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類有尾巴的話，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隻要和你在一起，一定會止不住搖起來的。
    ——《三行情書》
    1
    像隨處可見的普通情侶那樣，向司維負責挑選食材和菜品，而駱聿淩則推著車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或許鮮少到過這種煙火氣息旺盛的地方，所以一進來，駱聿淩便好奇心泛濫，像人類學家走進陌生部落似的，仔細觀察起貨架排列的商品和價格，甚至其他顧客的挑選行為。
    “你說——”駱聿淩突然發問，“現在外賣那麼方便，為什麼很多人還要花時間自己去買菜？”
    向司維麵向貨架，手裏拿著兩顆西蘭花笑道，“你是不是從來沒逛過超市？”
    駱聿淩想了想，“小時候逛過，工作之後就沒什麼時間了。”
    “外賣雖然方便，但是沒法親手觸摸食材的新鮮度。”向司維挑了其中一顆西蘭花，轉身拿到駱聿淩麵前，“就像這顆西蘭花，如果叫外賣的話，也許最後拿到手的，就不一定是我想要的那顆了。”
    駱聿淩接過那顆花球緊簇的西蘭花仔細端詳了一下，想起自己平時見到這些菜品的時候，除了擺盤之外幾乎已經做成了食物，所以實在看不出二者之間有什麼區別。
    他將西蘭花放入購物車裏，打趣道，“買個菜還能讓你悟出人生哲學。”
    “跟你們這些大少爺說不清。”向司維拋出一個白眼，“逛超市多愜意啊，又能散步消食，又不會被打擾，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糾結多久就糾結多久，所有商品明碼標價，排列整齊，在這裏既可以感受人群的溫度，也不必擔心要承受被迫交談的壓力。”
    “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常來。”駱聿淩說。
    向司維望向別處，避開了對方的眼神，輕描淡寫地回答了一句，“以後再說吧。”
    知道這個敏感的家夥腦子裏又開始聯想起某些悲情戲碼，駱聿淩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當然明白能夠作出和他在一起的決定，對向司維來說有多麼的困難，不單是勇氣，還有那些從未宣之於口的遺留問題，看似翻篇了，其實偷偷在心裏折了個角。
    之前承諾過的話他有信心做到，唯一害怕和不確定的，就是事情還沒得到解決，對方可能會先一步選擇自動退出。
    這不是他希望的那樣。
    至少要有始有終才行。
    “你是不是挺會做飯？”駱聿淩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算不上吧，隻會做一些簡單的西餐，還是上大學的時候，在當地的一家餐廳裏打工學的幾道菜品。”向司維保持著和對方同頻的速度和步伐，慢悠悠地並肩同行。
    “可是你之前熬的粥也很好吃。”駱聿淩說，“還有那盤清炒的蔬菜。”
    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一頓早午飯，樸實無華、清湯寡水，偏偏在宿醉後吃上一口，清爽的不得了。
    向司維回憶了一下，想起自己對著網上搜來的解酒食譜忙活一早上的慌亂場景，就覺得無比的滑稽。
    他笑了笑，“那都是臨時抱佛腳，隨便做來應付你的。”
    駱聿淩挑挑眉，順著話接下去，“那更厲害了，隨便做的都這麼好吃，要真花心思那還得了？”
    向司維不屑，“別以為幾句花言巧語，就能哄騙我給你做飯。”說罷，便忍著笑意自顧自地向前快走了幾步。
    駱聿淩隨即推著車一邊跟上一邊為自己鳴不平，“什麼花言巧語？你看你……我這可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怎麼能說成是哄騙呢？”
    ……
    本來打算隻買一些需要用到的食材便罷，但是某些人以“屋子空蕩蕩，好歹也要把冰箱填滿”的理由，又在購物車裏加了一堆零食飲料和水果。
    明明一個塑料袋就能搞定的量，最後愣是拎回來滿滿當當的三大包。
    看著簇擁在餐桌上的一堆“戰利品”，就像看見今天那頓中西結合的早餐一樣讓向司維倍感頭大，都是自己愛吃的口味，可放眼望去又無從下手。
    還是那句，有的人不過來一起消滅這些東西，要是浪費了多可惜？
    把人安全送到家，駱聿淩才離開前往公司。
    臨走之前答應對方會早點下班也算說到做到，隻不過比人先抵達的，是一束普魯士藍調的鮮花。
    那些包裹在全黑啞光質感裏的青灰與墨藍，在白冰漸變的點綴下極具神秘的沉浸感，黑白分明、對比強烈，僅在花束底部用同色係的黑色綢緞簡單係紮，花簇的主體地位就清晰呈現。
    很漂亮、很動人，在收到這份驚喜的那一刻，向司維臉上難掩喜悅，心裏更是別提有多高興。
    正當他抱著花束陶醉其中的時候，身後忽然冒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喜歡嗎？”
    “啊——”向司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驚呼，一轉身就看見那張帶著曖昧邪笑的俊臉放大在眼前。
    “嚇我一跳！”他抱怨道，語氣裏卻沒有一絲責備或不滿的情緒。
    駱聿淩一臉無辜，“是你自己忘記關門，又想賴我？”
    好像管家把花送過來後，自己光顧著開心，的確忘了把門帶上……
    向司維心虛地撇撇嘴轉移話題，“你先休息會兒吧，食材都備好了，做起來很快，要是餓的話，就先隨便吃點零食墊墊肚子。”能幫他消滅一大半那是最好不過了。
    “那可不行，都下功夫做大餐了，肚子肯定得留給你。”說著，駱聿淩便自顧自地朝廚房區域走去想一探究竟，可經過餐桌時，桌麵上擺著的那瓶酒倒是先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奧地利秋季限定的Sturm羽毛酒，口感酸甜，果香四溢。
    在駱聿文第一年出國上大學的時候，就帶回過一次。
    他記得當時品嚐這款酒精含量隻有百分之四的小甜水時，還笑話過駱聿文帶的是一瓶葡萄味的兒童汽水。
    誰能料到時間一晃，再看到這瓶Sturm的時候，當初那個偷摸揣著酒和杯子溜進自己房間，吵著要痛飲一晚的弟弟，已經不在了。
    見駱聿淩拿著酒瓶看得有些入神，向司維開口道，“還以為這邊買不到這種酒，沒想到搜了一圈附近的進口超市，居然真有地方賣。”
    他問，“你喝過嗎？”
    駱聿淩點點頭，眼神始終沒離開手中的綠色酒瓶，“嗯，和聿文喝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