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1眼淚都是我的體會~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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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執卻又軟弱,善於偽裝,自溺也同時自厭,這些都是我輝煌的病例。
    ——《斷代》
    1
    “家裏還有些菜,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吃點東西再過去?”駱聿淩站在開啟的冰箱前,琢磨著打算自己動手做幾道簡單的飯菜,可是客餐廳沒有半點動靜,就連剛拋出的問題也尚未得到對方的回複。
    “司維?”他疑惑地喚了一聲,直到走出廚房才看見向司維愣在原地僵硬不動的背影。
    “司維?”被喚的人依然毫無反應,他輕輕拉住對方胳膊試圖將人麵向自己,而回答他的,隻有一雙難過到濕潤的眼睛。
    “司維你怎麼了?別嚇我!”立馬察覺到對方異樣的情緒,駱聿淩眉頭緊皺,著急得慌了神。
    就在四目相對的時候,向司維的眼淚終於超出負荷,頃刻間奪眶而出——
    他哭了,像個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痛哭流涕。
    安慰的言語此刻似乎已經沒有太大意義,唯有擁抱是駱聿淩當下能夠做出的最有用的第一反應。
    他緊緊地抱著那個顫抖的身體,那句承諾過的“有我在”仿佛得到了具象化,任憑懷裏的人如何放肆**某種極端的情緒,他都毫無怨言一律照單全收。
    那些曾經被自己強行壓在內心最深處的苦楚,突然泄洪般一發不可收拾地湧了出來。
    向司維甚至已經無法分清,如此難過到底是因為家庭的破碎還是對小姨的不舍,又或者是每當想起昔日好友駱聿文時不斷折磨自己的愧疚,隻覺得被圈在這個溫暖的胸膛裏,他終於可以短暫地、不體麵地,沒有顧忌地好好大哭一場。
    數不清時間過了多久,那陣洶湧的哭聲逐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屋子靜得隻能聽見某個時輕時重的氣息,夾雜著還未完全消散的委屈,細碎又沉悶地落在駱聿淩的心裏。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說話。
    似乎是希望這憋了滿肚子辛酸史的家夥可以借此機會好好吐一番苦水,所以他依舊保持沉默,隻用一雙手不停安撫著那個發顫的脊背,一遍又一遍地替換手中的麵紙,小心翼翼地拭去對方眼角不斷湧出的淚滴。
    也許是哭到乏累,向司維崩潰的情緒終於平複了下來,他瞥了一眼茶幾上堆成一小摞被揉得皺巴巴的麵紙,心裏忍不住為方才的宣泄覺得懊悔。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駱聿淩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撥開擋在向司維眼前的發絲,“好些了嗎?”
    耳邊還是一如既往低聲溫和的熟悉語調,明明從來都難以抗拒,但現在的向司維卻隻能喪氣地垂著頭,不知如何回答那個簡單的問題。
    好些了嗎?他不知道。
    哭得再大聲好像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畢竟到頭來,累積在心裏的事,還是一件不少地壓得他喘不過氣。
    駱聿淩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拿起茶幾上那瓶針對心髒的藥瓶,仔細看了看貼在瓶身的說明,加上掃墓時向司維那沉默不語的狀態,他倒也對此次的失控導火索猜到個八九不離十了。
    “你知道嗎?我的人生就像一個詛咒,越是在乎什麼,越會失去得更快。”向司維忽然開口,“每當幸福向我靠近,命運就會立刻給我一記重擊,反複印證快樂從來都不會長久的道理。”
    他輕歎一聲,繼續道,“可能在別人眼中,我是個既虛偽又沉悶的人吧,畢竟……我從來都不敢承認自己在乎什麼,因為我怕稍不注意,那些我放在心上的東西,就會在往後某個時刻,全都化為烏有。”
    回應他的,是覆在手背上來自另一人的溫暖且充滿安全感的手掌。
    向司維低下頭,小聲詢問道,“……我是不是很麻煩?”
    他自嘲般地笑笑,可幹涸的淚痕在皮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嘴角一動就牽著那片緊繃的皮膚,像針尖紮得生疼,比哭還難看。
    駱聿淩沒有立刻否認,而是更加用力地握緊了對方的手,“別這麼想。”他心疼地摸了摸那顆因難過而垂頭喪氣的腦袋,“你隻是一個人撐得太久,太辛苦了。”
    原本大哭一場**完,所有情緒都將歸於平靜,可安慰的話剛傳到耳朵裏,向司維的鼻頭又忍不住泛起一陣強烈的酸楚。
    他緩緩鬆開緊攥的手指,那隻小巧的藥瓶從開始到現在,依然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中央,“我以為隻要裝作不在意,日子就會好過一點,沒想到結果還是一樣。”
    駱聿淩輕輕將人攬入懷中,一遍又一遍地用掌心輕輕地摩挲著柔軟的發絲。
    簡單的安撫過後,他鬆開環抱的手臂,目光堅定地落在對方那雙哭紅了的眼裏,“司維,我們都會回頭看,這很正常,但是人一定要有翻篇的能力,不能讓過去的事一直消耗自己,你可以試著從現在開始放平心態,好好珍惜眼前擁有的一切,別去想以後會怎樣,也不要壓抑自己的感情,因為你在乎的人,同樣也在愛著你,守護你,他們願意接住你所有的脆弱,也願意和你一起麵對一切未知,可他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把什麼都憋在心裏,明明已經熬得很難受了,卻還要硬撐著裝作沒事的樣子。”
    他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撫上向司維的臉頰,像是鼓勵一般小心拭過對方有些幹澀的皮膚,“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開心起來,好嗎?”
    “可是……我真的很怕小姨也會,也會像我媽那樣——”話到嘴邊,向司維卻不忍說出口。
    他頓了頓,繼續道,“她對我的好,從來都不求回報,哪怕高中三年裏,我們每天的對話幾乎不超過十句,她也沒有因此失去耐心……她知道我考去那麼遠的地方,就是為了擺脫這個我無法融入的家庭,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一再囑咐我要平安快樂,無憂無慮……”
    “而我呢?除了成為她的負擔,好像什麼都沒為她做過。”藥瓶依然放在掌心之中,他垂下眼簾盯著瓶身的字體,大大小小都已模糊到難以辨清。
    “那……你覺得什麼是負擔?”駱聿淩突然發問,“需要照顧,讓人牽掛的,就是你所理解的負擔嗎?”他的聲音低沉但不厚重,連中間的稍作停頓都仿佛一種柔軟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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