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考什麼學校？”連逸然轉頭看向旁邊的賀白，其實蠻想和他一起上大學的，半年多的相處也習慣了和他的打打鬧鬧，一起吃飯，一起畫畫，一起……還有擠一張床的感覺，挺有安全感的。快樂的都快忘記傅言了，雖然這樣說挺對不起傅言的。
    “美院。”
    “所有？”以為賀白就考一所大學，以他的實力，妥妥的呀。
    “八大美院。一起？”賀白發出邀請。
    “好！”
    “你快掉了…”賀白見連逸然越來越靠邊，下一秒就要掉下床，趕緊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回來，突然的抬頭讓他眼前一黑，差一點就暈倒了，趕緊用手撐住床，讓自己不至於暈倒…
    “沒事…你趕緊睡一會兒，時間到了叫你，等下把藥吃了…要不要去醫院？”連逸然心疼的說。不知道著了什麼道，晚上非要睡宿舍，那麼久了就過來睡了兩次，大冬天的也不穿衣服，也不在別墅吹空調，非要擠，還說畫室離考場近，可他的屋就在美院對麵。非要在被子裏躺著，半夜抱著人直打哆嗦，兩大男人就這樣擠在一起。
    賀白燒得迷迷糊糊，意識模糊，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他開始分不清冷熱。明明身體深處像藏了一座悶燒的炭窯，熱氣從每一寸骨頭縫裏蒸騰出來，把血液都煮得滾燙，可皮膚表麵卻一陣陣地發冷、發緊。那床不算厚的被子，此刻像鉛塊一樣壓著他，又像冰涼的蛇皮貼著他發顫的四肢。他想踢開，卻連勾動腳趾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幹得發疼，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粗糲的沙礫。嘴唇大概是皸裂了，舌尖能嚐到一絲微甜的鐵鏽味。呼吸也變得吃力，滾燙的空氣吸入鼻腔，灼燒著脆弱的粘膜，呼出時卻帶著更灼人的溫度，噴在枕頭上，留下一小片潮濕的、令人不適的溫熱。
    他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隻覺得漫長。耳邊似乎有聲音，像是連逸然的呼喚，聽不真切。
    身體的感知開始錯亂。他能清晰“感覺”到額角太陽穴那裏，有一根血管在隨著心跳劇烈搏動，每一下都砸在脆弱的顱骨上，帶來鈍痛。偶爾一陣劇烈的咳嗽會突然攫住他，震得胸腔發痛，像要把肺葉都咳出來似的，咳完之後，是更長久的虛脫和眩暈。
    汗水又一次毫無征兆地湧出來，從鬢角、頸窩、後背滲出，迅速浸濕了睡衣，帶來一陣短暫的、黏膩的清涼，隨即又被更洶湧的熱浪覆蓋。
    他蜷縮起來，等待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退燒，或是下一次更凶猛的高熱浪潮。他迷迷糊糊的叫著連逸然的名字。
    “怎麼辦呢，這好好的還發燒呢…明天就考試了！”賀白額頭很燙，臉也很紅，溫度計停留在40.2度，真怕他就這麼過去了，連逸然手忙腳亂的找退燒貼照顧他。明天就是美院考試了，偏偏今天發燒。
    “你哭什麼？發燒的是我！”賀白不理解，昨天晚上搶被子的是他，甩開不讓碰的人是他，現在我發燒了他還哭上了…這怕不是傳說中的…哭墳？
    “你不相信我…”這是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