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距離，真是太狂妄了，但是又很**。
    陸沉打了個哆嗦，這並不是因為風吹的。
    他感覺很不舒服，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心裏很害怕，讓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三天後，在丞相府的議事堂。
    議事堂裏的氣氛很緊張。
    一份軍報竹簡，它的邊角都舊了，被曹操摔在了地圖上麵，發出了“啪”的一聲。
    下麵站著的將軍們，都不敢說話。
    “這是虎牢關送來的急報，說是八百裏加急，結果跑死了三匹馬，送到我這裏，居然用了四天！”曹操的聲音非常生氣，他接著說，“四天！黃花菜都涼了！要是袁紹的人幹了什麼壞事，等我派兵過去，他們早就跑沒影了！”
    陸沉就站在隊伍的最後麵，低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像個柱子一樣呢。
    他這幾天畫圖畫得很累，也沒睡好，他現在就很困，隻想睡覺。
    曹操的罵聲聽起來正好可以催眠。
    【吵什麼呀，不就是信息送得慢嗎？這有什麼難的啦？】
    陸沉的眼皮開始打架了，腦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個很簡單。
    從洛陽到虎牢關，在路上找幾個最高的山頭，每隔二十裏建一個哨塔。
    白天，塔上放兩塊破鏡子，我磨的那種，用太陽光反射來發信號。
    你閃一下，我閃一下，就跟對暗號一樣。
    晚上沒有太陽，就掛上不同顏色的燈籠，或者點火也行。】
    【可以搞一個信號的規則，長閃和短閃，代表不同的意思，搞個編碼啥的。
    洛陽這邊剛有消息，虎牢關那邊馬上就知道了。
    最多五分鍾就行了。】
    他正迷迷糊糊地想著這些，突然感覺到整個大堂裏的人都不說話了。
    他感覺到曹操正在看著他，那個目光很熱。
    陸沉一下就醒了。
    他猛地抬起頭，正好看到曹操的眼睛，亮得嚇人。
    曹操突然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了地圖前麵，用手指在上麵點了一下。
    “仲達！”
    隊伍裏，一個文士走出來說：“臣在。”
    他就是司馬懿。
    “我命令你，馬上把工部所有人都叫來，在洛陽周圍一百裏內，所有的山頭高地，都給我建”折光塔”！”曹操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不許別人反駁。
    “折光塔？”司馬懿愣了一下，他很不解。
    大堂裏的文官和武將，你看我，我看你。
    這是什麼東西？
    曹操沒管他們，他一把抓住了陸沉的手，把他拉到了地圖前麵。
    “陸總師，來！你告訴他們，塔應該建在什麼地方！”
    陸沉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就是困了吹個牛，你怎麼還當真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山和河，覺得頭很痛。
    但是曹多操的手抓得特別緊，他跑不掉。
    為了能早點下班，陸沉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他拿起一支筆，也沒仔細看地圖，就在地圖上看著像山頭的地方畫了幾個圈，然後用線把它們連起來，畫成了一個不好看的三角形。
    “咳，”他清了清嗓子，胡說八道：“這個東西……叫”大魏信號網”，可以用來傳遞信息，讓信息傳得很快。”
    試驗在五天後舉行。
    在洛陽城最高的觀星台上，陸沉正在無聊地擺弄一個架子。
    架子上麵有兩麵鏡子，鏡子很小，可以用木頭旋鈕調角度。
    秋天的太陽很亮，有點刺眼。
    曹操和一些重要的大臣站在他後麵，氣氛很嚴肅。
    “開始吧。”曹操說。
    陸沉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操作那個架子，他用手扶著那個架子，又用另一隻手去轉動其中一麵鏡子，讓它把一道太陽光，弄到了十裏外清水河對麵的一個新哨塔上去了。
    他心裏想著節奏，控製鏡子，讓光點一會兒長，一會兒短。
    一套代表“魏王萬歲”的信號，很快就發出去了。
    沒過多久，對麵的哨塔上，也亮起了一道光，用一種很慢但是能看清的方式，重複了他剛才的信號。
    觀星台上，一片安靜。
    荀攸非常震驚，手裏的東西都掉地上了，他隻是看著遠方的光點，嘴唇在發抖。
    “快……這比最快的馬還要快一百倍……”
    大家覺得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簡直是神仙才能做到的！
    司馬懿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看著陸沉操縱鏡子的手。
    他想從光的閃爍裏找到規律，但是那些光長長短短的，很亂，他看不懂，好像是鬼神在說話。
    陸沉感覺到了司馬懿的目光，心裏很不屑。
    【看吧，看吧，你看也看不懂的。】
    【長閃是”劃”，短閃是”點”，一點一劃，一劃三點，就是排列組合。
    這套編碼叫三長兩短，專門送你們這種想太多的人上路。】
    然而，曹操突然就明白了。他握著劍的手，指節都變白了。
    密碼……規律！
    原來這神奇的光，背後有這麼簡單又複雜的規則！
    “這件事，到此為止！”曹操突然開口，聲音很冷，“陸總師！”
    “臣在。”陸沉趕緊回答。
    “我命令你，把所有信號的編寫和解讀方法，全部寫成一本書，就叫《大魏秘傳信號集》！”曹操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這個方法，隻有天、地、你、我知道。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是大家都感覺到了殺氣，台上好像都變冷了。
    司馬懿低下了頭，眼神很冷。
    他看著陸沉的背影，覺得這個懶洋洋的年輕人，現在像一個能控製光線的妖怪。他覺得陸沉不是在用鏡子，而是在用一種他沒見過的法術！
    陸沉沒空管別人怎麼想他。
    他剛走下觀星台，就有人遞給他一卷曹操寫的命令。
    他打開一看，人都傻了。
    上麵寫著：命令工部總師陸沉，負責建造“大魏信號網”，必須在三年內，讓信號光芒覆蓋大魏所有地方，從北到南。
    【我這是在幹什麼啊？我居然要負責在全國修信號塔？以後所有的信號塔壞了，難道都要我一個人去修嗎？】
    陸沉拿著竹簡，非常無奈。
    他隻想當個懶人，結果現在變成了給全國布網的蜘蛛。
    就在他很絕望的時候，突然聽見曹操和司馬懿在後麵說話。
    “這個信號網花錢太多，不是一天兩天能建好的。”是司馬懿的聲音，很冷靜，“國庫的錢糧，要好好計劃。特別是快秋收了，各個地方的糧倉必須重新量一下，準備軍用。”
    曹操想了想，點了點頭。
    “仲達說得對。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給我一把最準的尺子，量一量我們大魏有多少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