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歡長跑，我最會跑步了；如果你喜歡狗，我就是小狗。
    ——《愛的24則運算》
    1
    因為昨晚在醫院和駱聿淩擠在一張小小的病床上，睡眠又淺渾身還不得勁，所以啟程之後沒多久，向司維便坐在位置上開始聯絡周公。
    臨睡前，他隱約記得要與那位萬惡資本家對峙些什麼，可那人上車後貼心地贈上一句“困的話就睡一覺，一會兒到了叫你”，他的眼皮忽然之間就跟灌了鉛似的變得無比沉重。
    是要對峙什麼呢……哦，想起來了——
    是關於這輛根本沒有出現任何問題的車！
    熟悉的木質調香氣除了舒緩心情之外，對向司維來說還有安神催眠的功效，如果不是駱聿淩說話的聲音，他覺得自己應該能一覺睡到目的地，盡管這個聲音並不大。
    “吵到你了？”見身邊原本靠著車窗睡得正香的家夥突然醒來坐直了身子，駱聿淩輕觸了一側耳機跟著將其摘下。
    向司維揉揉眼，迷迷糊糊地搖搖頭，還以為那人電話接打不停，等他看清楚才發現對方還開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公事。
    “你不睡會兒嗎？”他問。昨晚也是由於床小的緣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頻繁調整睡姿的動作。
    駱聿淩彎彎嘴角，“開完會就睡。”
    向司維識相地閉上嘴沒再說話，他將頭朝車窗方向歪歪地搭在柔軟的靠背上，與肩頸形成一個隨意的銳角，而這傾斜的視線正好全都落在駱聿淩臉上。
    那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視角，閉上眼睛是睡著，睜開眼睛即可看見那人表情專注到有些嚴肅的精致側影。
    賞心悅目是真，但向司維越看越忍不住去心疼。明明都那麼忙了，還要編一個理由留在H市，不，是留在他家。
    到底自己是有多大魅力把那電線杆子掰彎的？他不理解，並且在此之前一直處於暗戀的狀態，他也不敢貿然越界，更不敢對那人產生半分癡心妄想的念頭。
    不過仔細想想，能夠被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喜歡著、陪伴著，從某些方麵來說，自己也算是幸運的吧……
    抵達住處的時候正值下班高峰期。
    駱聿淩看起來好像沒有合過眼，至少向司維再次醒來時，他依然跟趕作業的學生一樣眉頭微皺，專心致誌地地盯著屏幕。
    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等駱聿淩關上了電腦，向司維才試探性地開口，“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把衣服拿了吧，反正都到樓下了。”
    駱聿淩想了想才恍然記起喝醉那次，被向司維送去幹洗的那身衣服，他微微點頭答應道，“嗯，好。”
    兩人站在電梯裏，向司維透過鏡麵玻璃瞄了一眼身邊的駱聿淩，後者一手插兜，一手握拳放在嘴邊生生憋回了一個哈欠，那雙眨巴眨巴的桃花眼裏也盡是遮不住的疲態。
    “一會兒你就直接回去了嗎？”向司維問。
    “得先去趟公司。”駱聿淩說。
    “公司離得那麼遠，加上現在堵車，到那邊估計都快八點了……”向司維琢磨著愣是沒好意思把那句“要不要在我家吃點東西”說出口。
    駱聿淩笑笑，“是去我爸的公司，就在這兒附近。”
    “哦……”向司維抿抿嘴欲言又止。
    打開門，屋內還是保持著離開那天稍微整理後的狀態，隻是在那個人的陪同之下，好像沒了之前一個人回到家麵對空蕩房間的落寞感。
    “稍等一下，我去拿衣服。”向司維朝身後的駱聿淩打了聲招呼，便穿著拖鞋往臥室走去。
    駱聿淩應了一聲，站在門口似乎並沒有進屋的打算。
    他不經意地抬眼望去，正好看見那隻投籃贏來的樂高獨角獸大公仔麵帶迷之微笑，一本正經地立在沙發角落裏，那呆呆愣愣的模樣倒是和某隻倔驢有幾分相似。
    一抹淺笑在他臉上蕩開，嗯，看來沒送錯禮物。
    向司維抱著套有高檔無紡布防塵罩的衣服走到門口，猶猶豫豫地遞到駱聿淩麵前，可當後者伸出手去拿時候，又突然將衣服往懷裏收了回來。
    “我幫你拿著吧，正好送你下去。”他試探性地開口道。
    “沒關係，你好好在家休息，調整下狀態，這兩天要準備拍攝了，別到時候掛著兩個黑眼圈讓人笑話。”駱聿淩邊打趣邊弓起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尖。
    “那，那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我給你煮碗麵。”或許是被對方的曖昧行為衝昏了頭腦，在理智占領高地之前，向司維搶先一步把話說出了口。
    駱聿淩笑了笑，向來機敏如他，怎麼可能聽不出這句話裏，飽含著倔驢羞於言表的挽留之情？
    “來不及了，我得趕緊過去，下次再煮給我吃吧。”他伸手拿過向司維抱在懷裏的衣物，想了想，補充道，“要是想見我了，就打電話給我。”
    在溫柔的低語中完成了簡單的道別，駱聿淩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像被什麼牽製住似的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男人正輕輕地拉住了他的衣角。而比疑問先到來的，卻是對方小心翼翼地委婉確認。
    “為什麼隻有我想見你的時候，才能給你打電話，難道你就沒有……想見我的時候嗎？”說完，向司維垂著的腦袋緩緩抬起，仿佛是期待一個已經確定的答案，在望向麵前高出自己半個頭的男人時，眼底盛滿了極為複雜的光——
    亮晶晶的，像一汪潮濕春水，同時又閃耀著一絲微弱卻執拗的星火。
    駱聿淩一楞。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印象中，這雙眼尾微微上揚的眼睛裏除了倔強、憂鬱，還有那淡淡的冷漠，剩下的就是因心虛而不自在的逃避。
    如今這般勇敢的主動對視，算來還是第一次。
    “有，當然有！”駱聿淩滿臉止不住的欣喜，單手將人一把摟入懷中，“隻要你不嫌煩，我恨不得每天都能見到你！”
    顧不上礙事的衣物，向司維沒作聲，嘴角悄悄勾勒出一道燦爛的弧度，輕輕地抬起手回抱著對方。
    那人的腰身比想象中更精壯，心跳聲隔著衣物纖維傳來的震動，在他微微收攏的雙臂變得越發明顯，還有那令人安心的木質調香味，還有胸膛散發出的熟悉的溫度……
    從前發生過的事，在這一刻顯得不再重要了。
    因為一切的一切，都吸引他心甘情願地拋下所有去放縱、去沉溺。
    既然結果未知，那就趁現在盡情地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