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番外篇:無限列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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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輪回轉世嗎?
炭治郎的指尖撫過書頁上的這行字,墨色的鉛字像是一粒細沙,輕輕落進心湖深處。
“輪回轉世?”炭治郎皺了皺眉,在此之前他甚至從來沒聽過這個詞,“那是什麼?”
此時身旁的善逸正趴在圖書館的長桌上,百無聊賴地翻動著手中的課本,書頁翻動的沙沙聲輕得像落雪,在寂靜的午後格外催人入眠。少年的眼瞼早已沉沉耷拉,睫羽黏在一起快要閉合,卻被炭治郎這一聲輕問猛地驚醒。
“啊?啊?炭治郎你剛剛說什麼了嗎?”少年的睡意少了三分,半睜著眼問道。
窗外的蟬鳴正循著盛夏的午後,不厭其煩地反複吟唱。粘膩的潮熱纏上皮膚,連日的酷暑耗盡了餘力,而此時耳邊的翻書聲是最好的安眠曲。
蟬鳴為背景音,午後的暖陽透過玻璃窗灑在桌角,一切都恰到好處。
“抱歉打擾你了,善逸!”炭治郎輕輕拍了拍善逸的背,示意讓他繼續睡覺,自己不會再打擾他了。而自己未得到答案的問題,也如同一根刺紮入少年的心中,讓他往後總是時不時回想起。
從未有過的感覺,隻是單純地看到一排無關緊要的文字就會如此在意。
所以,輪回轉世,到底是什麼呢?
他想起兩個月前認識了村田和妓夫太郎他們,此時距離紫藤花季也已經過去二月有餘。
這段安穩的日子過得平靜又綿長。逐漸炎熱的氣溫總是讓人心生躁動,無法完全集中心思。
校內即將放為期一個月的暑假,目前安排在七月下旬。
整整一個月的空閑,像一張攤開的白紙,等著所有人提筆添畫。
“欸聽說了嗎?今年的煙火大會狛治前輩又邀請了戀雪前輩呢!”
“啊。。。。幾乎是每年他們都要一起去呢!真是浪漫啊。”
“他們早就訂下婚約了,遲早也會結婚的吧!”
“好幸福噢。。。。。”
幾個同學趁著午飯時間,圍坐在一起討論著。
對於素山狛治與戀雪,炭治郎早就有所耳聞,因為這件事情總會被善逸拿出來反複提起,還順帶說一些,“真羨慕啊”“以後我也好想和禰豆子這樣”一類的話。
灶門一家住在一個不算起眼的村莊裏,裏麵農戶居多。而記憶中,每年的夏天,村莊中的男女老少總是愛坐在門口的踏板上,望著遙遠天邊——因為那裏總能瞥見幾簇零碎的煙火,在墨色的夜空裏轟然綻放,哪怕隻是轉瞬即逝的微光,也足夠華麗璀璨。
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也好想和他們一樣,穿著素雅的和服,為身側的人梳妝打扮,手牽著手去往煙火大會,近距離地感受漫天煙火在頭頂綻放,把夜空染成一片星河。
。。。。。。
夏日的蟬鳴總是綿長的,它們都想在自己最後的生命中盡可能地留下一些足以讓人銘記的痕跡。所以他們白日鳴,夜裏鳴,待到無法鳴叫時,便是它們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刻。
村落中的小賣部門口總是坐著搖著蒲扇的老爺子,偶爾也能見到他們身旁坐著啃著雪糕的幾歲小孩。
似乎夏日的時間總是有些漫長,但也足夠難忘。
暑假很快到來,大家都在互相約定著一起去哪裏玩。
炭治郎則是嘴中叼著雪糕,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風扇正呼呼地吹動著少年的發絲,涼爽的風漫過少年的衣袖,讓燥熱之感褪去了不少。
期間善逸給自己打過電話,說要和自己一起去海灘。不過對方還特意交代了一定要把禰豆子帶過來。
時間約定在第二天。
說實話,隻需要收拾一下來回穿的衣服和一條泳褲足矣。所以炭治郎並不著急,對於男生而言,其實很快就能收拾好。隻是禰豆子那邊會收拾久一些。
。。。。。。
本來約定的是正午時分大家在車站彙合,但是炭治郎和禰豆子早到了些,二人背著包,手中還提了一個小袋子來裝個人物品。
“話說,我們還從來沒出過遠門呢,禰豆子!”炭治郎往身後的車站望了望,此時車站中人聲鼎沸,往來人數眾多,看樣子應該有不少放假的學生,一張張稚嫩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大多三五成群,和身旁的朋友手挽著手,有說有笑著。
對於身後的龐大建築,炭治郎和禰豆子二人可是坐了三十分鍾的車才抵達。這個地方離村莊並不算太近,這裏已經屬於城區範圍了,而灶門家在村中,過來難免吃力些。所幸平日裏灶門家與周邊的鄰裏關係都還不錯,還是小賣部老板的兒子親自載著他們過來的。
這裏比學校遠一些,平日裏炭治郎走路四十分鍾可抵達學校,況且上學的日子裏,家中長子通常都起的很早,就算走路一小時,時間也是有所富餘的。
但城區的這頭,炭治郎確實很少來。
畢竟他沒有坐列車的需求,所以自己基本上不會來車站。
對於這邊的建築,炭治郎是充滿新奇的,口中由衷讚歎,居然還有這麼厲害的東西。
城市已經這麼發達了啊。
炭治郎驚歎。
禰豆子回應炭治郎一個微笑。少女今天穿了一襲米白的棉麻長裙,細細的布料上帶著淡淡的紋理,襯得她眉眼溫婉,多了絲別樣韻味。
兄妹談笑期間,善意和伊之助二人也趕到。
“啊啊啊啊!!!讓我看看,這是誰!!這是禰豆子!!!!”善逸的目光落在禰豆子身上,眼前的劉海瞬間炸起,滿臉漲得通紅,不可思議地看著麵前的禰豆子,“這是為了見我才穿得這麼好看的吧!!!”
禰豆子則是眨巴眨巴那雙漂亮的眼睛,她不明白眼前的善逸為什麼反應如此大,隻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裙,扯了扯裙擺,懵懂地問道,“好看嗎?”
“好看!!必須好看啊!!!禰豆子是最美的!!!請和我結婚!!!”善逸臉紅得更甚,鼻下甚至滲出一行鼻血。
。。。。。。。
檢票後進入車站內部,一列巨大的黑色列車頭正靜靜矗立在軌道上,如同一位身著鎧甲的威嚴士兵,周身散發出沉穩的氣場,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喂喂喂。。。。。這,這,這。。。。。”伊之助驚呼,“這是什麼生物啊!!”
伊之助指著麵前的列車頭,渾身因極度興奮而顫抖,吞吐地說道,“這家夥。。。一定是這片土地的主人,這片土地的統治者。。。。。!!!!”
炭治郎第一次見伊之助如此興奮地在車站內跑來跑去,而對方毫不在意車站內投來看異類的眼神,他的眼中冒著金光,時而湊近列車車身仔細端詳,如同在欣賞一件令人得意的藝術品,“這長度,這威懾力,不會有錯!現在好像在沉睡,但絕不能大意!!!”
“。。。。。這是火車,你不知道嗎?”善逸無語地看著麵前渾身顫抖的伊之助,話音還未落,便被伊之助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另一隻手在野豬頭套前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噓!別說話!!我來打頭陣。”
善逸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隻能呆望著伊之助——這白癡,又要幹什麼啊!!
“等一下,伊之助!”炭治郎終於忍不住發話。
聽到炭治郎發話的善逸轉過頭來,難道說。。。。。終於有人明白我的難了!?炭治郎難道也覺得伊之助是笨蛋嗎!!!
“這說不定是這片土地的守護神。而且一上來就攻擊也不好!”炭治郎的語氣格外認真,眼神澄澈而堅定。
“不對,我都說了是火車。。。。。列車,明白嗎。。。。。。!!”善逸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搞什麼!!!這兩個家夥搞什麼!!!!
“是交通工具。。。。給人乘坐的。。。。。。你們這兩個鄉巴佬。。。。。。”
“。。。。。。。”
隨著廣播播放的提示音,三人拖著伊之助一起上了車,按照位置坐了下來。
他們本次列車是六人座,三個並排,其餘三個則麵對麵坐。
“噢!!俺在土地老爺的肚子裏!!”伊之助眼看著就要敲打車窗玻璃,卻被善逸及時攔下,“笨蛋伊之助!!!砸,砸壞了這可是要賠錢的!!”
車廂內整體呈暖黃色調,柔和的光線並不算刺眼,將座位號照得足夠亮堂。
而等找到了座位時,卻看到了杏壽郎。
“煉、煉獄老師?”炭治郎驚訝於此種巧合——先不說為什麼二人會在此偶遇,居然還讓二人在同一車廂,甚至就坐在自己身邊?
而杏壽郎本身抱胸靠在身後的靠墊小憩,聞聲睜眼,發現炭治郎四人正齊齊看著自己。
“唔。。。唔呣?灶門少年?”杏壽郎愣了愣,顯然他也在意料之外。
而炭治郎指了指杏壽郎身旁靠窗的座位,“煉獄老師,我坐這裏呢。”
杏壽郎的意識還有些混沌,帶著些許倦意,側過身子,讓炭治郎擠了進來坐在自己身旁。
“禰豆子,我身旁有空位!!!”善逸朝禰豆子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示意讓對方坐在自己身邊——然而本身人家就是坐那個位置的,隻能起到一個提醒的作用。
“煉獄老師這是要去哪裏?”炭治郎將手中的包抱在胸前,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著,“好巧啊!”
“唔呣,當然是去避暑了!”杏壽郎爽朗地笑起來,眉眼舒展,周身的暖意仿佛比車廂裏的燈光更甚。這是每年他必須要做的事,天生就比常人高的體溫,放在冬天可能正好合適,但放在夏日,實在是難熬。
炭治郎和善逸對了對眼神,“我們也是去避暑欸!不過我們是去鐮倉那邊避暑!聽說那邊有一個海灘,很安靜呢。”
“很巧!我也是去鐮倉!”
“欸!那真的很巧欸!!”
。。。。。。
“無限列車號即將發車,請各位乘客在座位上坐好,係好安全帶。。。。。”
車廂內,乘務員溫柔的提示語此起彼伏。
無,無限列車號?
炭治郎猛地一驚,明明,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趟列車的名字,但自己的身體就控製不住地顫抖。
搞,搞什麼?怎麼回事?
炭治郎的全身開始劇烈地顫抖,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尖銳的疼痛感順著胸腔蔓延開來,密密麻麻,幾乎要將他吞噬。眼眶瞬間變得酸澀,喉嚨發堵。
這份突如其來的恐懼與悲傷,陌生又洶湧,讓他手足無措。
察覺到炭治郎異樣的杏壽郎轉過頭來,溫熱的手掌輕輕覆蓋在炭治郎的手背上,”灶門少年,身體不舒服嗎?“
杏壽郎的體溫,果然比常人高上許多。他的手心帶著足夠滾燙的溫度,滲透著少年的皮膚,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驅散了些許冰冷的恐慌。
“哥哥?”禰豆子緊張地看著對麵渾身顫抖的炭治郎。
“難道說是因為炭治郎第一次坐列車嗎?”善逸湊過腦袋,他的耳邊縈繞著炭治郎劇烈跳動的心跳聲,那種感覺,是在害怕。
“我也不知道。。。。!隻是聽到那幾個字之後就。。。。讓大家擔心了,我沒事!”炭治郎試著平複自己的情緒,深呼吸著,那隻被杏壽郎手掌覆蓋住的手,炭治郎用了無比堅定的力量,回握住了杏壽郎。
掌心相觸的瞬間,那份滾燙的溫度愈發清晰。
杏壽郎的呼吸滯了滯。
善逸盯著炭治郎主動握住杏壽郎的手,一動也不敢動,“喂。。。。喂,你們。。。。搞什麼?”
炭治郎則是將杏壽郎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抱歉,嚇到煉獄老師了!”
紅發少年的琥珀瞳忽閃著,如同沐浴過山間清泉的紅寶石,散發出純粹與透亮。良久,少年再次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詢問道,“煉獄老師,你相信輪回轉世嗎?”
我好像理解是什麼意思了。
是我第一次見你時,挪不開的腳步;是在劍道部看到你揮劍時的心顫;是每次看到你笑容時,莫名重疊的影子;是你身上,明明之前從未聞過,卻無比熟悉無比溫暖的氣味;是我聽到無限列車號時控製不住顫抖的身體。
杏壽郎愣了愣,而少年在等待間隙時,自己的手掌被更有力地握住,甚至已經傳來了些許痛感,“灶門少年是說,輪回。。。。轉世嗎?”
炭治郎將手鬆了鬆,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堅定的眼神夾雜了些驚慌,“是、是!”
【善逸:持續石化中
伊之助:(嚼嚼嚼)紋次郎帶的飯團真好吃啊!!哦哦哦我居然在土地老爺子肚子裏吃飯團啊!!哈哈哈哈!!好想出去和他比賽看誰跑的快啊哈哈哈哈!!】
“抱歉剛剛失禮了!!”炭治郎徹底將手鬆開,緊閉著眼睛朝著杏壽郎半鞠躬,“但是我確實覺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和煉獄老師或許真的認識,搞不好還一起上過這趟列車呢!!”
因為一切都是無比熟悉的感覺,好像一切又循著既定的路線重複著。
但可惜他隻記得這份熟悉,其餘的,什麼都想不起。
杏壽郎眨了眨眼,沉默了許久,才梗著脖子笑道,“唔呣,那可真是特別的緣分呢!”
而後,炭治郎也沒再繼續說下去,隻能在腦袋裏不停地回想剛才的衝動行為,在心中罵了自己一百遍。
本次車程大約兩個小時,從剛開始一上車大家興奮活躍,到現在基本上都在座位上小憩。
車廂中的乘客大多也都靠在椅背閉目小憩。空氣中,隻剩下列車行駛的轟鳴,以及均勻的呼吸聲。
杏壽郎坐得筆直,雙手抱胸,這個姿勢讓他的雙手有地方支撐,會覺得很舒適。他的背靠在柔軟的靠背上,腦袋微微側起。他睡得不算太沉,畢竟來之前也算睡了一個好覺,而在朦朧的睡意之間,他感受到自己的左肩的重量沉了沉。
緩緩睜開雙眼,而此時的紅發少年正靠在自己的肩頭,睡得很沉。
少年的呼吸均勻而輕柔,纖長的睫毛隨著少年的呼吸節奏而上下垂動,額頭的傷疤被落下的碎發遮擋了大半。
杏壽郎抬頭看了看坐在對麵的三人,伊之助睡得四仰八叉,而今日的善逸意外地收斂,整個人往禰豆子的方向側了側,臉上帶著暖呼呼的紅暈;禰豆子則是微微垂頭,如畫中的少女,恬靜優雅。
杏壽郎的目光再次落回肩頭的紅發少年身上。
他在心底輕輕開了口,回答了少年剛才那個執拗的問題——
我相信。
其實從剛登上這趟列車開始,杏壽郎就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雖然往年也會坐列車去往鐮倉的海灘避暑,但這是第一次坐到無限列車號。
談不上心慌,隻能說心亂。
沒有害怕,隻有遺憾的感覺。
似乎自己真的丟失了什麼珍貴的記憶,但應該不是屬於現在的。
在這趟列車上見到灶門少年時有多麼詫異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間幾乎是愣了神,思緒飄到了很久遠的時候。
但記憶碎片中什麼都沒有,隻殘存下一些微妙的感覺。
原來你也有同樣的感覺嗎,灶門少年?
或許,真的是特別的緣分呢。
杏壽郎緩緩側過腦袋,輕輕靠在了炭治郎的發頂,作為了剛才那一場緊握的回應。
二人的腦袋緊緊依靠著,都舒適地閉上了雙眼,殊不知,各自都做了一場無比漫長的夢。
而夢醒時分,也是到站之時。
這次,下車之後,不是故事的末尾,而是新的開始。
作者閑話:
番外篇的話是在文中也發生過的,但是沒有寫出來,作為特別篇章來發了。
這篇發生的時間線是在回憶中的妓夫太郎篇章之後,灶門家出事故之前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