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9章夫人別怕,這劇本我熟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79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那一聲細微的開裂聲,在寂靜的夜裏,如同投石入湖,激起了一圈無形的漣漪。
陸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依舊攬著江晚吟,不疾不徐地走向街口停著的馬車。
府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所有的燈火。
街道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沒,隻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顯得空曠而寥落。
風從巷子深處灌了進來,帶著一股陳腐的灰土氣。
江晚吟的手心有些涼,在他掌中下意識地收緊。
就在他們走到巷口,即將踏上主街的一刹那,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夜的寧靜。
那聲音自頭頂而來,快如流星。
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了。】
他甚至沒有抬頭,身體的反應快過了思維。
左腳在地麵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像一頭蓄力已久的獵豹,抱著江晚吟向側後方旋身平移了半步。
動作迅猛,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流暢。
“咄!”
一支黑沉沉的弩箭,幾乎是擦著他原來的衣角,死死釘進了旁邊一家米鋪早已腐朽的招牌裏。
箭羽還在高頻地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仰角三十度,第一箭是虛招,為了逼我後退,將我徹底暴露在主街的射擊視野裏。
第二箭才是奔著我脖子來的,隻要我側移半步,這箭就會釘在那塊腐爛的招牌上。
劇本分毫不差。】
江晚吟在他懷裏,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立刻就放鬆下來。
她沒有驚呼,隻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果然,不等那箭羽的嗡鳴停歇,第二道更加迅疾的破空聲接踵而至。
這一次,殺氣凜冽如冰。
陸沉再次擰身,他的動作看似是在保護江晚吟全力向馬車方向撤離,手臂卻在她腰間用了一個極其隱晦的巧勁,讓她的身體在旋轉中慢了微不可察的半拍。
“嘶——”
江晚吟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一支流矢擦著她的左臂飛過,鋒利的箭簇瞬間劃破了素色的衣衫,一道血線迅速暈染開來。
陸冷眼角的餘光掃過那抹殷紅,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幾近崩斷。
但他臉上的驚慌與關切卻恰到好處。
“晚吟!”
他扶住她,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目光卻已經鎖定了對麵二樓的屋頂。
那裏,一個黑影正迅速給手中的奇特弩機更換箭匣。
【石苞。司馬懿手下最利的刀。】
【你這弩箭上塗的是”七步散”,見血封喉。
解藥就在你左側衣兜的夾層裏,用油紙包著。
今天你不把藥留下,這輩子都別想下那個房頂。】
滔天的怒意在他胸中翻滾,最終卻被壓縮成一點極致的冰冷。
他扶著江晚吟靠在牆角,就在彎腰的瞬間,手指從地上拈起一枚被馬蹄踩得半入泥土的石子。
石苞的第三箭已經上弦。
就在他抬起弩機,準星即將鎖定的那一刹那。
陸沉動了。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一個簡單的甩臂。
手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然一抖,那枚平平無奇的石子,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帶著淒厲的嘯音,直奔屋頂而去。
不是射向石苞本人,而是他手中那架結構精密的折疊鋼弩。
“哢噠!”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石苞隻覺得手中弩機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機匣處傳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架由精鋼打造的殺人利器,就在他手中轟然炸開!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無數細碎的零件伴隨著斷裂的機簧四散飛濺,石苞的右手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幾根手指不翼而飛。
他甚至顧不上去看自己的傷勢,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恐懼。
他想逃。
可已經晚了。
街道的盡頭,火把如龍,馬蹄聲如雷。
曹丕一身戎裝,親自帶著一隊禁衛軍策馬奔來,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陸沉抱著手臂血流不止的江晚吟,踉蹌著衝到街心,恰好擋在了曹丕的馬前。
他發髻散亂,衣袍上沾著血汙,臉上滿是後怕與悲憤,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世子殿下!”
他嘶吼著,一手指向屋頂那個捂著斷手、搖搖欲墜的黑影,另一隻手,則指向那支深深釘入招牌的弩箭。
“請世子看!這是什麼!”
【曹子桓,你那疑心病該發作了。
快看那弩箭上的狼頭徽記!
除了你那個“肱股之臣”司馬家,誰還敢在鄴城之內,動用這種軍中明令禁止的黑鐵破甲重弩?!】
曹丕勒住韁繩,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晚吟慘白的臉上和那道猙獰的傷口上,隨即轉向那支還在微微顫動的弩箭。
火光下,箭杆末端那個小小的、陰刻的狼頭徽記,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是司馬家豢養私兵的獨特印記。
一股被背叛、被愚弄的怒火,瞬間衝垮了他最後一點理智。
“拿下他!死活不論!”曹丕的聲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封鎖全城!給我圍了司馬府!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禁軍如狼似虎般衝了上去。
陸沉看著眼前這徹底失控的局麵,抱著懷中人,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下好了。】
【老曹的棺材板還沒釘死,我已經把司馬懿往死裏得罪了。】
【這條路走到頭,怕不是隻能在將來的封禪典禮上,親手把這張桌子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