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爭執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52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日子總是循環往複,枯燥的工作日又隨著時間的推移悄然來臨。
炭治郎對於上周六與煉獄家的那頓飯局記憶有些模糊了,像是被初冬的寒霧裹住,隻剩下零星破碎的片段,在腦海裏斷斷續續地浮現著。
隻依稀記得當時聽到了煉獄家與鄭和家有結親的約定,並且原本給他們二人定的相親是在這周。
隻依稀記得那天千壽郎與杏壽郎二人一左一右地攥著自己的袖子,眼神懇切地告訴他已經沒有相親這回事了。
隻依稀記得那天的天氣很冷,十一月的風胡亂地刮在臉蛋上,像細針一樣,有些疼。
那晚杏壽郎原本打算將父母和弟弟送回去之後自己再折返到炭治郎那邊,像往常一樣抱著他睡覺。但炭治郎告訴他,這樣實在太麻煩了,不用這樣來回跑的。
寒風卷著枯葉掠過街角,杏壽郎的睫毛都在風中顫抖,他知道炭治郎在趕他走。
那雙溫熱的手緊緊攥著炭治郎的手腕,他怕炭治郎掙脫他,也怕自己抓不住這隻手。
槙壽郎與瑠火二人在不遠處杏壽郎的車上等候著,瑠火時不時地會探出腦袋看看這邊的情況。
“少年,你知道的。”杏壽郎攥住人的那隻手緊了緊,他的聲音或許是因為十一月的風太過冰冷所以有些顫抖,“我不會選擇其他人,我隻會選擇你的。”
炭治郎下意識地往千壽郎那邊看了看,而千壽郎卻緊緊拉住炭治郎的袖子,他的眉尾微微垂下,金紅的眼睛輕輕眨著,像一隻可憐的小兔子。
“不用怕被千壽郎聽到,也不用回避他!”杏壽郎的視線望向了車窗探出的半個腦袋,輕聲道,“甚至都不用回避父親母親的。”
炭治郎的眸子垂了垂,並沒有說什麼。
“如果要選擇,有且隻會有一個選擇,我隻會和你一起,從前是,現在也是。”杏壽郎頓了頓,隨後十分鄭重地說道,“如果可以,我隻想和炭治郎結婚,也隻會和炭治郎結婚!”
炭治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胸腔內像是被重重地撞擊了一瞬,但他卻將自己的微表情藏得很好。
“炭治郎君,相親這種事情,是他們長輩之間約定的,我兄長並不知道。。。!”千壽郎說著又輕輕扯了扯炭治郎的袖子。
“可在常人看來,煉獄先生遲早都是要結婚**的,如果槙壽郎先生他們知道你執意與我一起,肯定不會同意的吧。”炭治郎輕聲笑了笑,“也怪我這段時間竟然也有些異想天開了。。。。煉獄先生,天氣寒涼,您也早些回家去,總是跑來跑去真是太麻煩了,您直接就在那邊吧,也方便去學校。”
炭治郎輕輕揉了揉千壽郎的腦袋,“千壽郎也早些回家去,你的手好冷呢,千萬不要感冒了。”
無論杏壽郎說什麼,炭治郎都執拗地讓杏壽郎不用待在東京。
杏壽郎本還想和炭治郎說些什麼,卻被他打斷,“煉獄先生。。。。還請給我些時間緩緩吧。”少年的語氣很輕,像是要隨時消散在寒風之中。
這段時間他好不容易逐漸敞開的心,好不容易輕輕放下的顧慮,此刻又像是被冰冷的水泥層層封住。
他甚至在前些日子開始,有在偷偷暢想他們的未來,覺得就算自己好好接受這段感情也不是什麼大事。
最難受的莫過於這些話是炭治郎從杏壽郎的父母口中所聽到的。
這像是在隱約提醒著他,他們之間的難關並沒有渡過,跨過了一道還會有一道,那是一座連綿不斷的高山,在看到希望的時候,仔細一看,其實前麵還有一座。
他那剛剛被杏壽郎的愛意捂熱的心髒又再次墜入了冰湖之中,刺骨的寒冷蔓延過全身,他隻能在腦海中逼問自己,到底要不要徹底放棄。
可是好舍不得,明明好喜歡他。為什麼在一起就那麼難。
兩兄弟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炭治郎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與他們揮手告別。
杏壽郎很怕,他打心底地害怕他們之間的每一次離別。他怕他這麼一走就再也不回頭,他怕他會離開東京,到一個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瑠火火紅的眼睛輕輕落在遠處炭治郎身上,“槙壽郎,或許我們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
瑠火的一番話耐人尋味,槙壽郎自然是不理解其中深意的。他們二人同坐在車後座,他還沉浸在東京的酒香之中,臉頰的紅暈被寒風拍散了些,可講話還是有些口齒不清,他轉過頭來問道,“那是什麼?”
瑠火的視線追隨著那漸行漸遠的少年背影,她並沒有回答槙壽郎的問題,她隻是自言自語道,“兩個孩子之間或許會鬧一段時間的矛盾了。”
槙壽郎聽不懂身旁之人的自言自語,覺得隻是在和自己打啞謎,他往瑠火的肩膀上靠了靠,“瑠火在說什麼,我聽不清啊。”
瑠火無奈地歎口氣,她的頭發都被那個醉酒的男人蹭得亂糟糟的,“我是說,我們倆要找個時間和鄭和家談談。”
。。。。。。
本就心情有些低落,又恰逢工作日。難解的心結化作淡淡的愁容浮現在少年的臉龐上。
他與那位新來的主編整日是低頭不見抬頭見,而對方像是早就對炭治郎了如指掌一般,總能精準地捕捉到他的視線。
“灶門編輯。”鄭和無聲走至炭治郎的椅子背後,“你的工作能力還有待考量呢。這個界麵我沒記錯的話,已經停留了快二十分鍾了。”金色的波浪卷發今日被她高高梳起,看起來倒是比往日多了幾分精神氣,她的紅唇依舊鮮豔如火,似乎是換了一款香水,沒有前些日子那麼濃烈了。
炭治郎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沒有聽見高跟鞋聲,對方什麼時候在自己身後、站了多久,這些炭治郎都不知道。
他這段時間確實在工作上偶爾分心,心事重重的樣子連小葵都忍不住問了好幾次。“抱、抱歉。。。”炭治郎小聲道。
這位新主編來後,編輯部開早會的次數都頻繁了些。
她在上周開早會時宣布,這周需要編輯部的每個人都要做一份PPT報告彙總——內容則是在已簽約作者裏,篩選出五名最具特點且呼聲較高的作者。
除此之外,還需要梳理出他們人氣最高的連載作品,用精簡的語句進行作品內容概括,吸引讀者,進行作品宣傳。
選出來的最合適的提案將會聯合市場部一起打造出全新宣發方案,幫助整個出版社做門麵宣傳。
這幾天炭治郎做了不少功課與資料,編輯部中哀嚎不斷,工作量本就有所增加,現在還要抽空去趕製PPT。
公司茶水間中混雜了不少對新主編的壞話,但都極其小聲,也刻意對話題的主角進行規避。
這段時日社長並沒有大駕光臨,編輯部的鄭和主編倒像是成了話語權最重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老板呢。
炭治郎這幾日的工作量驟增,除了要做日常工作之外,還要出外勤,簽約作者,以及進行小小的訪談記錄。
他的胃病已經有好幾個月未曾複發。這幾個月他被人精心嗬護著,飲食起居都有人在手機那頭悉心問候。他的心情也整日浸泡在蜜糖的甜蜜中,腸胃根本沒有不適的時機。
包中的那瓶胃藥炭治郎已經許久沒吃過了,甚至現在吃藥前都要查看劑量,一次需要吃幾顆。
胃痛時並沒有過大的食欲,所以早上吃的那口麵包居然真的成為了炭治郎的午飯。
公司的午休時間有整整一個半小時。
炭治郎虛弱地趴在工位上,靜靜地等待著藥效的來臨。他的額間冒出細密的冷汗,許久未嚐過胃痛的滋味,昔日裏習以為常的疼痛,此刻炭治郎卻有些無法適應了。
午休時的出版社都陷入了夢境一般的昏沉之中,辦公區域的燈光昏暗,隻留下窗外的天光若隱若現地打落在桌台上,映得那位少年的冷汗像鑽一般細碎。
身邊的人紛紛拿出自帶的毛毯蓋在身上——為了讓這一個半小時的睡眠能更加舒適香甜些。耳邊正是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飯後的眼皮總是異常沉重,許多人已經在這昏暗的環境中墜入了夢鄉。
這時,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揉了揉炭治郎的後腦勺,下一秒,那溫柔的聲線離他極近,炭治郎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地往左邊瞥了瞥,隻能依稀看見男人的黑色皮鞋停留在此,那皮鞋在天光的照拂下有些發亮,像是平日裏就保養的很好才會如此油亮。
炭治郎不用想,也不需要抬頭,他也知道是誰來了。
他的身上也被人披上了溫暖的毛毯,與其他人一樣,炭治郎此刻也裹在了溫暖之中。那毛毯上還殘留著杏壽郎的氣息,像冬日的陽光,落在人身上暖呼呼的,將那疼痛都烘烤得幹淨,隻餘下沉綿的睡意。
這個中午炭治郎無夢。因為他睡得很沉。
醒來時,是被小葵輕輕推醒的。
“師傅,起床啦。”少女的聲線像銀鈴一般清亮,她的視線落在炭治郎身上的那條毛毯上,撐著臉問,“師傅身上蓋的是煉獄社長給的毛毯吧?”
炭治郎昏昏沉沉地應了一聲,隨後才慌張地往社長辦公室望了去,“煉獄社長已經來了嗎?”
炭治郎明知道身上的毯子是誰給自己披上的,卻還是忍不住問。
小葵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了一番,此時會議室裏坐著好幾位部門負責人,社長正與他們開著小型會議,細化著此次出版社的宣傳方案。
“師傅和社長鬧矛盾了嗎?”小葵撐著臉朝著炭治郎眨了眨眼睛。炭治郎不明白眼前的少女為何如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問題,隻能含糊地回應,“為、為什麼這麼問?”
可少女卻聳了聳肩道,“女人的第六感!”
。。。。。
今天下午的編輯部似乎格外吵鬧——鄭和主編的高跟鞋聲踏得整層樓都聽得見,平日裏那急促的鞋跟碰撞聲在今天下午被人刻意放緩了些。
她一下午甩著她那波浪卷的馬尾進進出出社長辦公室許多次,一會說是有工作交接,一會又說是要送文件,來來回回快十趟。
午休醒來後的炭治郎胃部的不適感消減了不少,這讓他又重新恢複了些許精神。
椅背上耷著午時社長為自己蓋上的毛毯,這應該是他從家中帶來的。這條毛毯之前跟隨著炭治郎搬了家來到了新房子裏住下,想必社長應該是從他房間裏取來的。
前些時日二人總是夜夜相擁而眠,炭治郎房間內的布局早就被人摸透徹了。
想起上周的那場飯局,炭治郎的胸口處又開始隱隱作痛。
煉獄先生的相親對象原來一直都在公司裏,現在二人終於在公司裏見麵了。應該替他們感到高興才是。
好羨慕他們,我的職級都沒有資格走進那間辦公室裏與社長直接對談。
炭治郎忍不住自嘲。而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喚醒了電腦,開始繼續製作他的PPT。
炭治郎簽下的作者並不少,畢竟他在這家公司也已經好幾載,在業內也會有些資源。
而這次製作PPT的難點在於,不僅僅是要從自己簽下的作者裏進行篩選,還要縱觀整個編輯部簽下的作者,要從這海量人選中精挑細選出五位最合適的門麵宣傳作者,這其中的工作量是非常大的。
不僅需要精準把控每位作者的風格特點,還要熟讀他們的作品,才能夠提煉出最核心的亮點,用一句話概括出全作品最精髓的點。
這個PPT炭治郎已經做了三四天,現在終於有了要收尾的跡象。
雖然工作量龐大,流程繁瑣,耗時過長,但炭治郎總是會有辦法去將這些問題迎刃而解,去尋找捷徑,花最少的時間去做最多的事情。
他反複瀏覽各大文學平台以及出版社官網,仔細分析讀者的評論與訴求,影響力大是一個點,另一個則是要注重其長遠發展潛力,作品必須要經得起時代的打磨。不管幾年前還是幾年後讀都不會有跳躍性,文字獨特有魅力,且有清晰辨識度。
彙報日定在了明天上午的早會時。
今天炭治郎隻需要簡單地做一些收尾工作,然後把PPT拷在U盤上就好。
“炭治郎君的數據分析得很好呢,我看了一圈,隻有你的這一份非常能抓住本次PPT彙報的核心點,並且也將每個作者的吸引點列舉的很清晰,讓人看了很有說服力。”說話的是編輯部的部長秋原女士,同樣也屬於編輯部的主任兼副主編。她講話總是輕聲細語,溫和得讓耳朵都如沐春風一般。
炭治郎點了點頭,對於部長的肯定少年感到十分榮幸,他笑著說著感謝,並且他會繼續加油。
“師傅這次的PPT做的這麼好,肯定會被選上的!”小葵扯了扯炭治郎的袖子,“師傅的方案被選上了的話記得請我吃飯啊——”
炭治郎笑著摸了摸小葵的腦袋,在他的眼中,早已將這位少女當做自己的妹妹一般,因為她總是眨著像禰豆子一般純真的眼睛,明媚又純淨,剔透得像玉石。
“真是羨慕炭治郎君啊,我天天都累的不成樣子。。。這個PPT真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啊。。。。”卷毛的員工扶了扶滑落的鏡框,仰著頭喃喃道。
“炭治郎君好厲害啊!秋原部長都這麼說了,感覺應該十拿九穩了誒!!吃飯的話可以加我一個嗎?”小個子女生舉了舉手。
“好像聽說被選上的話年終獎會多發誒!看來我以後也得加把勁了!”
炭治郎被幾人誇得有些紅了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隻能撓撓臉緩解。
“行了,得意什麼啊。到底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主編突然在人群之外酸溜溜地冒出一句,頓時編輯部方才的討論聲都被壓抑的氛圍壓了下去。
她從小便與杏壽郎相識,時隔這麼多年她從國外回來,她的身邊因為某些原因急需一個可靠的男人與她結婚。而在這時她想起了她兒時的那位青梅竹馬。
既然上天注定讓我們遇見,那就好好延續這段緣分。
我也一定得和你結婚,因為我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最近總是聽我母親說煉獄家打算取消我與杏壽郎的相親,那是絕不可能的,我也決不允許。
從第一眼見到這個灶門炭治郎起,就隱約覺得不對勁。
那天中午見到杏壽郎給他蓋毛毯,他們的關係肯定很好吧?
所以是他慫恿的嗎?
真是讓人不爽呢。我最討厭壞別人事的家夥。
“灶門編輯,別忘了,公司裏我可是壓你一頭的。”主編笑了笑,“許多事情在編輯部,是我說了算,其他人還真做不了主。”她說著,眼神不自覺地往秋原部長那處瞟去。
“不過在公司外,大家也別想著和誰套近乎。靠著那層關係說些微不足道的話真的讓人很討厭。”主編輕聲道,“你說對嗎,灶門編輯?”
“喂,你。。。。!”
“沒事,小葵。”炭治郎按住幾乎快要衝出去的小葵,甚至還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後轉過臉來直直地與她對視,“鄭和主編說的很有道理。”
主編本還想繼續說什麼,卻被一道清亮的男聲打斷。
“各位,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是工作時間!”杏壽郎的身後跟著他的助理,但奇怪的是那個助理似乎很擔心被炭治郎看到臉似的,一個勁地把臉撇過去。
“杏壽郎哥哥!”鄭和主編瞬間切換成另一幅麵孔,仿佛與剛剛朝著炭治郎說狠話的是截然不同的兩人。
炭治郎的拳心不自覺地緊了緊,呼吸短暫一滯。
“抱歉,在公司裏請叫我煉獄社長!”杏壽郎的視線輕輕落在了遠處炭治郎的身上,而炭治郎並沒有回應任何的眼神,隻是埋著頭緊了緊拳頭。
“鄭和主編,公司裏明確規定了,是不允許挑起爭端的。還有,公司裏也明確規定了工作時間內不要叫其他的私人稱呼。”助理在杏壽郎的身旁輕聲說道。
好耳熟的聲音。。。。是在哪裏聽過呢。。。。
炭治郎皺了皺眉,他總覺得聽到這個聲音,看到助理的樣子,總會讓他想起那天帶他來看房的中介。
杏壽郎金紅色的眼睛寒了寒,道,“鄭和主編,請來我辦公室一趟。”
作者閑話:
預告一下,現在線很長,應該還有個六七章的樣子?我之前本來想單純些職場戀愛的,但是我發現我寫不出來。。。。果然還是得發生點什麼才行啊!!大家就繼續看吧,主編這裏有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