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牆外，巨大的空客像一頭溫順的銀鯨，安靜地泊在廊橋旁。遠處跑道上，另一架飛機剛剛離地，引擎的轟鳴聲被厚玻璃過濾成沉悶的歎息，尾流在空中拖出一道漸淡的白色疤痕。
    候機大廳裏，廣播女聲用三種語言輪流播報航班信息，每個音節都光滑得像拋過光，聽不出情緒。
    電子屏上，航班狀態不斷刷新：抵達、延誤、登機、取消。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來了。航站樓的燈光亮起，把整個空間變成懸浮在夜色中的透明容器。又一架飛機開始滑行，機翼上的紅綠導航燈在黑暗中畫出緩慢的弧線。它加速，抬升，最終掙脫地麵，融入繁星點點的夜空。
    大廳裏，清潔工推著機器走過，留下一道短暫反光的水痕，很快又被無數鞋印覆蓋。這個地方永遠在告別，永遠在重逢，永遠在等待。而所有這些瞬間，最終都會沉澱為空調出風口持續的低鳴，以及玻璃牆上，每個人匆匆掠過的倒影。
    “VIP？頭等艙？”連逸然看著機票，不奇怪，之前專業課研學兩個人也想買頭等艙，但同學們都買了經濟艙，也不好太過分，隻能謊稱經濟艙沒票加錢買了舒適經濟艙…賀白還吐槽位置太小，坐的腰疼，難受的靠著連逸然一路，下飛機就去旅館睡了半天，晚上聚餐都沒去，後來還食物中毒，現在沒有顧慮，當然買好一點唄。
    “對。”賀白覺得商務艙人多，還是買了頭等艙，國際航空時間久，這樣大家都不會太累，座位也在一起，那次研學旅行讓他記憶猶深，苦不堪言，後怕。
    “睡會吧，一路挺累的。”賀白叫了毯子，看著旁邊的人一臉疲倦，很心疼，想抱著他，但在外麵也不好動手動腳。行李都是連逸然收拾的，雖然國外什麼都有，但他戀舊，非要帶行李，誰家好人坐頭等艙了還帶4隻30寸行李箱啊，沒眼看。
    “不要打擾他，有事會叫你們。”
    “好的，先生。”空乘回應道。
    “這車？”他倆走到庫裏南旁邊，“要是跑車就好了…”連逸然小聲說道，這輛車陪伴了他們兩幾年了，逸然以為出國就會被賣掉呢。
    他也不知道這車什麼時候停這兒的，好像一切都安排好似的，連逸然看著旁邊帶上墨鏡的賀白，好像根本不了解他的家世，甚至不知道他有什麼產業，但每次的安排都讓他感覺很有錢。
    “你喜歡跑車？”賀白發現了目光，好像挺感興趣。這麼多年，第一次聽連逸然說起跑車，稀奇的很。
    “不是，隻是…國內跑不了跑車，出國不得試試…”連逸然害怕賀白誤會，解釋了一下。
    “喜歡哪款？”
    “沒研究過…”跑車一時也想不到，無非就是保時捷，法拉利，瑪莎拉蒂之類的，雖然連逸然家裏也挺有錢，但車庫確實沒有跑車。
    “想好了就提車。”賀白走到駕駛室，他喜歡開車的時候連逸然坐副駕駛，兩人可以聊天，對這輛車也很喜歡，裏麵兩人的氣味，車也磨合的剛剛好，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樣子。
    “好大的房子…就咱倆？”連逸然下車，看著眼前的房子，也是有點無語，說是留學，更像是定居，好像是…騙出來，藏起來的感覺，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這房子確實挺現代的。
    “也不是，隔壁也有鄰居，待會兒去見一麵，說不定以後會有交集。”賀白指了指隔壁。
    “這是送我的？”賀白把一枚男士戒指戴在他的手上，上麵的藍寶石點綴的剛剛好，也看不出是什麼牌子，也沒有在市麵上看到過，不知道價值，賀白可不會送廉價的垃圾。
    “定製的，裏麵有定位器和錄音功能，這是國外，沒有國內安全。出門必須帶著！”
    放完行李，兩人一起到旁邊拜訪鄰居，順便探探虛實。
    “你好，我們是新來的留學生。我是賀白，他是連逸然。”賀白牽著連逸然的手，敲開隔壁的門。一個俊美的男人拿著紅酒杯走了過來。
    “我是傅言。”傅言上下打量著兩人，大家年齡差不多，但傅言比他倆成熟多了，眉眼間多了幾分算計與狡詐。
    “傅…傅言？”連逸然聽到名字，心裏一顫，是他嗎？這麼多年不見，是他嗎？還是…錯覺？
    “是你的那個嗎？”賀白有點後悔，有點害怕，打完招呼兩人往回走，在小道上聊著天。
    “我不確定，我們分開的時候我才小學呀。”連逸然摸了摸脖子，歎了口氣他，他愛賀白，怕自己說錯話傷了他的小情緒，“同名同姓的人也很多。”
    “不要多想…現在你是我的。”賀白解圍，抱了抱連逸然，賀白自信的很，現在的連逸然已經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什麼竹馬，早就不重要了，看剛才的表現，以前的竹馬是拒絕的借口這一論證成立，所以賀白更加有恃無恐。
    “嗯……”
    “溫柔一點…賀白…”賀白把窗簾拉開，穿著白色睡袍，連逸然抵在落地窗前…第一天，兩人對房子很滿意，尤其是落地窗，月光把外麵的景色襯得剛剛好，美景，佳人，良辰，一切都很美好。
    “我心裏沒有想他…你不要這樣…你好像有點介意…”連逸然解釋剛才的失禮，不想讓賀白誤會。
    “我…放過我…”賀白不想再聽解釋，蒼白的解釋讓他很煩躁，決定報複一下他，一把把他扔床上了，連逸然吃痛，剛想逃，被子又從天而降，好嘛…這不妥妥成了一個卷餅了嘛……
    “不要…求你…”哪怕求饒也沒用，賀白覺得很好玩，難得求饒，就跟貓和老鼠似的，這還不抓住機會啊…
    “我愛你…說…你也愛我…”賀白用力的抓住他的手，強迫他表白。
    “我愛你…”連逸然其實也想表白，他真的愛賀白，從大學就開始愛了，一直很愛，隻是每次都是開玩笑的說，這次，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我愛你！”連逸然大聲表白，“我連逸然，愛你賀白！”
    賀白先是沉默，又把頭深深埋入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