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永遠不明白它屬於哪兒，與貓爭奪耗子，與麻雀爭搶草坪，今天晌午，為驅逐一隻蒼蠅它一頭撞上了仙人球，在給它拔刺的時候，它眼睛裏有我。
    ——《什麼是飛禽，什麼是走獸》
    1
    駱聿淩沒再拒絕，走到定點線的位置目測出一個合適的距離，然後側過頭對向司維低聲道，“先說好，一會兒要是贏了，公仔歸你，我的獎品可得另算。”
    “你先投進去再說吧。”嘴裏雖然吐不出什麼加油助威的詞，不過向司維倒真心希望那家夥不是空口造勢，而是憑實力贏一把。
    他退到旁邊，目光緊緊跟隨駱聿淩的動作以及對方手中的籃球，甚至不敢大口喘氣，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影響那人的發揮。
    第一次投籃失敗，向司維的心揪得更緊了，不過駱聿淩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舉止淡定從容，不慌不忙地俯下身子捧起倒數第二個球。
    第二次投籃再次失敗，向司維有些泄氣，但總歸還有那麼一次機會，他就不信這破籃球兩個人輪番上陣還投不進一個。
    “還剩最後一次哦！”工作人員提醒道。
    駱聿淩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反觀旁邊的向司維眉頭緊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嘴裏還小聲叨念著“進啊，一定要進……”
    瞄準籃筐的瞬間，左手鬆開，右手單獨托球向前送出，駱聿淩利用巧勁，手腕輕輕一抖，接著，球體劃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軌跡，貼著籃筐的邊緣穩穩落入其中。
    球進了。
    向司維的雙眼頓時變得清澈明亮，眉間積壓的陰霾霎那間煙消雲散，他鬆開拳頭衝到駱聿淩身邊，激動地抓住對方的兩條胳膊小幅度搖晃，眼裏滿是藏不住的雀躍和欣喜。
    “進球了！終於進球了！你好厲害啊！”他大聲歡呼道。
    駱聿淩揚起一抹微笑，不過，他對投球成功的反應相對平淡了許多，因為他發現了另一件更能讓自己覺得高興的事——
    那個渾身帶刺的強種，第一次在他麵前像個孩子一樣放肆大笑，仿佛丟掉了所有煩惱與心事，一雙眯成月牙狀的眼睛裏，此刻隻倒映出無窮無盡的歡樂。
    還有他的臉。
    意識到自己險些失態，向司維反應過來立馬鬆開拉著駱聿淩胳膊的手，他轉過身子尷尬地搓了搓褲腿，感受到對方向自己投來的目光，心裏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忸怩。
    駱聿淩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玩偶，隨即轉手交到向司維懷中，“拿好了，你的獎品。”
    向司維抱著玩偶，用玩偶的獨角遮住自己發紅的半張臉頰，“你投進的球，怎麼能算我的獎品……”
    “剛才可是說好了的，公仔歸你，我的獎品要另算，別想賴賬。”說完，駱聿淩上前一步轉過身，倒著走在向司維麵前，他哼笑一聲，“不過你們長得還挺像，又呆又愛繃著臉裝正經。”
    “……哪有！”向司維心虛嗔怪道。
    不遠處的小屋子裏拍了一條長隊，兩人走到人群外朝內探了一眼，裏麵正巧是向司維喜歡的卡通角色大腳丫子灰毛兔。
    本來打算淺淺看一眼，沒想到駱聿淩一把將他拉到隊伍後方等待合照，美名其曰“來都來了”，實際上是因為和這隻帝王蟹力量懸殊，加之自己懷裏還抱著一個跟上半身一樣長的玩偶，自然無計可施隻得不情願地聽話照做。
    隊伍排的很快，沒過一會兒便輪到了兩人，駱聿淩伸手撫上向司維的腰間，輕輕把他往前推了推，“快去，我給你拍照。”
    向司維指了指自己，“就我一個人嗎？你呢？”
    沒等駱聿淩開口，工作人員搶先解釋，“兩位可以一起哦，我們會幫您拍照。”
    話音剛落，那大腳丫子灰毛兔踏著活潑的步伐走到兩人麵前，先是攬過向司維的肩頭，再拉著駱聿淩的胳膊一同將人邀請至拍照點，然後趁著工作人員上前接過駱聿淩的手機時，又一左一右各牽一個，分別把兩人拉到中間站在一塊兒。
    雙方肩頭不小心撞了撞，向司維和駱聿淩互相對視了一眼，或許由於剛才那一下導致挨得太緊，兩人心照不宣地撇開視線望向別處。
    圍觀人群中傳來女孩子們交頭接耳的嬉笑聲，向司維還沒聽清她們在竊竊私語些什麼，工作人員便開始倒數，“來，二位看鏡頭嘍！三、二、一——”
    ……
    “說你呆還真沒形容錯。”駱聿淩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哼笑一聲打趣道。
    “什麼啊？我看看。”向司維瞥了一眼屏幕，該說不說，不經常拍照的後果就是神情木訥，的確像個呆瓜。
    一共拍了五張的照片，駱聿淩拿著手機，用大拇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動了幾下。圖片過得很快，每張停留的時間也不長，但向司維卻恰好捕捉到其中表情相對來說還算自然的一張。
    他忽然開口，“等一下！”隨後伸出手指調到最後那張兩人麵帶微笑的照片，“這張拍得還不錯，傳給我吧。”
    “其它的不要嗎？”駱聿淩問。
    向司維想了想，“……那行，都傳給我吧。”雖然五張照片隻有一張稍微能看，但……多少也算和那人的第一次合照吧。
    就當留作紀念吧，萬一沒有下次了呢？
    駱聿淩笑笑，“直接投送？”
    向司維點點頭掏出手機，“好。”說罷，上一秒剛解開鎖屏，下一秒屏幕上彈出的共享窗口信息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十米遠。
    “”萬惡資本家”想要共享五張照片”
    原本寶貝的命根子瞬間成了一個燙手山芋，向司維點下“接受”後立馬將手機藏至身後，可惜，任憑他的速度再快，也終究逃不過某人敏銳的火眼金睛。
    明晃晃的五字外號清晰地映入眼簾，駱聿淩沒有選擇戳穿，反而被那家夥強烈的應激反應逗得忍俊不禁。
    他勾起嘴角，像是洞穿一切似的盯著自己的手機低聲淺笑，“傳好了。”
    “哦，好……”向司維不動聲色地將命根子揣進褲兜裏，完全沒了查收照片的心思。
    尷如尬的局麵能摳出好幾套大平層的程度，當初存下這個備注的時候有多爽，現在就有多難堪。
    不知道那人到底看見了沒有，似笑非笑的樣子，光是掃一眼就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