無遮掩。
從那日起,陸沉每日在固定時辰,端坐於藏書閣內,手中把玩著那枚已經“失去遮蔽”的傳國玉璽。
他並未真正批閱奏章,隻是閉著眼睛,在腦海中瘋狂且清晰地複誦著一種極其精妙,卻又帶有致命通脹漏洞的“貨幣超發及信用拆借方案”。
【官府發行大量無實物錨定的紙幣,鼓勵百姓通過借貸消費,刺激市場虛假繁榮。
同時,將官府掌控的鹽鐵、絲綢、茶葉等戰略物資,以“股份”形式打包,誘導世家豪強和商賈入股,再以高額利息和“未來收益”為名,進行信用拆借……】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腦中模擬,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唯獨那幾個核心的“通脹引爆點”被他刻意地設計成了無解的死局。
他要用自己的心聲,為江東送去一份“致命的經濟大禮”。
這一切,都被宮中的辛憲英看在眼裏。
辛憲英敏銳地察覺到陸沉在藏書閣的作息反常。
白日裏,陸沉偶爾還會召見大臣,處理政務,但每到下午未時(下午1點到3點),他便會準時進入藏書閣,一待就是兩個時辰。
而且,藏書閣門窗大開,以前為了靜謐而設的隔音材料全部拆除,這與陸沉“靜養”的說法,大相徑庭。
她借著每日例行送茶的機會,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藏書閣內的變化。
她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地麵,試圖尋找任何可能與“地漏”相關的線索。
她知道,宮中秘密傳遞情報,最常用的就是通過暗渠水流。
陸沉睜開眼睛,他注意到了辛憲英那細微的眼神。
他的心聲在腦海中閃過一絲冷笑。
【魚兒上鉤了。】
當日傍晚,在禁軍巡邏交接的間隙,秦朗帶著幾個禁軍小隊,在藏書閣外的回廊拐角處,故意製造了一場“意外”。
“哎喲!”一名禁軍士兵腳下一滑,手中抱著的幾卷簡牘“不慎”散落一地。
秦朗看似慌忙地去攙扶,同時眼疾手快地將其中一份略顯特殊的簡牘,輕輕踢到了角落的陰影裏。
那是一份用麻布包裹著的《江南水軍軍備采購底價本》,上麵用蠅頭小楷記錄著各種艦船、甲胄、**的預估采購價格,甚至還有幾處用朱筆批注的“可議價空間”。
這份底價本,經過陸沉和江晚吟的精心篡改,裏麵所有的“可議價空間”,都是江東實際采購價格的五到六成。
辛憲英當時正從回廊經過,她看了一眼散落的簡牘,又看了一眼秦朗匆忙收攏的動作,心中一動。
她在宮中多年,深知這種“意外”往往不是意外。
待秦朗和禁軍離開後,辛憲英裝作不經意地路過那個角落,她的餘光瞥見那份孤零零的麻布簡牘。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在確定四下無人後,迅速而隱秘地將其撿起。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辛憲英在自己的寢殿內,將那份《江南水軍軍備采購底價本》偷偷抄錄了下來。
她的指尖顫抖著,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興奮。
這份情報,足以讓她在江東那邊的勢力麵前,立下大功!
她將抄錄好的情報,用蜂蠟仔細密封,然後放入一個特製的小巧木盒中。
她走到寢殿後方,那裏有一處不起眼的地漏。
她輕輕掀開地漏上的石板,將木盒放入流淌而過的暗渠水流中。
木盒順著水流,在黑夜中悄然駛向宮外,駛向她與江東的秘密聯絡點。
幾乎是同一時間,藏書閣內,陸沉手中的傳國玉璽猛地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心理共鳴。
那不再是模糊的遠方信息,而是一種清晰到讓陸沉都為之一振的情緒反饋——狂喜!
那狂喜之中,還夾雜著一絲貪婪、一絲興奮,以及一種篤定“天助我也”的自信。
【果然!
魚兒真的上鉤了!】陸沉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知道,江東的那些人,此刻一定正沉浸在發現“驚天之密”的喜悅中。
他們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卻不知那是一張布滿毒刺的羅網。
然而,就在那股狂喜的情緒反饋達到頂峰時,陸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藏書閣內一根原本用於傳音的銅管。
那銅管的內壁,在燭火的映照下,似乎閃爍著微不可察的晶瑩光澤。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手起刀落,精準地切斷了一段傳音銅管。
他將那截銅管拿到燭火下,仔細端詳。
管壁內側,不知何時,竟附著了一層薄薄的、如同霜雪般的白色結晶。
那結晶半透明,閃爍著柔和的光芒,細看之下,竟似某種礦物,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明礬的清冽氣息。
【這是什麼東西?】陸沉的眉頭緊鎖,【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刮下了一小撮白色結晶,放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