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命令一說，讓所有在場的將領都愣住了，嗯，連剛剛因為那個“門閂計”成功了，所以鬆了口氣的陸沉，他也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呢。
    濕泥？
    士兵們立刻就行動起來了，一桶又一桶從江邊挖來的濕的泥土，被運上了戰船哈。
    他們用木板把這些泥巴都抹勻了，塗抹在船身甲板上啦，還有那些重要的船艙外壁上。那原本很威武很雄壯的戰船啊，一下子就變成了一艘又一艘，灰頭土臉的泥船了呢。
    陸沉站在船頭，看著這些啊，他心裏剛剛建立起來的安全感，一下子就崩塌了一半啦。
    【抹泥巴？老曹你是認真的嗎？這個東西啊頂個屁用啊！】
    他心裏一直在瘋狂地吐槽著。
    【現在東南風那麼大，天氣又幹燥，這個泥巴啊不出半天就得幹透了，風一吹就往下掉渣呢。周瑜那幫孫子放火，他們能用普通的火箭嗎？肯定是用浸滿了油脂的火船衝過來的！那火勢啊，別說幹泥巴了，就是石頭都能給你燒紅了呢！】
    【這個防線，啊簡直就是心理安慰啦，中看不中用的！】
    陸沉越想就越害怕，他的腦子裏開始不受控製地想那些以前看過的消防知識哈。
    【怎麼辦呢？怎麼辦呢？得有真正防火的東西才行。要是有石棉布就好了，那個東西啊直接蒙在船上，火都點不著呢。可惜啊，這個時代連石棉是啥都不知道啦。】
    【退而求其次……防火塗料？那個更扯淡了呢。等等，好像有個土方子。】
    【生醋！對，就是生醋呢！用生醋泡過的厚布啊或者棉被啊，晾到半幹，蒙在木頭外麵，有很強的阻燃效果的！因為醋酸在高溫下會分解，吸很多熱量的，還能把氧氣隔開呢。雖然比不上現代的防火材料啦，但對付油脂火，絕對比一層幹泥巴強百倍！】
    【實在不行，多準備幾層厚棉被啦，用生醋泡透了，到時候哪裏著火就往哪裏蓋，也能頂一陣子的哈。】
    陸-消防知識小課堂-沉的內心活動，一字不差地在曹操腦海中實時轉播著呢。
    “石棉”、“阻燃”、“醋酸分解吸熱”、“隔絕氧氣”……這些詞啊曹操一個也聽不懂，但他就是精準地抓住了最關鍵的信息，那個生醋泡過的棉被，它能防火啦。
    這就夠了哈。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他猛地轉過頭，對著他身後的荀攸和程昱，聲音沉沉地就下命令了：“傳我王令！立刻啊去征集荊州境內所有布匹啦、陳年的棉絮啦，有多少就要多少！還有呢，以十倍的市場價格，去收購境內所有釀醋作坊的存貨，尤其是生醋！有多少，孤就要多少！”
    荀攸和程昱就互相看著，臉上都是不明白的表情啦。
    “魏王啊，大戰就要來了呢，征集布匹棉絮這個還能理解成是軍用，可是啊……收購這麼多生醋，這是要幹什麼啊？”程昱忍不住就問了。
    曹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沒解釋，隻是把語氣加重了：“這是軍令。一夜之內，孤要在水寨大營，看到第一批的物資呢。”
    看著曹操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他倆不敢再問了，立刻就領命走了呢。
    隻是他們心裏頭充滿了困惑哈，難道魏王準備在打仗之前，請那些東吳將士吃一頓八十萬人的醋泡飯嗎？
    命令很快就傳遍了全軍了哈，那些負責後勤的官員們，他們是焦頭爛額啊。
    布匹棉絮還好說啦，荊州物產很豐富，一夜之間湊個幾千匹不難的哈。可這個生醋啊，它本來就不是什麼重要的物資，民間的存量也有限，要在一夜之間湊齊足夠覆蓋幾百艘戰船的量，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啦。
    就在那些後勤官們一籌莫展的時候呢，夜幕降臨了，一艘不起眼的商船悄悄地靠上了曹軍的後勤碼頭。
    船上走下來的管事，直接就找到了負責這件事的官員，遞上了一份手令呢。
    “奉副丞相夫人的命令，為大軍送來了首批生醋三千擔，棉布五千匹。”
    官員大驚失色了，副丞相夫人？江晚吟？
    他看著碼頭上一字排開的，散發著濃濃酸味的那些巨大木桶，還有堆積如山的布匹，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
    他們跑斷了腿，連五百擔醋都沒湊齊，這位夫人是從哪裏變出來的呢？
    此時啊，在陸沉的營帳內，江晚吟正安靜地為丈夫整理著衣甲呢。
    她白天的時候聽到了曹操那個奇怪的命令，立刻就明白了這肯定和陸沉有關啦。
    她沒有多問，隻是動用了自己家族經營多年的秘密商路，還有那些遍布荊襄的暗樁呢。
    對曹軍來說是天大的難題啦，對她而言，不過就是一道命令的事兒哈。
    她唯一要做的呢，就是確保她丈夫的安全。
    無論他需要什麼，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呢。
    同一片夜色下，長江的水麵卻殺機四伏。
    十幾道黑影，就像水裏的魚一樣哈，悄無聲息地劃開波浪，迅速地靠近了曹軍水寨那個龐大的陰影。
    為首的那個人，正是東吳的大將呂蒙呢。
    他奉了周瑜的命令，帶領著最精銳的死士，潛入曹營，一是為了探明曹軍連環船的虛實，二是為了在關鍵船隻的船體下方預先鑿孔，塞進那些浸滿了油脂的引火物，為明天總攻做準備呢。
    呂蒙打了個手勢哈，十幾個人迅速就散開了，各自找上了一艘巨大的樓船。
    他自己呢就潛遊到了一艘旗艦的船底。
    借著那微弱的星光，他伸手一摸，那個觸感卻讓他心裏一沉。
    不是他預想的粗糙的木板，而是一種堅硬光滑的塗層，好像是石灰呢。
    【哼，雕蟲小技啦，能防得了水下鑿船，防得了大火嗎？】
    呂蒙心裏冷笑了一聲哈，他身形一轉，就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攀上了船舷和水麵的連接處，這裏是防火的死角呢。
    他剛準備掏出懷裏的火鐮和火石，一股極其刺鼻的酸臭味就衝進了鼻腔，熏得他差點打個噴嚏呢。
    他定睛一看，隻見整個船身外麵，都被一層厚厚的、濕漉漉的深色織物包裹著呢，那股刺鼻的味道，就是從這個織物上傳來的啦。
    這是什麼東西啊？
    呂蒙心裏又驚又疑，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拿出一支特製的短小火箭，點燃以後呢，對準了那層怪異的織物。
    “噗嗤——”
    火星濺射在織物上，不但是沒有點燃，反而就像落進了水裏一樣，冒起了一陣白煙，一下子就熄滅了。
    呂蒙大驚失色了。
    這個織物，它竟然不怕火！
    他還不死心呢，又試了幾次，結果全都一樣啦。
    這層散發著怪味的濕布，仿佛就是火焰的克星呢。
    曹軍……竟然早就有了防備嗎？
    就在呂蒙心裏巨震的時候，他頭頂的甲板上傳來了腳步聲和抱怨聲呢。
    “催催催，就知道催！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非要我來巡視什麼”防火塗層”的塗抹進度，我一個副丞相啊，幹的是夥夫的活呢！”
    陸沉正裹著一件大氅，他睡眼惺忪地在甲板上走著。
    曹操美其名曰讓他這個“總設計師”親自監督，確保萬無一失呢。
    甲板上到處都是剛運上來的大醋桶，地麵濕滑不堪呢。
    陸沉一個沒注意，腳下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下意識地一腳就踹在旁邊一個半人高的醋桶上了哈。
    “嘩啦——”
    滿滿一桶生醋被踹翻了，黃褐色的醋液就像瀑布一樣從甲板邊緣傾瀉而下呢。
    正全神貫注研究防火布的呂蒙，他根本就沒料到頭頂會天降“酸雨”，被澆了個劈頭蓋臉啦。
    濃烈刺鼻的生醋瞬間就灌進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裏。
    “啊！”
    劇烈的刺痛感讓呂蒙眼前一黑，他再也無法保持潛行了，忍不住就失聲痛呼了起來。
    “什麼人！”
    甲板上的親衛立刻警覺了，幾支火把瞬間就照亮了船舷呢。
    暴露了！
    呂蒙心裏大駭，顧不得眼睛的劇痛，猛地一個後翻，噗通一聲就紮進了冰冷的江水之中呢。
    “有刺客！放箭！”
    一下子，箭就像雨一樣下了，射向呂蒙落水的那個區域。
    陸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他探頭往江麵上看了看，隻看到一片被箭矢激起的水花呢。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那片漣漪，心裏毫無波瀾地吐槽了起來哈。
    【搞什麼鬼啊？大半夜的還有這麼大的魚跳水？看這動靜啊，少說也得有十幾斤重呢。】
    【正好，明天讓夥房給我燉鍋魚湯喝喝。最近又是造鐵鉤子又是監督塗泥巴，心力交瘁啊，得好好補補我這顆被火攻傳聞快要嚇碎的小心髒呢。】
    與此同時，幾十裏外的東吳水寨，中軍大帳裏燈火通明呢。
    周瑜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推演著明天火攻的計策呢。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了，渾身濕透、雙眼紅腫、滿身醋味的呂蒙踉蹌著衝了進來，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了呢。
    “大都督！末將……末將無能！”
    周瑜臉色一變，急忙扶起他：“子明，快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呂蒙咳出幾口江水，聲音又嘶啞又急促地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說了出來哈。
    從那堅不可摧的“可拆卸式的鐵索”，到塗滿了石灰的船底，再到那層詭異的、不怕火燒、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濕布，最後又講到了自己怎麼被一桶“天降神水”澆中了，然後就暴露了呢。
    他描述中的曹營，已經不是一個軍寨了，而是一個準備萬全、毫無破綻的鋼鐵堡壘呢。
    “大都督，曹軍……曹軍似乎早就知道了我們火攻的計策了，他們所有的布置，都是為了防火來的！我軍……恐怕已經沒有勝算了！”
    呂蒙說的話，就像一記又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周瑜的心口呢。
    他引以為傲的、天衣無縫的火攻連環計，竟然在發動之前，就被人家完全看穿了，而且還做了滴水不漏的應對？
    這不可能的！
    絕不可能的啦！
    龐統先生的連環計啦，黃蓋將軍的苦肉計啦，闞澤先生的詐降書啦，這一切都進行得那麼順利，曹**怎麼可能提前知道呢？
    除非……除非曹營裏麵，有神仙幫忙呢！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湧上心頭，周瑜隻覺得喉嚨一甜，眼前就發黑了。
    “噗——”
    一口鮮血噴灑在了眼前的沙盤上，把代表曹軍水寨的模型染得一片猩紅啦。
    “大都督！”將領們都大驚失色了。
    周瑜卻揮手推開眾人，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雙眼赤紅地盯著那片血染的沙盤，
    “他們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嗎？”
    他猛地一拳就砸在了桌案上，聲音就像受傷的孤狼在咆哮。
    “既然他們已經知道了，再拖下去隻會讓他們有更多準備的時間！傳我將令！全軍登船，立刻就起航！就在今夜，就在此刻，我要用東吳水師的全部力量，撞碎他那個自以為是的烏龜殼！”
    命令下達了，整個東吳水寨的戰鼓，在寂靜的夜色中，第一次被擂響了呢。
    那沉悶又急促的鼓聲，就像死神的催命心跳一樣哈，打破了大戰前最後的寧靜，預示著一場賭上一切的決戰，已經提前拉開了帷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