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項鏈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49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這些年來炭治郎遇事總是會變得有些猶豫不決。似乎人在越長大時,便會顧慮越多東西。
    對於杏壽郎直白又熱烈的追求,說實話,炭治郎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內心有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作祟,日日在他的腦海裏打架。他承認他對杏壽郎的情愫,但很多時候他無法做出抉擇。
    他真的很害怕他如果作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會產生怎樣的後果。不僅是對自己,更是對杏壽郎。
    所以在朋友之間的聚會上,炭治郎看見此時幸福的伊黑與甘露寺時,他的心中不禁湧上一股強烈的失落。
    同為師生,可或許大家的結局會有所不同。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注定要走上一條更為艱難的路。
    炭治郎即使有告訴家人他喜歡上了自己老師的勇氣,卻沒法說出下一句,他喜歡上了一個男性。
    家人聽到會怎麼想呢?即使自己的家人同意了,那杏壽郎的家人又會怎麼想呢?
    他們之間的阻礙太多,讓炭治郎沒有勇氣向前邁出那一步。
    炭治郎的雙手漸漸發冷,茫然地攥在膝頭。整個人有些局促不安地坐著。
    可下一秒,一雙溫柔的手輕輕覆蓋上來,那溫度滾燙,在炭治郎微涼的指尖上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束破開陰雲的光。
    那雙金紅的眼睛溢出關切,太陽一樣耀眼的眸子似乎看穿了少年心中那抹不為人知的落寞。那裏被世俗的眼光與種種約束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而杏壽郎的光亮毫無保留地灑落,將塵埃輕輕揚起,讓那本應壓抑的心事,化作了細碎躍動的金箔,無聲點綴著飄動的空白。
    “少年在擔心嗎?”成熟男性的聲線穩重又磁性,少年的心事總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對麵坐的那一對年輕男女,在眾人的祝福聲中紅著臉道謝。杏壽郎能隱約感受到,身邊的少年將二人映射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如果說,炭治郎的超能力是嗅覺,善逸的超能力是聽覺,那麼杏壽郎的超能力,便是感覺。
    過去到現在一直如此,本以為能在他麵前很好地佯裝,可對方卻總能輕易看穿他強裝的平靜,觸碰到他心底的慌亂,也能很好地感受到少年的心事。
    “如果沒有人祝福,那麼我會成為第一個祝福的人。”杏壽郎的手心緊了緊,“我會祝福,希望我們會有很好的結果!”
    “抱歉!好像變成許願了!”杏壽郎清了清嗓子,笨拙地鬆了鬆手,為炭治郎夾上一塊肉片。“灶、灶門少年快嚐嚐!”
    杏壽郎的舉動惹得炭治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本來心中想起這些還有些鬱悶,但看著身旁的男人一邊堅定又深情款款地說著一些動人的話,一邊又略顯笨拙地為他夾菜,怕他餓著。
    “煉獄先生真是。。。。”
    真是很好的人。
    。。。。。。。
    這是炭治郎第一次與蜜璃一起吃飯,所以在看到了蜜璃與杏壽郎麵前堆起高高的碗堆時,不由得驚歎了一聲。
    這是炭治郎第一次見到胃口這麼好的女孩子。
    “甘露寺前輩好厲害!”炭治郎的雙眼冒了冒光,“我很羨慕你們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被誇讚的少女紅了紅臉,“啊啊啊是嗎?今天我還是吃了點東西過來的!!”
    【背景音:
    杏壽郎:好吃!】
    直到最後,二人才宣布下桌。
    他們的臉頰上帶著幸福的紅暈,那是酒足飯飽的滿足。
    杏壽郎果然還是沒忍住與宇髓他們小酌了幾杯,炭治郎在一旁勸酒,但卻被杏壽郎以各種原因搪塞了過去。
    “喂煉獄,你還要華麗地裝酒量不好到什麼時候啊。”宇髓一把攬過杏壽郎的脖子,輕聲問道。
    那微醺的金發男人扶了扶鏡框,臉上帶著笑意,“還不急!”
    宇髓皺著眉頭看著麵前的人,此刻的他居然讓宇髓感到有一絲陌生,“好啊,我現在倒是需要向你華麗地請教了啊。”
    “唔姆!宇髓過獎了!”杏壽郎坦然地接受著宇髓的審視,隨後毫不避諱地承認了他確實已經出師了這件事。
    在嘈雜的交談聲之後,眾人相互道別陸續離開。
    杏壽郎的臉頰還殘留著未退卻的紅,他的雙眼時而輕閉,時而微眯,似乎是喝醉了。
    “煉獄先生?”炭治郎見到有些不省人事的杏壽郎心裏發慌,他知道如果要將一個醉醺醺的成年男人帶回去還是有些困難的。他隻能抬起眼向宇髓求助。
    宇髓自然也感受到了少年的視線,隻能無奈地聳聳肩,“走吧,灶門。”
    二人一人一邊攙扶著這位醉酒的男人,他的腳步有些縹緲,時而走走停停,時而往炭治郎那邊靠靠。他的雙眼緊閉,臉頰泛起迷人的紅暈,吐息熾熱。
    宇髓皺著眉看著這位裝醉的人,搖了搖頭。
    煉獄,還真是華麗的老狐狸啊。
    要是能頒獎,或許他已經可以拿影帝了。
    “抱歉宇髓先生!可以麻煩您將煉獄先生帶去您那邊住一晚嗎?”炭治郎感受到杏壽郎的身體時不時地往自己的方向傾斜,金色的發絲一次次地輕撓著炭治郎的鼻尖,身上那股太陽般的氣息像是要把他吞噬一般濃烈。
    少年的腳步也跟著有些踉蹌,他再次抬眼向宇髓發出求助的眼神。
    “啊這個啊。”宇髓玫紅的眼珠轉了轉,語氣有些可惜,“可是家妻三人也都在家裏,不太方便啊。”
    “這樣啊。。。。”炭治郎輕聲回複道。
    “看來隻能麻煩灶門華麗地照顧一下煉獄了啊。”宇髓聳了聳肩,玫紅的眼睛裝載著惋惜與隱隱的笑意。
    杏壽郎的額間冒出細密的汗珠,九月中旬的溫度還沒完全降下來,暖爐一般的身子在這種不上不下的溫度中顯得尤為難受。
    酒精作用下的燥熱是由內而外的,杏壽郎撲通一下坐在地上。
    “可能要麻煩宇髓先生幫我從包裏拿包紙出來可以嗎?”炭治郎也跟隨著杏壽郎大幅度的動作一起撲通一下坐在他身旁。
    宇髓反正是不知道這場鬧劇是什麼時候結束的。這些劇本沒寫啊?
    作為愛情保安,要有所覺悟。所以這位華麗的男人還是認命地在炭治郎的背包中翻找著那個所謂的紙巾。
    指尖卻在翻找的過程中觸碰到冰涼的堅硬鏈狀物。玫紅的視線往下一轉,他的手邊竟安靜地躺著一條銀白的項鏈。
    不對啊?這項鏈怎麼這麼眼熟?
    宇髓的眉頭皺了皺,被炭治郎看在眼裏,“怎麼了嗎宇髓先生?”
    “這。。。。”宇髓緩緩從包裏掏出那條銀白項鏈,它此刻奮力閃爍著璀璨的白光,似乎是在無聲宣誓著它有多麼珍貴與價值不菲。
    “這不是煉獄的項鏈嗎?”
    這條項鏈可是杏壽郎私下最愛戴的那條,似乎已經戴了很多年了。每次他與宇髄出來見麵時都會戴著這條項鏈。
    據說在炭治郎畢業之後,他把這條戴了很多年的項鏈上找專人刻了字,但具體刻的什麼,杏壽郎還真沒向宇髄透露過。
    玫紅的眼睛來回驗證著他的想法,他不會看錯的,一定是那條項鏈。
    記得前段時間煉獄這家夥總是說他丟了很重要的東西,原來是在說這個。
    這條項鏈他在以前隻會在私下戴戴,但這七年間幾乎是日日都有佩戴,連銀鏈的每一寸都浸透了他身上獨有的溫暖氣息。
    而現在,這條項鏈在消失了一段時間後,居然離奇地出現在了炭治郎的包裏。
    此話一出,空氣中短暫地陷入沉默。
    “。。。。什。。。。”炭治郎的身子僵了僵,“會不會是宇髓先生認錯了。。。。?這是在我家找到的。。。。”
    “不會認錯啊。。。。這條項鏈上有。。。。”
    “唔姆。。。。!腦袋有些暈!好想找個地方睡上一覺!”杏壽郎洪亮的聲音完全聽不出他已經進入酩酊大醉的狀態了,金紅色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朝宇髓的方向看了看。
    哈?這又是整哪一出?
    而宇髓的話在炭治郎的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但這家夥懷疑的是——
    “難道說煉獄先生和我那位室友認識嗎?真是太巧了!是來過家裏做過客嗎?真是可惜我不在場呢!”
    宇髓的嘴角抽了抽,喂不是吧?這也能蒙混過關?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灶門少年呢!”杏壽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額間的汗珠變得更大顆。
    。。。。。
    因為得知了杏壽郎與室友相識這件事,所以自然而然地被帶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間門口。
    “室友先生,您在嗎?”炭治郎輕輕敲了敲門,但那間房門依舊緊閉,似乎是在告訴他這裏並沒有人。
    “好像不在家誒。。。。”炭治郎懊惱地撓了撓臉頰,本打算如果室友在家的話,可以暫時將杏壽郎托付給他,反正他們二人都認識,而且之前應該也住在同一間。
    “唔姆。。。。沒關係的少年!可以暫時讓我睡在他房間裏,他不會說什麼的!”杏壽郎輕聲道。
    炭治郎的眉頭皺了皺,“可是放煉獄先生一個人在這裏,真的沒關係嗎?”
    杏壽郎輕聲笑了笑,“那可以麻煩少年今晚不要鎖門嗎?”金紅色的眼睛轉了轉,“這樣方便少年隨時來看我的情況。”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吞吐道,“好、好的。。。。。”
    奇怪,煉獄先生怎麼知道我睡覺要鎖門的。。。。。
    在偌大的房中,少年將那位醉酒的男人安頓好,像上次他醉醺醺地來找自己一樣,小心地脫掉他的鞋子,為他貼心地蓋好被子。
    這間房間炭治郎是第一次進來。房間的陳設比自己那間簡單許多,並沒有什麼綠植或者其他裝飾物,像前幾年的炭治郎一樣,家中幹淨得出奇,一件增加幸福感的小物件都沒有。
    現在炭治郎明白,為什麼當時禰豆子來公司找自己時,說自己的工位太空了。
    現在這種感覺也爬上炭治郎心中,這裏太幹淨了,什麼都沒有。簡單得幾乎隻剩下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和椅子。
    房間不大,但是也和自己那間一樣有一個小陽台。
    沒有綠植,什麼都沒有,就這樣空蕩蕩的擺在那裏,瓷磚板被陽台外昏黃的燈光染上朦朧的斑斕光影。
    整間房間都充斥著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清冽又甜美。那股氣息是克製的,卻又是熱烈的,就這樣飄浮在房間的上空,久久未散。
    炭治郎搞不懂為什麼這位室友總是偏愛那麼濃烈的香水味,這是他第一次見一個男性噴如此重的香水。
    而且還是泛著微苦的香水味。
    炭治郎回頭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杏壽郎,他的雙眼緊閉著,酒精帶來的潮紅似乎從臉頰一直燒到了脖子,整整一片都透著躁動的紅色。
    床頭的小燈將熟睡的人側臉照得棱角分明,那張俊朗的臉此刻被潮紅染得不像樣子。
    炭治郎輕聲走上前,將他鼻梁上的金色眼鏡緩緩摘下放於床頭櫃上。
    一切都像在做夢一般不真實,有時候炭治郎都還沒從那股重逢的恍惚中抽離出來,七年之後他們的重逢,沒想到是以編輯與作者的身份相見。
    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這張床上,他認識自己合租房的室友,甚至可能以後也會經常出現在這裏。
    他的項鏈掉落在淋浴間裏,或許他已經在這裏小住過,隻是每次自己都不知道。或許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住在這裏吧。
    世界好小好小,這麼湊巧的事情也能遇到。
    炭治郎輕輕將杏壽郎額前的發絲拂過,就是這張臉,自己年少時見到他的第一眼,便再也挪不開視線。
    “煉獄先生,我真的很希望您的前路坦蕩,如果需要用我們之間的感情作為籌碼的話,我可能真的會為了您放棄。”炭治郎蹲下來,輕聲說道。“我是一個膽小的人,或許曾經我勇敢過,但人長大後,或許真的會顧慮越來越多的東西。”
    少年的手在杏壽郎的指尖輕輕遊走著,“而我,發自內心地想為您考慮。如果您在往後擁有了自己的幸福,我也會真心祝福您。我會覺得這是您應得的。”
    少年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撓著杏壽郎的心尖。這番話聽得他眉頭一遍遍地皺起。
    而等少年將房門輕輕帶上後,杏壽郎才緩緩睜開眼睛。
    我不需要你為我顧慮這麼多,因為這些都是多餘的。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之前說,我們能夠有好的結局,那不是空談,也不是期望,而是定論。我們,一定會有好的結局。
    杏壽郎丟失的那條項鏈,他確實不記得在哪兒了。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是之前他洗澡的時候,落在了淋浴間。
    這些年,每當他要參與重大的項目或是感到無助與緊張時,他便會輕吻鏈身中間掛著的水珠吊墜。那是這些年裏唯一讓他感到心安的東西。
    水珠吊墜晶瑩剔透,像是裝載了他這些年心中的淚滴,萬萬千千,凝聚成一滴,將腦海中的記憶牢牢地鎖在那剔透裏,日夜掛在脖間。
    他也不知道他何時變得如此癡狂。他之前從未發現自身的這種屬性。
    可當真的失去時,那種洶湧的感覺才會侵占他的大腦,將他的睡意都啃食殆盡,讓他整日沉淪在失眠的痛苦之中。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水珠裏,刻著一排極小的英文。
    Only。
    唯一。

    作者閑話:

    這裏說一下,編輯與作者身份重逢(也就是咖啡廳那裏)是炭治郎視角哦!!而杏壽郎的視角還要更早一點,是便利店!!咖啡廳是他們見的第二麵!
    下一章會涉及到一部電影,猜猜看是哪部呢?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