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1章本想等來流放令,卻等成了副丞相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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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脆響。
    一本厚重的賬冊被狠狠摔在大殿的金磚上,激起一層細微的浮塵。
    丁儀指著陸沉的手指都在哆嗦,那不是氣憤,是興奮。
    那是獵人終於把狐狸逼進死胡同的狂喜。
    “大王!這是江東密探截獲的往來信件與賬目!”丁儀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破音的尖銳,“陸沉身為魏國大都督,私下卻與孫權麾下的巨賈張昭之弟頻繁通信,大肆采購,金額高達萬金!這是通敵!這是叛國!”
    滿朝文武的目光瞬間像針一樣紮在陸沉身上。
    曹丕站在一旁,嘴角極力壓抑著上揚的弧度,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隻有袖中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張。
    陸沉低頭看著地上的賬冊。
    封麵上“聚寶齋”三個字還是他親自題的。
    那是他在江東訂購的一批黃花梨家具,還有給未來隱居生活準備的五十匹上等蘇繡。
    畢竟都要跑路了,生活質量不能降。
    如果這時候辯解,說是為了買家具,鬼都不信。
    但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陸沉彎下腰,在大殿死一般的寂靜中,慢條斯理地撿起賬冊,甚至還貼心地拍了拍上麵的灰。
    “沒錯。”
    陸沉抬起頭,迎著丁儀吃人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這賬目是我簽的字,錢是我的親兵送過江的,東西也是我點名要的。”
    轟——
    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連丁儀都愣住了。
    這就認了?
    不掙紮一下?不狡辯說是反間計?
    陸沉看著周圍那一雙雙震驚、鄙夷、幸災樂禍的眼睛,心裏卻在瘋狂放煙花。
    【認!必須認!鐵證如山啊!】
    【通敵叛國,按大漢律例,這就不是砍頭那麼簡單了,起碼是個流放三千裏。】
    【三千裏好啊,直接流放到交州,在那邊吃荔枝,再也不用看這幫老硬幣的臉色了!】
    【曹老板,快!
    別猶豫!
    趕緊把我的烏紗帽摘了,最好再踹我兩腳,讓我滾得越遠越好!】
    陸沉努力控製著麵部肌肉,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擺爛模樣,甚至主動把脖子伸長了一些,方便劊子手找角度。
    王座之上,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曹操緩緩走下台階。
    他手裏也拿著一本冊子,那是之前陸沉書房裏那個關於“棉花與冬衣”的私賬副本。
    曹操的目光在陸沉那張寫滿“快懲罰我”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耳邊回蕩著陸沉那一心隻想去交州吃荔枝的心聲。
    為了不當官,為了避嫌,甚至不惜給自己扣上通敵的帽子。
    這傻小子。
    曹操眼眶微熱,猛地轉過身,將手中的冊子狠狠砸在丁儀的臉上。
    “通敵?”
    曹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陸沉冒著殺頭的風險去江東,到底是為了什麼!”
    丁儀被砸得眼冒金星,慌亂地翻開曹操扔來的冊子。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棉花三十萬斤,皮革五萬張,藥材三千車……
    “這……這是……”丁儀結巴了。
    “這是北方將士過冬的命!”
    曹操指著丁儀的鼻子,唾沫星子飛濺,“如今北方棉花緊缺,陸沉那是用買家具、買絲綢的名義,在跟江東商人置換過冬的物資!他在用自己的名聲,給前線十萬將士換活路!”
    “孤在許都愁得整夜睡不著覺,隻有陸沉,隻有他,背負著罵名,替孤把這事辦了!”
    曹操越說越激動,走到陸沉身邊,一把抓起陸沉的手,高高舉起。
    “看看這雙手!這是種出瑞草的手!這是籌措軍資的手!你們這群屍位素餐的蠢貨,居然說他通敵?”
    陸沉被曹操抓著手,整個人都僵硬了。
    【啥?】
    【置換物資?】
    【不是,老板你聽我解釋,我真的隻是想買幾把好椅子躺平啊!】
    【那棉花是我在本地貪汙款買的,跟江東那批貨沒關係啊!
    你這邏輯閉環是怎麼盤出來的?】
    然而,曹操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傳孤令!”
    曹操目光如電,掃視全場,“丁儀構陷忠良,革去一切官職,永不錄用!曹丕……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處理完反派,曹操轉過身,看著一臉懵逼的陸沉,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慈祥,甚至帶著一絲愧疚。
    “陸卿,讓你受委屈了。”
    曹操拍了拍陸沉的肩膀,語重心長,“你為了大魏,不惜自汙,孤心甚痛。既然你如此大才,這大都督的位子,確實屈才了。”
    陸沉眼睛一亮。
    【對!太屈才了!我不配!快讓我回家種地!】
    “即日起,”曹操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得整個大殿都在震動,“增設”副丞相”一職,位在三公之上,總攬朝廷錢糧、軍械及屯田事宜。陸沉,以後這大魏的家,你幫孤當一半!”
    哢嚓。
    陸沉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那個還沒來得及裝修的江東養老別苑,在這一刻徹底塌了。
    副丞相?
    總攬錢糧軍械?
    這哪裏是升官,這是把所有的黑鍋、所有的加班、所有的KPI都砸在他一個人頭上了啊!
    【曹孟德!!!】
    【你有病啊!我是要退休!我是要跑路!誰特麼要幫你當家啊!】
    【那是副相嗎?
    那是催命符啊!
    你這是要把我累死在崗位上才甘心嗎?!】
    陸沉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差點當場給曹操跪下。
    曹操卻一把扶住他,感動得熱淚盈眶:“看,陸卿都激動得站不穩了。無需多言,孤懂你的忠心。”
    散朝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陸沉手裏捧著那顆沉甸甸的副丞相金印,像是捧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地雷。
    他行屍走肉般地走出宮門。
    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隻有透徹心扉的絕望。
    遠處,大都督府——哦不,現在是副相府的門口,燈火通明。
    那一長串前來賀喜的馬車,把整條街都堵死了。
    陸沉站在街角,看著那熱鬧非凡的府邸,隻覺得那像是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正等著吞噬他最後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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