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掌的勁力撞在護罩上，被星光層層分散，又被水流緩緩卸去，最終消弭於無形。甚至連那血煞掌附帶的腐蝕性血氣，也在接觸護罩的瞬間被星光淨化、被水流稀釋，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星水共鳴……”白漁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血手臉色陰沉，猛地收回手掌，低頭一看——手套上竟然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血氣流轉都變得滯澀了幾分。
    “一條魚，竟然能破我的血煞掌？”血手眼神變得凶狠起來，“看來不拿出真本事，還真收拾不了你！”
    他雙手交叉，血氣驟然暴漲，整個人氣息再次攀升。
    “燃血秘術·第二重！”
    顧墨懸停在半空中，護罩微微閃爍，魚身有些疲憊，但眼睛依然銳利。
    “白漁，這家夥要拚命了。”
    “我知道。”白漁深吸一口氣，右拳緩緩握緊，氣血在經脈中奔湧，“拖住他，等他秘術反噬。”
    “明白。”
    顧墨魚尾一擺，星光與水波再次在周身流轉，護罩比之前更加凝實。
    擂台上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血手周身血氣翻湧，第二重燃血秘術催動之下，他整條右臂都漲大了一圈，血手套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像是一張猙獰的鬼臉。
    “我看你能撐幾掌！”
    他怒吼一聲，身形暴起，右臂如血柱般橫掃而出，一記“血煞橫江”直取顧墨腰腹。
    這一掌比之前更凶、更快，血氣凝成實質，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顧墨沒有硬接。
    它魚尾猛地一擺，身形如遊魚般向側方滑出，同時張口噴出一道高壓水柱，直衝血手麵門。
    血手不閃不避，左臂一揮，水柱被血氣轟散，化作漫天水霧。但他右掌的攻勢卻因此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顧墨魚身在空中旋轉，右鰭凝聚氣血，一記斬向血手的手腕。
    “鐺！”
    魚鰭斬在手套上，火星四濺。血手手腕微微一麻，但血手套堅硬如鐵，竟沒有被斬開。
    “就這點力道？”血手獰笑，左掌同時拍出，直取顧墨魚腹。
    顧墨魚尾一甩，再次滑開，但這一次慢了半分，左掌擦著魚鱗掠過，帶起幾片碎裂的鱗甲。
    “嘶——”顧墨吃痛，魚身微微一顫。
    “顧墨！”白漁瞳孔驟縮。
    “別管我！找機會！”顧墨咬牙喝道，魚身周圍的星水護罩再次亮起，星光比之前更加璀璨。
    白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焦躁。
    他知道顧墨說得對。
    現在衝上去隻會添亂，血手的血煞掌範圍太大，近身反而危險。他必須等，等顧墨把對麵的血氣耗到最低，等燃血秘術的反噬到來。
    擂台上，一人一魚再次纏鬥在一起。
    顧墨不再主動進攻，而是憑借星水共鳴和鯤鵬步的靈活，不斷閃避、騷擾、卸力。
    血手的血煞掌一掌接一掌轟出，但十掌有九掌落空，即便打中了，也被星水護罩卸去大半力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烈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血手套上的血色紋路開始黯淡，氣息也在緩緩下降。
    燃血秘術，撐不了多久了。
    “該死！這條魚怎麼這麼滑！”陳烈暴怒，雙掌同時拍出，血氣如浪潮般湧向顧墨。
    顧墨魚身一沉，險之又險地從兩道血掌之間穿過，同時魚尾橫掃，一道水刃精準斬向血手的膝窩。
    “哢嚓！”
    血手膝窩一痛，身形微微一滯。
    就是現在！
    白漁眼中寒光一閃，全力向前發動，身形如鬼魅般從側麵切入，右手雙指直取陳烈咽喉。
    這一指，氣血如鋒，指尖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
    白漁以指為劍，使用了圓月劍法。
    血手察覺到背後的殺機，想要轉身，但膝窩的劇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噗！”
    白漁的指尖精準命中血手的咽喉，在圓月劍法的加持下，指尖的光芒輕鬆刺穿了血手周身的血氣防護罩，並且那強大的衝擊力讓血手瞬間窒息，血氣瞬間潰散，整個人踉蹌後退。
    顧墨抓住機會，魚尾橫掃，一道水刃斬在陳烈的另一條膝窩。
    “哢嚓！”
    陳烈雙膝同時跪地，再也站不起來。
    他張著嘴，卻吸不進一口氣，臉色漲得發紫，眼中滿是不甘。
    最後，顧墨又是一掌將人打飛出去。
    電子屏幕亮起——
    勝者：白墨！
    台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贏了！又贏了！”
    “我去，太精彩了!”
    “那條魚的護罩太**了，血煞掌都打不穿！”
    “白墨!白墨!白墨!”
    “二級後期的武者血手都打不過!太離譜了吧!”
    白漁站在擂台上，大口喘著氣，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快步走到顧墨身邊，查看它的傷勢。
    “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顧墨甩了甩魚尾，幾片碎裂的鱗甲掉落下來：“沒事，就是擦破點皮。星水共鳴消耗有點大，回去得好好補補。”
    白漁鬆了口氣，笑了笑：“那就好。”
    白漁和顧墨來到禿頭男人麵前。
    “恭喜，按1:36的比例換算，一共是2880萬。”
    白漁聽到這個錢，心都跳了一跳。
    顧墨眼睛發光。
    好多錢!好多氣血丹!
    “接下來還要比嗎？”
    “不用了。你把那些錢轉給我就行了。”
    禿頭男人拿起手機，點開轉賬界麵：”轉你哪個賬戶？”
    白漁報了一個銀行卡號。
    幾秒鍾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銀行通知】您尾號3876的賬戶收到轉賬28800000元，當前餘額28810243.50元。
    白漁看了一眼餘額，心中鬆了口氣。
    錢到手了。
    “小子，”禿頭男人收起手機，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這條魚不簡單，你的實力也很強，有沒有興趣加入我老板的戰隊？我們出兩支萬血藥劑當簽約費。”
    “什麼是萬血藥劑？”顧墨疑惑道。
    白漁眉心跳了跳。
    萬血藥劑。
    一支就要三千萬。
    它的效果隻有一個——能讓五級以下的武者毫無副作用地進階。雖然一名武者一生隻能使用一次，但它依然是整個武者界最搶手的資源之一。多少卡在瓶頸多年的武者，為了這一支藥劑傾家蕩產都求不到。
    兩支，就是六千萬。
    而他和顧墨剛剛拚命贏下的獎金，也才2880萬。
    顧墨的眼睛瞪得溜圓，魚尾都忘了甩：“六……六千萬？！”
    那得是多少氣血丹才能換回來？
    白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緩緩搖頭：“謝謝，但我暫時沒這個打算。”
    禿頭男人也不意外，隻是笑了笑：“行，買賣不成仁義在。不過小子，我提醒你一句——萬血藥劑這東西，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你今天拒絕了，以後可別後悔。”
    “不會。”白漁語氣平靜。
    他不是不心動。
    六千萬的簽約費，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動心。但他心裏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禿頭男人背後的“老板”願意出這麼大的手筆，要的東西絕不會隻是他打幾場擂台那麼簡單。
    一旦簽了約，他和顧墨就再也脫不了身了。
    顧墨也明白這一點，頭點了點，沒再吭聲。
    禿頭男人見狀，也不再多勸：“那好，後會有期。”
    他從抽屜裏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他：“要是下次還想再來這裏，直接刷這個卡，走VIP通道。不用在門口被攔，也不用在這兒排隊報名。”
    白漁接過卡片，看了一眼——卡片是純黑色的，上麵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燙金的圖案，像是一把刀。
    “這是什麼？”
    “地下場的VIP卡。”禿頂男人說道，“你拿著，以後來這兒，沒人敢攔你。”
    白漁點了點頭，將卡片收好。
    “謝了。”
    “別謝我。”禿頂男人擺了擺手，“是你自己掙來的。”
    白漁沒再多說，壓了壓帽簷，轉身朝出口走。
    他走出鐵門，重新回到昏暗的小巷裏。
    禿頂男人在白漁離開後打了個電話，將白漁拒接加入戰隊的事說了一遍。
    “老板，他不願意加入。”西裝男人掛了電話，對著身邊的男人道。
    江北岑平靜的聲音：“嗯。”語氣裏有一絲可惜，但隻有一瞬間。
    畢竟他原本就是來這邊辦事的，無意中路過地下比鬥場，進去看了一眼，沒想到撞見個好苗子。
    他動了收編的心思，讓底下人出了兩支萬血藥劑當簽約費。
    但對方拒絕了。
    江北岑並不意外。
    有本事的人，多少都有點傲氣。不願意被綁死，很正常。
    “知道了。”他淡淡說道，“既然他不簽，就不用再管了。”
    “是。”
    江北岑靠在車後座，目光掠過窗外。
    夜色如墨，車窗外的樓宇飛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他撥了撥手腕上的佛珠，眼神重新變得冷冽。
    剛才那個拒絕萬血藥劑的年輕人，此刻已徹底被他拋諸腦後。比起這些過眼雲煙，協會的任務才是重中之重。
    夜風微涼，吹散了地下場裏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顧墨趴在他肩膀處，魚尾甩得歡快，嘴裏還念叨著：“三千萬一支……三千萬一支……等我以後升階了，有錢了，我也要喝！”
    白漁忍不住笑了：“等你到了二級再說吧。”
    “哼，用不了幾天。”顧墨哼了一聲，”等氣血丹一到，我立刻服用。到時候——”
    他頓了頓，眼睛亮得驚人。
    “二級妖獸，顧墨，參上！”
    白漁被它逗笑了。
    一人一魚走出地下比鬥場時，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昏黃，偶爾有車輛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發出“沙沙”的聲響。
    顧墨感受著新鮮的空氣，語氣輕鬆道：“那種地方，待久了不是好事。”
    “嗯。”白漁點了點頭，“錢拿到了，就夠了。”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用那VIP卡？”
    “目前是用不到了，先收著吧。”
    白漁掏出手機，打開武者協會的APP，搜索了一下去往協會的路線。
    “有錢了，先去買點療傷藥，你的鱗甲得修複一下。”
    “好。”
    一人一魚沿著街道往武者協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