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愛樂之城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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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治郎走後,房間內恢複了往日般寂靜。
    此時夜色尚淺,晚上八點的窗外正值人群躁動之際,陽台下偶有幾聲慵懶的犬吠,那是晚間居民帶著他家的愛寵出來遛彎的時候。
    房內的唯一燈源被炭治郎走前掐滅,杏壽郎閉著眼佯裝熟睡時,聽見少年在自己身旁的低語,心髒有些抽痛。
    仿佛無論杏壽郎怎麼努力,他們之間都永遠隔著一層無限接近於無的薄膜,久久橫穿在他們二人之間。
    其實杏壽郎該做的,該說的都已經達成。或許更多的真的是需要炭治郎本人想明白,腳步是他自己邁出去的,別人隻能起引導作用。
    杏壽郎抬手將床頭櫃上的金色眼鏡重新戴上,而後將房門輕啟,緩緩探出腦袋,視線落在對麵那間亮著暖光的房間,門縫的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光影似乎有所晃動,應該是房內的人在反複走動。
    杏壽郎轉過身,將衣櫃底部的投影儀拿出,緩緩走向那間他幾次深夜裏闖入的房間。
    魚缸裏的兩條錦鯉朝著杏壽郎的方向吐著泡泡,它們似乎被這位舉止怪異的人短暫地吸引了視線,但七秒之後或許又將忘記。
    清脆的敲門聲讓炭治郎的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請進?”炭治郎在原地僵了僵,對於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識地以為會是那位未曾謀麵的室友回來了。
    推門而入的是那位本該熟睡的男人,他的金發淩亂地翹起,臉頰還殘留著未退卻的紅暈,手中穩穩抱著一台投影儀,就這麼安靜站在炭治郎的門口。
    “煉。。。。煉獄先生?”炭治郎的心中泛起疑惑,剛才還酩酊大醉的人,此刻就這麼穩當當地站在自己的房門口,眼神並非之前那麼迷離,反而清醒異常。
    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酒醒嗎?
    炭治郎心想。
    杏壽郎並沒有著急為少年解惑,而是大步上前,將手中的投影儀反複比對,放於合適的位置,調整畫麵的清晰度與鏡頭焦距。
    “煉獄先生這是。。。。”炭治郎站在原地看著這一氣嗬成的舉動,對方似乎看起來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醉,神態舉止與平時沒什麼區別。
    待床頭對麵牆壁上的投影畫麵變得清晰明亮時,杏壽郎才緩緩扶了扶滑落的鏡框,“抱歉少年,我對你撒謊了。”
    “我根本沒有醉。”杏壽郎的視線直勾勾地望著站在床邊的少年,詫異的微表情在炭治郎的臉上流露出些許,但很快就被他隱藏了下去。“是、是嗎?”
    可是為什麼煉獄先生要裝醉呢?
    炭治郎心想。
    炭治郎笑著撓了撓臉,“煉獄先生怎麼突然說這個。。。。!還有,您這是。。。。”
    “唔姆,想和少年一起看一場電影,這個理由可以嗎!”杏壽郎自己將自己的謊言拆穿後也無心裝醉了,金紅的眼睛往下垂了垂,視線落在那柔軟的床上,“灶門少年的床看起來很舒服!不知道坐在上麵看電影會是什麼感覺!”
    說話的男人靜靜地等待著少年的答複,而站在床邊的少年顯然還在消化著這段對話,喉嚨上下滾了滾,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好奇怪好奇怪!今天的煉獄先生好奇怪!
    “煉獄先生怎麼突然要和我一起看電影。。。。”
    甚至還想坐到我的床上來,啊啊啊啊開什麼玩笑,這也太犯規了吧。。。。。!!!
    “因為想,所以就來實現了!”杏壽郎的聲音無比洪亮,他的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試探性地用指尖拂過那床柔軟又單薄的被子,“所以少年你的答複是什麼?”
    炭治郎自然能感應到麵前這位很期待自己點頭。
    隻是,這樣會不會太親密了?
    沒有得到炭治郎允許的杏壽郎就這麼僵站在原地,似乎一定要得到肯定的回複才會有所動作。
    半晌,炭治郎還是架不住這期待的視線,吞吐道,“煉、煉獄先生請坐上去吧。。。。”
    “好的!”幾乎是沒有半點猶豫,杏壽郎噌地坐**,那是他熟悉的位置,上次他就是在這裏抱著炭治郎入了眠。
    “。。。。誒。。。”炭治郎還僵在原地,杏壽郎卻笑著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眨著眼睛等待著炭治郎坐到他身邊。
    少年小心翼翼地坐上床,狹小的床一下容納了兩個人,炭治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右手臂輕輕蹭著杏壽郎的左手臂。那結實的肌肉,完美的線條,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杏壽郎喉結處的領口微張,他身上的荷爾蒙氣息輕輕的飄入炭治郎的鼻尖。
    少年拘束地縮在床角,他身旁的男人正無比專注地尋找著他想要看的那部影片。
    “對了,忘記問煉獄先生是想和我看什麼電影呢?”炭治郎輕聲問道,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膝,側著臉望著他身旁半張臉都浸泡在熒光中的人。
    他鼻梁上的鏡框是他此刻眼中所看到的世界,絢爛的色彩倒映在那冰冷堅硬的玻璃鏡片上,他纖長的睫毛隨著眨眼的頻率而顫動著。
    杏壽郎轉過腦袋,雙眼笑成彎月,“愛樂之城。”
    聽到名字後,炭治郎愣了愣。
    這是許多年前,他們一起約定要看的電影。
    還記得炭治郎高中部二年級時,他們整個年級風靡這部文藝的愛情音樂劇,從別人的口中聽聞這是一部不錯的影片,惹得炭治郎的心中也泛起癢癢。
    他們二人在許多年前相約,一定要找個機會將這部影片從頭到尾地看一遍。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八年。
    在當時無比平常的約定,甚至可能隻是隨口一提的話語,成為了靜待八年才完成的承諾。熟悉的名字傳入耳朵,記憶的浪潮輕輕拍打著少年的心尖,惹起像許多年前一樣的癢意。
    炭治郎一時語塞,對於這充滿回憶氣息的影片名字他不知作何言語。
    未完成的承諾,未實現的心願,未有機會一起看的影片,此時,在這個靜謐的夜晚,這個耳邊不斷有蟲鳴的夜晚,二人一起坐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縮在一個被窩裏觀看。
    心中短暫地泛起酸澀之意,此刻,二人被濃烈的回憶包裹,往事浮現,像一張張舊照片略過眼前。明明此時還很年輕,卻在回望時,驚覺已經經曆了這麼多。
    杏壽郎輕輕靠在他早已豎起的枕頭上,“這樣坐著要舒服些!”
    他與炭治郎並肩靠在床頭,金發男人的體表散發出燥熱的氣息,輕輕灼燒著少年有些發涼的皮膚。
    “之前我總是不經允許就擅自進到灶門少年的房間裏來,真是太差勁了!抱歉,希望沒嚇到你!”杏壽郎的視線還是不停地在翻找著他想要看的影片界麵。
    “嗯?”炭治郎坐直了身子,朝著杏壽郎茫然地眨著眼睛。幾秒後,少年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漲紅了臉大喊,“什、什麼?煉獄先生的意思是。。。。!!!”
    開、開什麼玩笑。。。難道說,煉獄先生就是那位室友嗎??
    怪不得平時隻有周五到周末才會見到他回家,那是因為煉獄先生才從學校趕過來。。。。
    所以他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隻是為了遮蓋屬於他的氣味嗎?
    那。。。之前那位古怪室友對我做的事。。。。
    看著炭治郎紅著臉從床頭彈到床尾,無比驚訝地看著自己。對方似乎也明白了之前那些事情,都是出自自己之手。
    其實杏壽郎本就無意藏匿。隻是沒找到時機說出。
    畢竟光明正大地進來總比躲躲藏藏來得好。
    杏壽郎笑了笑,他隻覺得現在的炭治郎像一隻受驚的小貓,可愛至極。
    “抱歉少年!對你隱瞞了這件事!”杏壽郎頓了頓,“但我確實沒有對你做其他過分的事!”
    “在你真正答應我之前,我是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的!”
    “煉獄先生在說什麼啊。。。。!!答應什麼啊。。。。!!!”炭治郎捂著臉大喊。
    。。。。。。
    房內的燈光熄滅,隻留下牆麵的投影在閃爍著微亮的光。
    八年前風靡校園的影片終於在眼前緩緩播放。
    心髒不自覺地加速跳動,那是對遲來八年的約定終於得以實現的緊張。
    音樂劇,炭治郎是第一次看。他很清楚自己並沒有什麼藝術細胞,這點宇髄早就提起過了。所以他其實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看不懂其中的深意。
    音樂果然是跨越一切的語言,它不分性別,不分國籍,人們的指尖與腳尖隻會跟隨著音符的跳動而起舞。
    炭治郎剛開始並不明白為什麼音樂劇裏的人會突然就唱起歌來。直到後來他才明白,或許音樂就是情緒最直白的傾訴,是心聲的抒發。歌詞都是應景的,無比貼合人物的心理狀態。
    而愛樂之城,似乎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個顯而易見的命題——理想和麵包,哪個更重要。
    雖然有著愛情貫穿全文,但似乎電影的內核更想突出理想與現實的碰撞。而碰撞,是由男女主的愛情線為索引,輕輕帶出這讓人糾結的問題。
    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的碰撞,注定火花四濺,如同兩個截然相反的軌道,通往不同的地方。他們代表著不同的思維方式與選擇,可站在哪一方,其實都是沒有錯的。
    “如果是煉獄先生,您是選擇理想還是麵包呢?”炭治郎側過臉輕聲問。
    電影中的人物正唱著她此前懷才不遇的歌曲,抒發著她心中曾有的迷茫與不甘。
    熒光將杏壽郎的鼻梁映得更為**,他的嘴唇動了動,“我會選擇理想!”
    他的聲音無比堅定,像熒幕中那個屢戰屢敗卻依舊堅持演員夢的女主角。
    半晌,炭治郎埋了埋頭,“我會選擇麵包。”
    二人之間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
    炭治郎很清楚,如果真的會有這種選擇,他沒有天真的時候。他必須要有實現理想的能力才可以去追夢。
    即使短暫地妥協於現實,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灶門家本身就不算富裕,多年前父親的那場病,家中不能拿出多餘的錢財出來的時候,長子就已經很清楚,錢財,是不可或缺的。
    生不起病,什麼都做不了。更別談追逐夢想了,那更是遙遠。
    所以他們二人何嚐又不是電影中的主角呢,他們的意見或許也同樣有分歧,理想與現實的碰撞,迸發出激烈的火花。
    電影中的主角,到最後已經各自實現了自己最初的理想,但他們已經不能走在一起了。
    在自己低穀的時候,兩個落寞的靈魂相互吸引。而最後,在各自有所成就時,大家都心懷著對愛情的遺憾而各奔東西。
    人這一輩子,不一定會和最愛的人結婚,也可能和最適合的人結婚。
    盡管心中還懷揣著那份難忘的情感,記得那個難忘的人,但最後他們都將走上不同的人生。
    所以,電影會照進現實嗎?
    杏壽郎輕輕揉了揉炭治郎的腦袋,他的聲音讓炭治郎仿佛墜入了溫柔的河流,“不管選什麼,都沒有錯!”
    “世界上的人不會人人都相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與作選擇的權力。不管是理想還是現實,都不能成為真正分開二人的理由。”
    “人與人之間多少都會有所不同,不管是性格,還是思想。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本就是思想的碰撞,所以不能將他們的分開全權歸結於此。”
    “但因為這份思想的碰撞,以及其他的因素,導致他們的心漸行漸遠,誤會與遺憾都未來得及說出口。所以當回頭時才發現一切都已經晚了。”
    杏壽郎將手放下,鄭重地說道,“可誤會與遺憾是能規避的,思想的碰撞在所難免的話那就巧妙融合,互相尊重也互相理解,並沒有什麼完全無法逾越的坎。”
    影片已然結束,炭治郎的情緒久久困於影片之中,又像是困在自己的故事之中。
    杏壽郎轉過身,緊緊地抱住那個眉眼微垂的少年,他的語氣很輕,用著柔軟的話溫柔地撫拭著少年破碎的情緒,“我們不會漸行漸遠,因為我們曾經已經背道而馳過了。”
    “所以我們現在隻會往好的方向發展。相信我,也相信我們,好嗎,少年?”
    炭治郎乖巧地接受著這個漫長的擁抱,他將腦袋埋入對方溫熱的頸窩中。
    似乎在自己為數不多的破碎時,這個寬厚可靠的肩膀總是會恰到好處地出現。
    窗外的夜已然漸深,電影落幕時,已然到了熄燈的時間。
    炭治郎洗漱完畢後,側躺在床上。他的身側並不是那清冽的香水味,而是未經隱藏的屬於他本人的氣息,像陽光,像舊書頁,像火爐中燃燒的枯樹枝。
    指尖在他所坐之處摩挲繞圈,他心中的的顧慮正在被那位室友一點點地消除。
    再這麼下去,我真的快要不顧一切了。
    畢竟,你也是**思夜想的人啊。
    腦海中響起愛樂之城的主題曲,嘴邊不自覺地吟唱。那是循環了一整個初春時節的鋼琴曲,聽得炭治郎耳朵都磨起了繭。
    嘴邊哼唱的旋律在夜深人靜時增添了一分朦朧的故事感,也仿佛回到了記憶中第一次聽這首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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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ityofStars,Areyoushiningjustforme
    繁星之城,你是否隻為我一人閃耀
    Cityofstars,There”ssomuchthatIcan”tsee
    繁星之城,這滿世繁華,我應接不暇
    Whoknows,IfeltitfromthefirstembraceIsharedwithyou
    誰又知道,從我與你第一次相擁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到了
    Thatnowourdreams,They”vefinallycometrue
    我們的夢想,終於會成真了
    。。。。。
    ]

    作者閑話:

    這裏提醒一下,愛樂之城風靡在文中寫的是炭治郎高二的時候,所以是在八年之後再看了這部電影的,因為他們畢業之後分別七年,往前倒推一年是八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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