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無一郎的無:陰雷與陽雷【善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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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為主線篇!!並非番外!!與後文故事有關,建議盡量不要跳過!!
本章為善逸角色篇,無一郎回憶篇比較特殊,因為同樣包含了善逸的回憶。
因為不想喧賓奪主,就單獨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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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善逸的童年,是在冰冷的孤兒院度過的。父母在他尚在繈褓時便分道揚鑣,各自奔赴嶄新的生活,組建了完整而熱鬧的新家庭。唯獨這個孩子顯得多餘,被遺棄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他是被兩個世界都拋棄的人,像一片無根落葉,孤零零地飄進孤兒院高聳的圍牆裏。
因為自己的家庭環境原因,善逸從小沉默寡言,怯懦得像隻受驚的幼鳥。在吵鬧的同齡孩子中,他表現得異常孤僻與膽小。他總是與嬉鬧的人群格格不入,習慣性地埋著頭。
這讓孤兒院中的孩子將他視為異類,沒人願意和這樣的孩子一起玩。
直到有一年,他在樹下被雷劈中,從此之後,他的頭發變成了燦爛的金黃色。
原本的黑發,一夜之間變為張揚奪目的黃發。這讓原本被孤立的善逸,徹底成為了大家眼中的怪物。冷眼排斥逐漸演變成了開始搶奪他手裏的玩具。推搡、嘲笑,孩童的惡意是最原始最純粹的,他們一股腦地將這股惡意傾瀉在這個無力反駁的孩子身上。
從小聽力超群的善逸,在這本該溫暖的大家庭中,卻猶如墜入了無間地獄。
忽然,在他漫長的黑夜中,有人朝他伸出了一隻手,將他從泥濘中拉起。
那個人說,他是來帶一個孩子回去的。
所有孩子都十分乖巧地等待著他的選擇,爭先恐後地為他送上自己平日裏最心愛的東西。但善逸手中什麼也沒有,他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金黃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角,眼角掛著未幹的淚痕,雙手空空——他心愛的東西,早就被別人搶走了。
可那個男人的視線卻越過了那些躁動的孩子們,最終停留在安靜的善逸身上。
是那雙充滿希望的手,輕輕地摸了摸善逸的腦袋。
印象中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沒有如此溫柔地**過自己的頭發。
“久等了,孩子。”
那個男人說。
記得那天下午的太陽很耀眼,晃得人眼睛有些刺痛。男人蹲下身,看著善逸通紅地眼眶,輕聲道,“孩子,有時要學會和命運反抗。你沒有一定要被欺負的理由。你本可以更強大。”
我妻善逸小小的身軀在風中有些顫抖,單薄得仿佛隨時要被這陣風吹走。他的眸子暗了暗,並沒有回答。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良久,那個孩子才微微張口,聲音細如蚊蚋,“我叫。。。。我妻善逸。”善逸拘束地站在原地,目光無處安放,隻能緊緊盯著地麵,像是要盯出一個洞。
“我叫桑島慈悟郎。或許你以後可以跟著我學習變強的方法,你會願意嗎?”
黃發少年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以後就是你的師傅了,而你便是我的徒弟。我將教授你我們家祖傳的劍法!來,孩子,叫聲師傅我聽聽!”慈悟郎笑了笑,陽光將他的側臉照得發亮。
善逸輕輕搖了搖頭。
慈悟郎愣了愣,“是不願意繼承劍法嗎?”
“。。。。不是。”善逸更拘謹了些,他的額角冒出細密的汗珠。
“那你剛剛是在拒絕什麼?”
“不想叫師傅。。。。。”善逸暗淡的眼底閃爍了一瞬。
“喔!那你想喊我什麼?”慈悟郎笑著摸了摸善逸的腦袋,他全當這是一個孩子還不適應才提出的要求。
“爺爺。”善逸輕輕說道,他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些。
慈悟郎的手並沒有停下,他笑得更燦爛了些,“好啊!那我也算老來得子了!”他頓了頓,隨口問了一句,“那善逸為什麼想這麼喊我呢?”
“。。。。。因為。。。。我想擁有家人。”孩子的聲音輕得如蚊子哼哼,他感覺到頭上那隻手頓了頓,而後,對方鄭重且堅定地回複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從此以後就是家人!”
回到家中,初來乍到的善逸還有些拘束,在來的路上就聽爺爺說起,家裏還有一位,叫做稻玉獪嶽,現在是善逸的師兄。
而獪嶽也是慈悟郎從孤兒院帶出來的。
而這兩個孩子在以後的日子中作為師兄弟相處,亦可作為家人。因為大家都在同一屋簷下,學習慈悟郎所家傳的劍法。
原本認為兄弟二人關係應該不錯,但事實恰恰相反。
長達八年的朝夕相處、共同修煉,二人之間似乎永遠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自從善逸來到家中之後,獪嶽的敵意便毫不掩飾——他總是對自己的這位師弟愛搭不理,甚至破口大罵。從未給過他什麼好臉色。
所以在善逸的印象中,自己的師兄獪嶽,一直是討厭自己的。
善逸認為這種厭惡,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過於弱小,總是逃避與哭啼。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廢物。
二人學習的劍法不同,慈悟郎分別教授了兩種劍法給二人。他們家族所世代相傳的劍法稱為“雷”——快如閃電,勢如奔雷,能在瞬息之間直擊對方的破綻。據說是祖上在一個神秘的東方古國悟到劍法要義的。
“雷”分陰陽兩種。陰雷劍法沉穩剛猛,爆發力極強,卻難以長久支撐;陽雷劍法張揚平易,可塑性極強。
獪嶽在剛開始,選擇的修習前者,他說他要學更厲害的那個。自然而然,後來的善逸隻能選擇修習後者。
在善逸來到家之前,獪嶽認為,師傅全部的注意力與愛都在自己身上,這對於一個同樣缺愛的孩子來說是無比珍貴的禮物。但自從那家夥來了之後,似乎將師傅的關注力都分走了。
慈悟郎盡可能地一碗水端平,將兩個徒弟都視作自己的親生孩子。平日裏照顧悉心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教他們習劍道,贈與他們祖傳的羽織與日輪刀。
存放羽織與日輪刀的盒子已經有些泛黃,贈與他們的本意並不是讓他們穿戴,而是讓他們傳承,隻需要好好保存就好,畢竟這些東西在現代社會已經無法派上用場了。
獪嶽欣喜地接過慈悟郎給自己的羽織與日輪刀,指尖輕輕拂過盒麵薄薄的灰塵,盒中的物品被整齊擺放著,帶著陳舊而厚重的時光氣息。
他轉過頭就要和慈悟郎道謝,但卻發現此時他正將另一個盒子交給了善逸。
“臭小子,給我收好,不許弄壞了!”
“知道了知道了爺爺!!”
“你這件羽織是黃色的,倒是很像你的發色啊。”
“什麼啊,爺爺又在取笑我!”
“你小子也算是被雷選中的孩子,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你注定要繼承雷劍法!快抓緊時間修習!”
“啊——我不想去啊,我好困啊好想睡覺。。。。。”
“快去修習!!臭小子!!”
“。。。。。。”
獪嶽的笑容僵了僵,隨後轉過頭去,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抱住盒子的雙手緊了緊,指尖泛白。
憑什麼後來的廢物能和我一樣繼承劍法?
憑什麼他來之後要分走原本屬於我的全部注意力?
明明我每天那麼努力修習,為什麼總是去管那個天天想辦法逃避修習的廢物?
不甘心,好不甘心。憑什麼,到底憑什麼?
他到底哪裏比得過我?難道不應該關注更優秀的孩子嗎?
明明,是我先來的。
後來,善逸那家夥居然還傻乎乎地一口一個師兄地喊著他,跟在他的身後,想讓他回頭看看自己穿上這件羽織的樣子。
“師兄!你看這件羽織好像還挺合身的誒!!你那件也是這樣合身嗎?”善逸抬起手看了看袖口,剛好到手腕處,衣服長度恰好合適。黃色的羽織與他的發色相輔相成,仿佛這件衣服就是為他而生。
“雖然爺爺說叫不要穿這件羽織,害怕弄壞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它的第一眼就感覺十分親切呢!!所以悄悄穿上了!!”善逸自顧自說著,隻驚覺前麵那人的腳步變得更快了些,善逸也跟著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去追趕他,“師兄,你回頭看看我!!”
獪嶽的腳步猛地停下,他的手緊緊握住別在腰間的刀鞘,他沒有轉過身,隻是微微側過頭,甚至沒有正眼看過身後之人,“你穿的合不合身跟我有什麼關係?一直在我身後嘰嘰喳喳鬧個不停真是吵死了。”
善逸愣了愣,他的笑容瞬間收回。
“你趕緊消失吧,和你這種廢物說話真是浪費時間。”
。。。。。。
其實我很清楚,你看我不順眼。同樣的,我其實也看你不順眼。
但,我曾發自內心地尊敬過你。你那麼努力,又專注執著,我一直,都在追逐著你的背影。
對我和爺爺來說,你都是很特別很重要的人。可對你來說,這還不夠吧。
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心懷不滿。
你心裏用來裝幸福的箱子,早就破了洞。幸福不斷從洞裏流走,如果不早點發現並堵住那個洞,箱子就永遠都填不滿。
。。。。。。。
每當善逸想要逃避修習時,總會被慈悟郎抓到。
他曾想過很多方法,晚上挖地道,翻窗,爬樹,潛水等,但每次都會被慈悟郎揪著耳朵抓回去。
“你給我下來,蠢貨!”慈悟郎朝著桃樹上大喊。
這棵桃樹種在他們院子旁的一個空地上,已生長多年,枝幹粗壯,年輪圈著歲月的風霜,曆經無數風雨仍枝繁葉茂。
黃發少年死死抱住樹幹,他大聲地回應著樹下之人的話,“不!!我要死了!!”善逸的額間冒出汗珠,連日的劍道修習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這種程度不會死的!”慈悟郎繼續朝著他大喊道。
“要是再修煉下去,我就要死了!!”善逸的淚珠掛在眼角。
“爺爺,謝謝你之前在孤兒院把我帶回來。。。。雖然初心可能是為了把我培養成劍士吧,我也不想辜負你的期待啊。。。。。但是我做不到!我也知道很對不住你!”善逸頓了頓,嗓子因多次大喊而有些沙啞,“別看我這樣,我也在偷偷修煉的,都沒怎麼睡覺!可就是練不出成果。。。。。”說著,死死抱著樹幹的人哭的更大聲了些。
“爺爺教我的這套陽雷劍法,如果是放在師兄身上,或許早就練成了。。。。。可我卻一直練不成。。。。!”
這套劍法按理說,會比修習陰雷劍法容易一些,因為陰雷劍法修習起來會對體能與速度、力道等爆發力有極強的考驗,所以相對而言陽雷劍法初學時並不會太過困難。
但陽雷可塑性強的意思是,它開始的門檻低,但它沒有頂點,潛力無限;而陰雷開始即巔峰,可稱之爆發力最強。
記得某天黃昏,夕陽把天空染成滾燙的金紅色,暖光鋪滿桃樹前的草地,連葉片都泛著碎金般的光。
善逸的手中握著那把訓練用的竹劍,身上的劍道服還未脫下,他半個身子都浸在夕陽裏,與發色巧妙融為一體,垂著頭,滿身頹喪。
“聽好了,善逸。”慈悟郎站在善逸麵前,伸出手輕輕**著他的腦袋,“你能學會這套劍法已經很不錯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天賦去學劍法的。你現在隻是入門,也已經打敗了很多人了。”
慈悟郎頓了頓,繼續道,“既然已經入門,也隻修習這一套劍法,就將這件事做到極致。把這陽雷練到登峰造極。”
“刀劍,就是要千錘百煉,去除雜質和多餘的東西之後,才能提高鋼的純度,打造出堅韌的刀。”慈悟郎的視線落在少年手中的那把竹劍上。
“哭也好,逃也好,但絕對不要放棄。要相信,那些地獄般的修煉,一定會讓你有所收獲。”
“千錘百煉,成為比任何人都堅韌的利刃吧。”
。。。。。。
而後來,師兄弟二人在同一所學校念書。
一直到初中二年級之前,二人一直都在同一個班級。二人形同陌路,唯一的交集是上下學一起走過同一條通往回家的路。
盡管善逸再如何去主動找獪嶽說話,他都不會搭理自己。
甚至總是對他露出嫌惡的表情。
善逸明白了。
所以他在初中三年級那年轉到了別的學校。
這不是退縮,而是他第一次勇敢地為自己做出了選擇。
他覺得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至少在這裏,他不用天天瞧見獪嶽對自己的臉色,不用總是低著頭。
也因為,善逸在這所學校裏遇到了頂頂好的人。
他第一次轉入這所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初中三年級時期了。
他的第一節課,是下午的那節聲樂課。他上午的課程沒有去,他躲在家裏,害怕會發生上一所學校發生的事,他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不想被人群所排擠,他早已厭煩了那些對他唾棄的聲音,他們的心聲無比清晰傳入自己的耳朵,他很恐懼,恐懼到會雙手顫抖。
我真的這麼討人厭嗎。
也是,我也很討厭自己呢。
終於鼓起勇氣推開音樂教室的門,腳步在門口停留了許久,耳邊是空靈的鋼琴鍵的回響,一點點撫平他緊繃的神經。
然後是那道無比溫柔的聲音。
“同學,你一個人站在門口是在做什麼呢?”紅發少年的手輕輕地搭在自己的肩頭。“之前好像沒見過你,請問你是新來的同學嗎?”
好溫柔的聲音。
善逸已經很久沒聽到過有人這樣同自己說話了。
“我叫灶門炭治郎!”紅發少年笑了笑。
善逸仔細地聆聽著麵前之人的心聲——什麼都沒有,沒有斥責,沒有唾棄,沒有一切負麵的東西,隻有純粹與真誠。
爺爺,或許我遇到救星了。
與我想的差不多,在這裏的一年我很快樂。每當我否定自己時,他總會像您一樣鼓舞我。你們都是,從未放棄過我。
在這裏我認識了很多朋友,經曆了很多事情。或許說,我悲慘的童年與過往,會有轉機嗎?
我也會得到幸福嗎?
。。。。。
那天回家偶然聽見獪嶽和爺爺提起,他打算報名全國青年劍道比賽。
不知為什麼,我的心裏也燃起了一團火焰呢。
記得在很久之前,慈悟郎也曾和善逸提起過這個比賽。
“善逸,正視自己不足,也正視自己的天賦。”數不清的日夜中,記憶中的某一天被定格。
還是那棵桃樹,葉片還是泛著漂亮的金黃色。
“羽織已贈,日輪刀已送,這些就是屬於你的東西。”
“被雷選中的孩子,就向上天勇敢地展現自己驚人的天賦吧。”
是嗎?我真的。。。。有爺爺說得那麼有天賦嗎?
既然爺爺對我予以厚望。。。。那我也要努力地不辜負才是啊。
突然,很想堂堂正正地和你比上一場呢,師兄。
作者閑話:
因為無一郎回憶篇比較特殊,包含了善逸回憶和錆兔的部分回憶,我選擇放在一起寫。所以這幾篇觀感有些混亂,實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