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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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子清伏在榻上休息了一會兒,全身捂得熱乎乎的,還發了一身汗,身上換了新的綢袍,烏發依舊散著,綢袍袖口平整,一點皺褶也無,便是在榻上,也十分注重風儀。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見是娵訾,眼中露出一絲慵懶的神態,像是一隻剛剛睡醒的貓。
躺夠了,身子也不如昨晚那般沉重,外頭的雪景著實有些吸引人,把溫子清勾得是一刻也無法在床上待下去了。
娵訾取出了一套青白色的衣衫,上麵繡著青竹,是溫子清一向喜愛的風格。
而溫子清隻是瞟了一眼,“換件鮮亮的。”
“可這件是夫人親手做的。”
溫子清麵不改色。
“那又如何,自己做的?是真是假也無人知道,換了。”
娵訾雖然不明白,但是她知道溫子清的話就是命令,她從櫃子裏又挑出了一件殷紅色的衣衫,上麵繡著朱鳥,雍容又襯得溫子清麵色如玉。
隻是娵訾翻遍了衣櫃也沒找出一件鮮亮的大氅,不是白色的就是淡青色的,她有些為難。
“主子,要不讓清風來找一下,他一貫料理主子的起居,他應該能找到一件鮮亮的大氅。”
溫子清看了看娵訾手上的大氅,歎了口氣,走到她身邊,頓了頓,“算了,就穿這件白色的吧,得空去再做幾件衣衫和大氅,不要這種寡淡的,像是死了爹媽天天奔喪,太晦氣了。”
推開門,清風明月已經把屋外的雪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把院子裏都清出了一條路,清風更是堆起了雪人,吭哧吭哧玩得不亦樂乎,而明月卻不見了蹤影。
溫子清眼神閃了閃,將衣袖都攏在大氅內,“清風,怎麼隻有你一個人,明月哪去了,怎麼不跟你一起堆雪人?”
“公子,明月說公子最近身子弱,他去給你熬雞湯去了。”說著還擦了擦凍紅的鼻尖,小臉上明媚得像個小太陽。
什麼雞湯?怕不是去向自己的主子獻媚去了吧。
也沒有幾天了,就讓他多蹦噠幾下吧,溫子清也懶得去管他。
抬頭走出了院子,娵訾跟在身後。
下過雪,外麵冷得很,主子們都躲在燒著地龍的屋子裏聊著天,或者找別的事情消遣,連下人也極少在外走動,一路上竟沒有碰到什麼人。
他的院子偏僻,等到走到主屋花了不少的時間,溫夫人的院子大氣而精致,院門開著,竟也沒有人,想是都在躲冷呢,院子裏種了不少的臘梅樹,香味沁鼻。
溫子清帶著娵訾走到主屋,不等他往裏走,就聽到裏麵傳來一聲尖利的聲音。
“憑什麼,我不願意。”
伸出去的腿立刻收了回來,溫子清給了娵訾一個眼神,娵訾立刻消失了身影,很快又出現,引著溫子清到了一個擋風且隱蔽的角落。
“主子,院子裏的下人應該是被喝令待在自己的屋子裏,不讓他們出來聽主人家的陰私。”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院子裏沒有人了。
娵訾剛想繼續說些什麼,溫子清伸手製止了,主屋裏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夫人,想想玉兒,再忍耐一下。”
“忍耐,你不說玉兒,我都不會這般氣憤,玉兒明明是嫡長子,偏你不知從哪裏撿了個野種回來,記在我名下,占了我玉兒的位子,我都懷疑他溫子清到底是不是你在外頭跟哪個狐狸精生的野種!”
“夫人,我說過了,我心裏從來都隻有玉兒一個孩子。那溫子清不過是一枚棋子,他如今有多優秀,他以後所有的一切都會是玉兒的。”
對上娵訾憂心的目光,溫子清隻是淡然一笑,若是上一世,乍聽到這些話,怕是不知道要難過成什麼樣子呢,好在自己早就已經知道他們的嘴臉,對這些話也就無關痛癢了。
屋子裏的爭論還在繼續著,溫子清隻是靜靜地聽著。
“想到他搶了我兒的一切,我就恨不得將他趕出門去,可我不但不行,還得裝出一副愛護的樣子對他百般嗬護,你可知我心裏有多恨。”
“夫人,你就將他當成是小貓小狗一般,適時地給些恩惠,那孩子被教導得十分聽話,隻要你開口,他無不應。”
“還無不應,我讓他給玉兒謀個差事,他支支吾吾不答應,就他這樣的態度,以後能為玉兒做什麼?”
“你不是罰他跪了麼,明月說他燒了一夜,也算是懲罰了。”
“你處處維護,他定是你在外的私**。”
“夫人,你莫再這般胡攪蠻纏,我都說過了,留下他,是整個溫家長輩一致決定的,且關乎溫家百年興旺,他剛剛當上丞相,我們絕不能前功盡棄。”
“可是我看到他,就想到玉兒,我的玉兒屈居他之下,我不甘心。”
“他住得遠,你也不用天天見他,給他的東西雖說是你親做,其實都是嬤嬤代的,還讓你擔了一個慈母的名聲,你再忍耐忍耐,最多不過三年,他的一切都會是玉兒的。”
一陣寂靜過後,想來溫夫人已經被溫博倫給勸住了。
隻是溫子清已經沒有興趣再去聽了,對娵訾淡淡一笑。
“回吧。”
悄無聲息的來,又不留痕跡地走。
長長的路徑兩旁攏著積雪,溫子清慢慢地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娵訾本就話少,這一刻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看你憋得小臉都紅了。”
溫子清調侃,臉上沒有半分的失落和難過,更多的是釋然和放鬆。
娵訾雖失去了父母,但從小也是有父母疼愛,加入暗衛後,因為她最小,得到的疼愛和謙讓也是最多的。
她很難想像主子這般光風霽月的一個人,竟從小過得是這種日子。
“主子,您早就知道了?”
“也沒有多早吧,我準備開府單住,到時候沒有溫家人的監視,我們行事也會方便一些。”
娵訾點了點頭。
“好了,回去吧,外麵這麼冷,回去讓清風給你做牛乳酥酪,暖暖的香香的,我再給你做個好喝的牛乳茶。”
前世的溫子清獨愛茶,這輩子再也不想喝這些苦澀的茶水了,他上一世夠苦澀的了,這一輩子他就得甜甜的。
一大早讓清風做了牛乳茶,放在暖壺裏,讓溫子清帶著去上早朝。
今日雲景帝纏綿病榻,沒有上朝,攝政王牽著太子司澤步入了朝堂。
眾臣行禮,溫子清在左,司辰在右,一左一右將小太子送上了龍椅。
雖於禮不合,但此時已經沒有人質疑了。
溫子清雖然想著要及早退休,但他還是不放心小太子一個人麵對這一切,所以在退休之前,他還是要把朝堂上的毒瘤和膿水都清幹淨。
小太子坐在純金打造的龍椅上,略顯局促,一旁的攝政王司辰狹長的鳳目睥睨著眾臣。
這群天下間最聰明的人,私下裏卻不知道都做了些什麼陰私的勾當。
司辰看向眾人:“鎮國公的事情,想必諸位都知曉了,諸位有何見解?”
兵部侍郎杜承頂著花白的頭發,微微躬著身子出列:“微臣以為,此事非同小可。”
“鎮國公私開糧倉,壓榨兵士的口糧,按律當斬!”
一群隻會紙上談兵的老學究也敢評判鎮守邊關的鎮國公,司辰有些氣悶:“邊關雪災,百姓沒有口糧,鎮國公開倉救濟,怎麼就要斬了,你們不想著籌措糧草去賑災,隻會在這裏冤枉忠臣良將,斬了鎮國公,杜侍郎是準備親上前線,保衛邊疆嗎?”
底下又是一片寂靜。
司辰臉色鐵青,殿內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溫子清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杜侍郎。
【老匹夫好狠的心!鎮國公一心為民,鎮守邊關,立下多少的汗馬功勞,說斬就斬?多大的臉啊,不就是當年你看上了鎮國公夫人,結果人家沒看上你嗎,有必要懷恨在心這麼多年嗎?】
司辰一愣,看向杜承的目光頓時複雜了起來。
這種人竟然也能混到兵部侍郎的位置上,為了一己私仇,竟然想殘害忠臣良將。
杜侍郎繼續說道:“鎮國公行事我行我素,頻繁先斬後奏,全然不把朝廷,不把陛下放在眼裏,他今日敢開倉,明日他就敢造反!”
此話一出,朝堂上一片嘩然,武將大都脾氣暴躁,聽了這話,有兩位老將軍甚至擼起了袖子想上去抽杜侍郎。
文官這邊則是攔在中間,瞬間亂成了一團。
【這哪裏是朝堂啊,這不一個菜市場嗎?瞧瞧瞧瞧,還打起來了,哎哎哎,那個王將軍,你偷偷踹了一腳,別以為我沒瞧見啊。】
【啊,林學士,怎麼躺地上了,也沒見有人推他啊,裝的吧?】
溫子清看著津津有味,司辰一邊被眼前的一幕看得頭疼,一邊又腦子裏被溫子清的吐槽給繞暈了。
“肅靜。”隨著內侍的喝聲,堂上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杜侍郎,本王聽說杜夫人早逝,杜侍郎至今沒有續弦啊?”
堂上所有人一愣,沒想到司辰突然畫風一轉,居然問起杜承的家事來,杜承心裏顫顫的,不知道司辰打的什麼算盤。
杜承手心緊張的全是汗,“回王爺,國事為重,家為輕。”
司辰微微一笑:“杜侍郎果然是國之棟梁,如此棟梁,怎可孤身一人?”
杜承:“微臣,微臣。”
在一旁看戲的溫子清心裏喃喃【哇哦,狗司辰怎麼會知道杜承死了老婆,他連這些也讓人調查嗎?】
【聽說司辰手下的暗衛都會躲在梁柱上偷聽情報,那那些大臣們沐浴如廁的時候,他們也扒在柱子上偷看嗎?口味真重,不愧是狗司辰啊。】
司辰右手握拳,表情隱隱裂開。
他的暗衛怎麼可能去偷窺大臣沐浴如廁啊!
他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