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6章預設的休止符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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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不為人知”的東西,當然也包括一個不為人知的“他”。
    陸沉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新建的紅磚牆上,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藏書閣。
    對外宣稱是存放曆代典籍,方便他這個新皇研習治國之道。
    實際上,那隻是個幌子。
    閣樓的地板下,一條長達三裏的地下滑道正悄無聲息地成形。
    每一塊石板,每一根木梁,都浸透了他的心血,也寄托了他對“退休生活”的全部向往。
    工匠們帶著鐐銬,由禁軍嚴密看守,晝夜不停地趕工。
    他們都是從世家私產裏抄沒出來的“死囚”,唯一的生路,就是完成這項秘密工程。
    陸沉每天都會去監工,不是為了催促,而是為了檢查每一寸細節。
    他摸過冰冷的磚石,感受過木料的厚重。
    那不隻是一個藏書閣,那是他的“諾亞方舟”。
    【這地方,得夠隱蔽,夠舒服,還得能裝下我這顆躁動不安的鹹魚心。】
    他甚至親自畫了手稿,設計了滑道的坡度與彎曲。
    一想到未來能順著那滑道一溜煙地滑出皇宮,徹底擺脫這該死的龍椅,陸沉的心情便沒來由地輕快了幾分。
    江晚吟發現辛憲英在暗中觀察藏書閣的動工進度。
    她隻是隨口提了一句,陸沉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辛憲英是世家派入宮中的內應,亦是情報搜集者。
    她不關心藏書閣裏會有多少卷竹簡,她關心的是陸沉的意圖,以及他究竟想把“自己”藏在哪裏。
    “晚吟,”陸沉拿起一隻新燒製的青瓷杯,輕輕摩挲著,“最近我總覺得疲乏。日理萬機,實在有些吃不消。”
    江晚吟端茶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
    她知道他是在說給她聽,更是說給“外麵”聽。
    “你說的這藏書閣,”陸沉放下茶杯,狀似不經意地歎了口氣,“依我看,不如辟出一間靜室,等建成之後,我便在此處靜養一陣子。省得天天對著那些奏章,頭疼。”
    他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到殿外值守的禁軍耳中。
    那些禁軍又與宮中的各方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一個“靜養”,一個“頭疼”,足夠讓辛憲英這種心思縝密的人自行腦補出皇帝“厭倦政事,尋地避世”的假象。
    江晚吟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的陛下,總能用最鹹魚的姿態,放最狠的煙霧彈。
    藏書閣的內部裝修也同步進行著。
    陸沉利用了漢代工匠對銅器鑄造的精湛技藝,在閣樓內安裝了一套極其精密的銅管傳音裝置。
    這些銅管,如血管般隱蔽地延伸,連接到皇宮內城各處。
    他帶著秦朗,在深夜巡視藏書閣。
    秦朗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對這秘密工程感到不安。
    陸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那些精巧的銅管。
    “你看,”陸沉指著其中一根伸入牆壁的銅管,聲音壓低,“我若在此批閱文書,隻要對著這管子說話,外麵的人便能聽到我的聲音。甚至,我能模擬出筆走龍蛇、奏章翻動的聲音。”
    秦朗愣住了。他明白了。
    “陛下是想……”
    陸沉笑著搖了搖頭:“我隻是不想讓人覺得,我離開了這個位置,就什麼都不做。”他頓了頓,“這套裝置,還能連接到內城值守的禁軍營房。我要讓外麵的人,永遠覺得我還在,而且隨時都在。”
    銅管傳音裝置的安裝,讓陸沉對“脫身計劃”的信心更足了。
    他甚至親自調試了音效,確保那些“批閱文書”的模擬聲能以假亂真。
    他對著銅管輕聲咳嗽,又模擬出朱筆在簡牘上劃過的沙沙聲,甚至還有茶水傾瀉的輕響。
    【完美。
    我不在的時候,這個“皇帝”也能繼續兢兢業業地批奏章。
    反正他們也聽不到我的心聲,隨便糊弄一下就行。】
    時間一晃,又過了數日。
    秦朗向陸沉彙報了一個重要進展。
    負責漕運重組的世家代表們,終於被“請”到了洛陽。
    他們失去了土地,家底被清算,現在唯一的活路,便是按照陸沉的“商路重組”方案,作為“合夥人”入股官府漕運。
    陸沉在殿中批閱著奏章,聽到這個消息,筆尖頓了頓。
    【這幫老狐狸,總算知道什麼叫識時務了。
    失去了土地,他們不過是沒了爪牙的老虎。
    但有了商路,他們又能重新成為我的棋子。】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的天空。
    初夏的空氣帶著一絲燥熱,卻壓不住他內心深處的激動。
    “秦朗。”他放下朱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我旨意,即日起,許都全城戒嚴。”
    秦朗一怔。
    “洛陽那邊,漕運重組剛剛開始,人心浮動。”陸沉解釋道,“恐有宵小之輩,趁機作亂,煽動叛逆。禁軍需加強巡邏,城門內外,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來。”
    秦朗領命而去。
    他知道這戒嚴令意味著什麼——不是為了防範叛亂,而是為了給陸沉的下一步計劃創造最嚴密的物理條件。
    這座巨大的囚籠,即將迎來它最終的表演。
    夜深了。
    陸沉獨自一人,悄然步入藏書閣。
    閣中燭火搖曳,書架上空空如也,隻有幾卷他從宮外買來的話本小說,胡亂地堆放在案幾上。
    他坐在軟榻上,緩緩將那枚沉甸甸的傳國玉璽取出。
    玉璽依舊散發著絲絲涼意,握在手中,那微弱的、心跳般的震動也比以往更加強烈。
    這東西,自從它莫名其妙地“擴音”了他的心聲後,便成了他無法擺脫的詛咒。
    【這玉璽,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它不僅僅是個擴音器,更像是個……信號塔。】
    他閉上眼睛,努力去感受玉璽傳來的波動。
    這種感受很奇特,像是一種無聲的共鳴,又像是無數雜亂的信息在腦海中閃現。
    突然,一股奇異的心理共鳴從玉璽中爆發出來,如同潮水般湧入陸沉的腦海。
    那不是他的心聲,也不是他熟悉的人的心聲。
    那是一種陌生而遙遠的信息,帶著海風的鹹濕,帶著槳聲的喧囂。
    ——“江東商業壟斷草案。細則:以官府名義,統籌鹽鐵、絲綢、茶葉,設三司……”
    陸沉猛地睜開眼睛,心跳驟然加速。
    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恐懼和震驚。
    這共鳴中的內容,竟是他當初在心聲中構想過、並且在批閱奏章時“不慎”遺落過的“江東商業壟斷草案”!
    【怎麼可能?!】陸沉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隻是在心中構思過這個草案,並未完全形諸筆墨,更未對外公開。
    即使是江晚吟,也隻是通過他的心聲和偶爾的“掉落”簡牘,知曉了其中梗概。
    可這共鳴,分明是從遙遠的江東傳來!
    而且,那“三司”的構想,更是他隻在心中盤算過的精妙細節!
    他的金手指,他的“偷聽心聲”,似乎已經不再僅僅局限於曹操和少數核心人物。
    它的覆蓋範圍,已經超出了他所有能想到的邏輯和控製。
    玉璽,這枚他以為隻是個“擴音器”的國之重器,它的能力,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要危險。
    陸沉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玉璽,那冰冷的觸感,此刻卻像烙鐵般灼熱。
    【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是我的心聲被傳遞到了江東?
    還是……江東有人,也能像曹操那樣,偷聽我的心聲?】
    他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如果他的心聲能夠被遠方的人感知,那麼,他的所有計劃,他的“退休生活”,甚至他的一切秘密,都將暴露在無形的監控之下。
    他開始仔細端詳著這枚傳國玉璽。
    古樸的玉質,精巧的雕工,還有那方正的印章。
    他曾用麻布包裹它,用鐵盒鎖住它,甚至將它壓在地窖最底層。
    可這一切物理上的隔絕,都未能阻止它的詭異共鳴。
    他需要知道,這枚玉璽,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它並非一體成型。
    在他的感知中,玉璽的外圍,似乎有某種微不可察的物理遮蔽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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