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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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已經快一個星期都被泡在秋雨裏了。
整座城市都沉在濃稠的濕意裏,枯樹枝的氣息在空中彌漫,聞得人鼻尖發癢。
近日出門,炭治郎的雨傘幾乎沒有在哪天忘帶過,傘具快要在背包裏生了根。
在家中接到了善逸的電話之後,便急衝衝地出了門,居然忘記了這個重要東西。
一行人站在醫院一樓大廳的門口,抬頭望著天空落下的雨滴,偶爾有人伸手去接,試圖想用手心去感受秋雨的溫度,數清墜雨的節奏。
天氣漸涼,身處九月,已經能感知到十月吹來的寒風了。風雨交加,斜落的雨滴像千萬根透明的銀絲,在天地間交織成一片朦朧的雨幕。
炭治郎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服,他從前並不算很怕冷,畢竟他身上有著超越常人的體溫,但近段時間晚上總是熱得悄悄踢被子,身子一虛,竟抵不住這陣涼意,指尖都有些泛冷。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本想著就這樣咬著牙跑去乘坐電車的車站,但是這裏距離車站應該還要有個近十分鍾的路程。
寒風將炭治郎的勇氣打回了原處,耳邊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灶門少年可以離我近些!我不怕冷!”
那聲音無比洪亮,仿佛穿越了人群,連對麵都聽得見。
於是等善逸下樓來買水時,便看見一大群人圍繞在杏壽郎的身邊,他的前後左右都擠滿了人。
不是,這裏明明那麼一大片位置,怎麼全擠一塊兒去了?
這群家夥在幹嘛啊?
炭治郎安靜地窩在杏壽郎的懷裏,對方甚至貼心地將自己的外套一起輕輕耷在他的肩膀上。被眾人圍在中心的男人麵帶笑意,他似乎對於能幫助到別人感到十分開心,發梢都高高地揚起。
金紅色的眼睛往這邊望了望,朝人熱情地揮了揮手,“我妻少年,要來取暖嗎!”
善逸聽得腳底打滑,這才明白這群怪人在那幹什麼。他連忙擺手,“不、不用了。。。。”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要像傻子一樣站在那裏啊!!!
【炭治郎等人:我嗎?】
“炭治郎,你們在這裏等什麼啊?”善逸擠到炭治郎身邊,頓了頓,抬頭望了望有些陰沉的天空,“是在等雨停嗎?”
善逸的視線落在炭治郎空蕩蕩的手上,“什麼啊,居然是沒帶傘嗎?”他將手中的雨傘拿出,“我這裏有!”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又不自覺地往身後的火爐處縮了縮,“這樣不好吧,善逸也要用傘的!”
“哈?我那還有一把啊,你沒帶傘你就拿去用。況且這點小雨。。。”善逸頓了頓,將胸膛挺得高,“我根本沒在怕啊!!”
一縷寒風鑽入,磨得鼻尖發癢,炭治郎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又往熱源處縮了縮。
杏壽郎感受到懷中少年漸涼的溫度,低頭輕聲問道,“怎麼了少年?是不舒服嗎?”
炭治郎搖了搖頭,聲線裹著淡淡的鼻音,“沒事的煉獄先生!可能隻是有點著涼了!”
“喂我說煉獄,要不你還是帶著你家那位華麗地回去吧。拿我妻的傘走。”宇髄拿手肘抵了抵杏壽郎。
“宇髓先生。。。。”炭治郎鼓著腮幫子小聲道。
“啊,說錯話了。我是說喊煉獄先華麗地帶灶門回去。”宇髄朝杏壽郎挑了挑眉,視線轉而落在善逸手中那把雨傘。
傘的主人也跟著點了點頭,“是啊,炭治郎要不你們先打這把傘回去吧,小心感冒了啊笨蛋。”金黃的眼睛往宇髄他們幾人處瞟了瞟,“反正他們幾個家夥淋點雨沒事的。”
“非常感謝!”杏壽郎接過善逸手中的黃色雨傘,“那各位,我們就先離開了!”
話音未落,處於人群中心的男人走上前,將金黃的雨傘撐開,隨後輕輕攬過少年的肩膀,用傘撐起了一方天地,將他們二人緊緊圈在了一起。
那抹豔麗的顏色在醫院外灰白的雨景裏格外耀眼。二人並肩行走在雨中,鞋尖點過冰涼的雨麵,踏出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依稀能看到執傘之人不動聲色地將傘麵朝少年那邊傾斜,綿綿的雨絲從傘沿滑落,沒有讓男人懷中的少年濕上半分。
眾人站在原地遠遠觀望著他們二人的離去。多年前,炭治郎遠遠觀望著為蜜璃撐傘的小芭內,他們二人並肩行走在雨裏,背影無比般配,如朦朧的雨中油畫。
許多年後的今天,殊不知,他也從看客,變為了畫中之人。
其實,他們看起來也挺般配的。
善逸心想。
他望著二人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雨中。
“下來買個水那麼久?又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獪嶽的聲音從善逸的身後響起。
善逸聳聳肩,“沒什麼!”
“在大眼睛旁邊,真的跟俺在烤火一樣!!”伊之助大喊。
“確實!煉獄老師身上很溫暖啊!!啊不對,該叫煉獄先生了。。。。”村田撓了撓臉。
“義勇你幹嘛,剛才還想跟著他們一起打傘走啊!!沒開竅沒開竅!”錆兔用手抵了抵義勇的胳膊,輕聲道。
“妹妹,你穿這點冷不冷?”妓夫太郎裹了裹謝花梅身上的衣服。
“不冷!”少女笑著回應道。
“。。。。。”
杏壽郎的體溫偏高,在冬日裏尤其暖和。
可現在的炭治郎體溫與他相差無幾。他果然生病了。
“煉獄先生,沒事的,您不用守著我的!”炭治郎乖巧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嘴中還含著溫度計,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杏壽郎無奈地摸了摸炭治郎的腦袋,力度極輕,“少年,不要說話了。”他的眉頭竟罕見地蹙起,這樣說話會影響溫度計測溫的。
炭治郎將嘴緊緊閉上,點了點頭。
窗外的天氣有些陰沉,風時不時地撞在玻璃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杏壽郎起身,將陽台的門窗都一一關緊,反複確認是否透不進一絲風。
躺在床上的少年,半張臉都被溫柔地浸泡在柔和的光線中,床頭的小燈奮力地亮著,他將少年紅潤的臉頰照得清晰。皮膚滾燙的溫度,燒得他眼皮發沉。
額頭上靜靜放著一塊濕潤的毛巾,絲絲涼意傳達而來,緩解著少年額頭升高的溫度。
濃黑的睫毛顫了顫,他示意身側之人,體溫計已經可以拿出。
坐在炭治郎身側的男人將溫度計放在暖黃的燈下仔細看著,38°7。
還好在此之前,杏壽郎在家中備好了一些常用的藥物。感冒藥被放在抽屜的最上層,並且被人特別用黑筆寫明了用藥規格與藥品過期時間。
“謝、謝謝煉獄先生,不過這些我可以自己來的,不用麻煩您!”少年的腦袋有些昏沉,臉頰燙得發紅,昔日的老師此時此刻竟然在自己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生病的自己。少年說完便坐起身,緩緩接過杏壽郎給自己準備的藥片,服水吞服。
“唔姆,沒關係,我很樂意如此!少年好好休息便是,其他交給我!”杏壽郎也坐在了暖黃的燈裏,他硬朗的五官被暖光很好地描繪著,纖長的睫毛泛著金燦燦的光暈,瞳孔的顏色都變得更加柔和。
“這樣坐著冷嗎?需要再加件衣服嗎?”杏壽郎扶著少年在床上坐的更直了些,他忍不住往後看了看,再次確認陽台的窗戶是否關閉得嚴絲合縫。
炭治郎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不用啦,煉獄先生。”
炭治郎的頭還有些痛,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著高熱,窗外的雨聲被緊閉的窗戶隔離在了另一個世界之外,但此刻他心中洋溢著一股無法言明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置身於溫柔的漩渦中,讓他沉淪在蜜糖一般的甜蜜裏。
額頭上的濕毛巾還是架不住重力滾落了下來,被杏壽郎一把接住,“唔姆,看來得換一個更方便的東西才是!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煉獄先生又在道什麼歉啊,真是的。
明明他總是跑來跑去地照顧我,已經很感激了啊。
炭治郎心想。
“這個是退燒貼!貼上去很涼!”杏壽郎輕輕撕開退燒貼背麵透明的薄膜,將它穩穩地貼合在少年的額間。
“嘶。。。”炭治郎被退燒貼冰得小聲驚呼,但隨後便很快地適應了這種溫度,額頭的滾燙被急速緩解,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他的臉紅撲撲的,像一隻感到舒服的毛絨小動物,乖巧無比。
濃密的睫毛在燈下投下淺影,他似乎此刻才終於意識到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有點過於近了,那雙溫柔的眼睛閃過短暫的錯愕。
窗外的雨還在下,可窗內坐在床上的少年此刻也陷入了某種名為悸動的風暴之中,他的心跳聲大得連麵前的杏壽郎都聽得見。
率先打破這陣氣氛的是心跳如雷的那個人,他輕輕別過臉,“煉、煉獄先生。。。。”
“抱歉!感覺你有點可愛所以看得有些入迷了!”杏壽郎扶了扶鼻梁的金色鏡框笑道,他的笑聲依舊無比爽朗。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垂了垂眸,視線落在了炭治郎的胸口,“不過剛剛少年的心跳聲連我都聽見了呢!”
炭治郎的瞳孔縮了縮,居、居然被聽到了!
“我,我要躺下了。。。。”少年並沒有回應杏壽郎的話,而是噌地一下鑽入了被窩之中,隻露出了一隻眼睛,往杏壽郎的方向瞟了瞟。
杏壽郎被少年的舉動逗得發笑,他俯身湊上去,輕輕撥開了額間傷疤處的發絲,漸涼的天氣居然也使少年的發根蒙上了一層薄汗。
他的動作輕柔,似乎是無比珍視麵前的人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現在才下午六點半,少年就要睡了嗎?”杏壽郎看了看床頭櫃上小巧的鬧鍾,秒針正在滴答滴答地向前走著。隻是窗外天黑得嚇人,厚重的烏雲壓在空中,看起來給人一種早已進入了夜晚的錯覺。
炭治郎也跟隨著杏壽郎的目光看了過去,雖然他現在發燒了,但要睡覺的話確實有些為時尚早了——況且他此刻還餓著肚子呢。
躺在床上的少年搖了搖頭。
杏壽郎輕聲笑了笑,“那少年想吃東西嗎?”
少年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裏帶著期待,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那雙眸子如林間小鹿一般澄澈,就這麼巴巴地望著他,卻什麼也不說。
杏壽郎的手藝在這些年有所磨礪,雖然在很多年前他也曾親自下廚給灶門家的孩子們做過豐盛的飯菜,但這些年間他的廚藝漸精,不隻是單單會做那幾道菜了。
不過可惜今天恐怕讓炭治郎吃不上,因為他今天需要吃點清淡些的東西。
這是炭治郎第一次見到穿著白色襯衫,卻在外麵套著圍裙的煉獄先生。
圍裙緊緊貼在他的身上,恰到好處地襯出他寬闊緊實的肩背與胸線。袖口被他挽至小臂,甚至他還穿著西裝褲子,隻換了雙拖鞋,便匆匆為這位生病的人忙前忙後。
他將盛好的湯飯端來,上麵整齊地放著幾片清淡的肉片以及一些煮菜。
“哇啊,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呢!”炭治郎猛地坐了起來,欣喜地拍了拍手,他現在看起來精神氣好了一些,因為他趁杏壽郎做飯的間隙眯了一會兒。
他此刻腦袋沒有剛才那麼昏沉,但還是在隱隱作痛。
不過這令人垂涎的愛心餐卻能很好地勾引炭治郎的味蕾,他的舌尖忍不住瘋狂地分泌唾液。
隨著清脆的聲響,兩碗湯飯被緩緩放至炭治郎的床頭桌上。暖黃的光線將食物的嫋嫋熱氣都照了出來,熱騰騰的餐食泛著令人幸福的光澤。
“不過煉獄先生夠吃嗎?我的這份也可以。。。。”
“我想等少年一起去吃好吃的!所以灶門少年要快點好起來才是!”
“是嗎?我還以為煉獄先生今天沒胃口呢。。。”炭治郎指了指杏壽郎麵前那個比他臉還大幾倍的“碗”說道。
湯飯裏的肉片刀工細膩規整,看得出這些年應該沒少下過廚房。
二人此起彼伏的碗筷碰撞聲響起,炭治郎對於杏壽郎的手藝連連誇讚,甚至自己都跟隨著杏壽郎一起大喊起好吃來。
時間仿佛過得很慢很慢,窗外的雨都落得很慢很慢。他們二人早就在重新見到對方的第一麵時就沉淪在了充滿回憶的時光宇宙中,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會牽扯到從前那個熟悉的身影上去,現在與過去是緊緊分不開的,也是無法割舍斬斷的。
他們不是被困在了過去,而是帶著過去的記憶,往前走了。
如果人在生病時感到開心,真的會放緩病毒的蔓延速度,這種措辭其實放在從前,炭治郎是不信的。
但現在,可能是因為品嚐到了杏壽郎為自己做的一頓無比平常的飯,也可能是因為在寒冷的季節二人窩在這溫暖無風的港灣裏,也可能是因為他意識到這一次或許他們不會重蹈七年前的覆轍了,人生的軌跡或許會有所重合。
所以,他很開心,他聞得到,自己身上彌漫著幸福的味道,那股氣息強烈得不亞於那天他在自己床邊聞到的清冽香水味。
他也覺得自己的頭或許也沒那麼痛了,這種平淡的感受或許堪比良藥,藥效還來得更快些。
“煉獄先生,或許可以將那窗戶留出一個縫隙,不然這裏麵太悶了。”炭治郎側躺在床上,輕聲說道。
“但是。。。”
“隻要不讓風吹到我就好。”炭治郎頓了頓,“關太久了,會憋壞的。”
藥效來的時間比預想中晚一些,直到晚上九點半,炭治郎才感到眼皮已經沉重得快抬不起了。
杏壽郎將他床頭的燈盞關閉,為他把被子蓋好。他今晚並不打算在這裏睡,他想讓炭治郎睡個好覺,一個無人打擾的好覺。
但炭治郎卻不這麼想。
他緊緊抓住了轉身離開之人的手腕,杏壽郎不知道他到底是睡著了還是醒著,他沒有睜開眼,說話小聲得像是在嘟囔,“別走。”
這兩個字曾是他對炭治郎說的,現在他也以同樣的話回應自己。
杏壽郎的原地愣了愣,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今晚我也不想讓您失眠,煉獄先生。”
炭治郎的後背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習慣了他的溫度。
如果我將這歸結於生病時的脆弱,那麼此時我需要你的陪伴。
總是聽你提起你的失眠有多嚴重,但明明你和我一起時,睡得很沉,連我在偷偷看你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心甘情願做你的褪黑素。
你給我溫暖,我還你安眠。我隻知道,此刻,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這就夠了。
作者閑話:
之前一直想寫的生病情節來了!!(想了很久)好溫暖,沒錯,被煉炭暖到了。。。。
炭炭也有在慢慢跨過坎,慢慢有回應哦。
下一章開始進入職場趴,溫馨提示,後麵基本上都是職場趴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