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很難聞的味道，好像是火山的味道。
    陸沉沒來得及想柳城外麵為什麼有這個味道，因為眼前的情況很緊急，他沒時間去思考地質問題了。
    這三千個從黑死澤裏出來的士兵，在晚上和火光的下麵，看起來比鬼還要嚇人。
    柳城外麵負責巡邏的袁軍甚至都沒有發出警報，就被這群“沼澤怪物”把隊形衝散了。
    有的人把兵器丟了，有的人嚇得坐在了地上，更多的人就是亂跑，往城門那邊跑，哭聲喊聲到處都是，很吵。
    “殺！”
    曹真騎著馬衝在最前麵，他手裏的那個長槍揮得很快，哪裏人多他就往哪裏衝。這小子殺瘋了，完全把陸沉說的“穩紮穩打”的命令給忘了。
    陸沉拉住了馬的韁繩，讓馬停下來，他停在戰場的邊上，手裏拿著一張弓，但是弓沒有拉滿，看起來很隨便。
    陸沉看著曹真不要命的背影，然後他的眼睛看到了曹真旁邊的一棵歪脖子樹。那棵樹離曹真大概十步遠，位置很不好。
    陸沉眯著眼睛，手指放在了弓弦上。
    陸沉心裏有個計劃。他想，他隻要故意射不準，比如不小心射到曹真的馬，或者嚇到旁邊的一個小軍官，讓衝鋒停下來。這樣的話，老曹肯定會很生氣，然後給他安一個“臨陣慌亂、誤傷友軍”的罪名。
    到時候這就是一個重大的戰術失誤！他想，然後我就可以不帶兵了，滾回鄴城的大牢裏去待著了！
    風很大，呼呼地吹。
    陸沉吸了一口氣，瞄準了那棵歪脖子樹。
    他心裏想，對不起了小曹，我這一箭下去，你受傷的醫藥費我來出。你就去床上躺幾個月吧，那個地方在亂世裏最安全了，我這是在救你呢。
    手指鬆開了。
    “崩”的一聲。
    箭就飛出去了，帶著陸沉想去坐牢的美好願望，飛向了天空。
    可是，就在箭飛出去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突然有一陣很奇怪的大風從山坳口吹了過來，而且，柳城城頭上的那根代表袁尚的大旗杆，可能是時間太長了沒修，也可能是被那個硫磺味腐蝕了，反正它就在這個時候發出了“嘎吱”一聲。
    旗杆倒了，正好就朝著陸沉瞄準的那個方向倒了。
    本來肯定射不到旗杆的箭，就像被什麼東西吸過去了一樣，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根很緊的纜繩上。
    纜繩就斷了。
    那麵很大的“袁”字大旗，在好幾萬人的注視下，就那麼掉下來了。
    巨大的旗杆砸在地上，地上都是土。
    整個戰場，在那一秒鍾，突然變得非常安靜。
    然後，袁軍就徹底崩潰了。
    “大旗倒了！大旗倒了！”
    一個士兵喊，然後另一個士兵也跟著喊：“將軍死了！袁尚將軍死了！”
    大家都很害怕，這個害怕的情緒傳得很快，所有人都害怕了，本來還在抵抗的士兵一下子就不想打了，丟了武器就跑，甚至還發生了踩踏。
    曹真用槍殺了一個敵人，回頭看到了掉在地上的大旗，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突然轉過頭，看向遠處那個還保持著射箭姿勢的男人，眼睛裏都是崇拜。
    曹真聽了很激動，於是他大聲喊，聲音都喊破了：“都督射的真準啊！一箭就贏了！”他又喊：“斬將奪旗！都督萬歲啦！”
    三千虎豹騎聽到了，也跟著一起喊，聲音很大，士氣一下子就變得非常高，像一把刀一樣，直接衝進了柳城的大門裏。
    然而，在幾裏外的高坡上。
    曹操看到了這一切，他感到非常佩服，於是他對旁邊的許褚說：“仲康，你看見了嗎？”
    “你看，那個風向突然變了，還有旗杆因為地氣腐蝕的問題，還有敵人馬上就要崩潰的那個時間點……”
    曹操吸了一口氣，他很高興，說：“陸卿他竟然把這些都算到了。”
    “他那一箭，瞄的根本不是旗子，而是大勢！他對天時地利的把握，他想的真多，太厲害了，就算是呂布，也比不上他啊！”
    戰場邊緣。
    陸沉還保持著那個射箭的姿勢，但是嘴角一直在抖。
    他感到很崩潰和不解。他看著手裏的弓，又看了看地上的大旗，開始懷疑人生。
    【不是……】
    【我明明瞄的是樹啊！】
    【那個旗杆是有磁鐵嗎？還是那個繩子自己想不開往我箭上撞？】
    【這也行？這**的也行？！】
    可是，沒有人管他心裏怎麼想。
    大軍像潮水一樣衝進了柳城，已經贏了。
    陸沉絕望地歎了口氣，把弓扔給旁邊的士兵，騎著馬，跟著人群進了城。他覺得體製內太累了，重生回來當個小兵，結果現在成了都督，每天都要打仗，真的很煩。他還不如去坐牢呢，至少安靜。
    當他路過袁尚那個很豪華的府邸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之前聞到的那個怪味，在這裏變得很濃，好像是從一個上了三把大鎖的庫房裏出來的。這個庫房的門是紅色的。
    陸沉眼神動了一下，他沒去看旁邊那些金銀珠寶，直接下了馬，往那個庫房跑過去了。
    袁尚這個草包，要是他這個庫房裏沒什麼好東西的話，我肯定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