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山了，牆的影子很長。
    陸沉在牆上趴著，已經趴了好久了。
    他躺在一把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個吃了一半的梨，那個梨的汁水流下來，很黏。
    牆那邊的劉皇叔還在種地。
    他用鋤頭挖地，但是挖得很淺，然後他又挖了一下，還是挖得很淺，根本不像是在種地。
    陸沉看不下去了，他吃了一口梨。
    【這就是劉備的種地技術嗎？
    【他這個水平真的不行，種地這麼淺，種子會死的。】
    【這麼埋東西也不行呢。
    那個董承要是也這麼幹，他的那個什麼聯名狀，下場雨就露出來了，曹操都不用自己找。
    牆後麵，曹操聽到了。他心裏很震驚。
    他本來在摸胡子，現在手也停了一下，還把胡子給扯斷了幾根。
    他看了一眼郭嘉，不讓他動。
    董承。聯名狀。曹操心裏想，這兩個詞很重要。
    郭嘉明白了，就把這幾個字寫在了手上，他的表情也很嚴肅。
    牆上的陸沉什麼都不知道。
    他看劉備還在那裏挖地，也不理他，就覺得很沒意思。
    “嗖
    他把自己手裏那個吃剩下的梨核，扔了出去，那個梨核在天上飛，然後掉下來，正好砸在了劉備腳邊的一塊磚上，發出“啪嗒”一聲。
    這個聲音很大。
    劉備挖地的動作停住了。
    “玄德公！”陸沉在牆上說話了，他說，“那塊磚下麵不好，你把菜種那裏會爛掉的。你應該把磚弄開，讓它透透氣，不然長不出東西。”
    劉備慢慢站直了身體。
    明明天氣不熱，但是他的後背都是冷汗。
    他知道，那塊磚下麵就是他藏東西的地方。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牆上的那個年輕人。
    他覺得陸沉的眼睛很可怕。
    他知道？
    他肯定知道了！
    這不是在教我種菜，他是在警告我，我的秘密他都知道了。劉備心裏有一絲被忽略的失望，不，是害怕。
    就在劉備很害怕的時候，院子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好衣服，有點胖的中年人提著一個籃子進來了。
    這個人是糜芳。
    “主公，你要的甜瓜，我從城外……”
    糜芳還沒說完話，就看到了牆上的陸沉。
    陸沉也看見他了，他正在玩一個瓦片，然後隨便看了糜芳一眼。
    他記得前兩天在一個宴會上見過糜芳，當時糜芳正在給曹操敬酒，那個樣子很會拍馬屁。
    糜芳看到陸沉，心裏就很虛，然後腳下一滑，就摔倒了，“咣當”一聲，籃子也倒了。
    幾個甜瓜掉了出來，滾到了地上，一直滾到了劉備腳邊的那塊磚旁邊。
    陸沉嘖了一聲。
    【這就是糜芳？走路都不穩，哈。】
    【這人不行，忠誠度很低。】
    【他袖子裏鼓鼓囊囊的，我看他捂著袖口，很緊張，裏麵是不是有董承寫的回信啊？他就是那個以後會投降的二五仔，現在倒是挺積極的。】
    牆後麵的曹操聽了很生氣，於是他瞳孔一縮。
    血書。
    回信。
    好你個劉備，好你個董承！
    今天要不是聽見了陸沉的心聲，我就被你們給騙了。
    然而，陸沉想從椅子上下來回屋睡覺，突然牆後麵突然有個人咳嗽了一聲。
    “咳！”
    這個聲音很響，很有壓力。
    然後一個笑聲響起來：“這甜瓜看著不錯，我正好口渴，能不能給我一個吃？”
    曹操背著手，從牆後麵走出來了。
    他臉上在笑，但是眼睛沒笑，他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向正在地上撿瓜的糜芳。
    陸沉嚇了一跳，手抖了一下，差點從牆上掉下去了。
    【我去？！】
    【曹操？！】
    【他怎麼在這兒啊？走路都沒聲音的嗎？這可是劉備的菜園子啊，他怎麼進來的？】
    【完了完了，這下麻煩了，麻煩了！我就想看個戲，沒想把自己也弄進來啊！】
    曹操沒管牆上的陸沉，他走到已經嚇得不行的糜芳麵前，停頓了三秒鍾，然後伸出手，不是去拿地上的甜瓜，而是拍了拍糜芳鼓鼓的胸口。
    那裏隔著衣服，好像有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