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3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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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沒有安排在最後,而是夾在所有戲份中接近尾聲的位置。
不按小說情節的順序拍攝,最大難度或許是還未完整體驗角色的人生,就要精準地揣摩其負麵的悲情心態,以及如何掌握情緒爆發的適當尺度。
向司維看著劇本裏密密麻麻的黑色字體,陷入一番沉思。
雖然駱聿文在創作這部作品時借用了他的外表,但他自認為內心要比舒望頑強得多。舒望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總是會設身處地的為別人著想,可他不是。
冷漠寡言、陰鬱沉悶,遇到讓自己不爽人,可能會氣到不顧後果直接上手,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喜歡逃避。
哪怕知道是自己的問題,也不敢坦然麵對犯下的錯。
比如駱聿文的死。
連著好幾天沒有抽煙,一個人在心情煩悶的情況下獨處,除了睡覺好像也找不到什麼可以**的出口。
向司維抬眼望向窗外不遠處籠罩在暗夜之中海浪翻湧的沙灘,不如——提前熟悉一下舒望自我了結時的心境?
閑著也是閑著,體驗派的想法一出現,他便穿上拖鞋即刻衝向海邊。
夜晚的風比白天多了一股凍人的寒意,向司維踩在柔軟的沙灘上,隻覺得踏著涼拖的雙腳有些小冷,特別當海浪打在腳上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鑽心涼。
眼前是望不見盡頭的靜謐幽藍,黑壓壓的令人喘不過氣,仿佛有一頭沉默的巨獸在那片化不開的暗湧裏,伺機吞噬某個即將隕落的靈魂。
向司維將褲腳卷至膝蓋處,光著腳丫走進冰涼的水中。
他當然明白深夜靠近大海的危險性有多大,所以這一次隻想稍微試探,找找舒望彼時的狀態和心情。
海水沒過了腳背,隨著步伐繼續向前,沒過一會兒便蓋住了他的小腿。身體逐漸習慣了溫度,直到海水快要浸濕了卷起的褲腳,他都沒再覺得冷。
本想就此打止,可是……向司維好像還未感受到舒望的那份窒息。
也許是自己做的還不夠,不能完全理解舒望的心情。
麵前波濤洶湧的海麵也隻夠令他有些畏懼,但是,要如何才能做到像舒望那樣,把這片攝人的危險看作一場無法拒絕的**呢?
沒悟得出。
生命誠可貴,做了一番心理掙紮,向司維決定再朝前邁三步,僅僅三步,哪怕最後還是沒能完全體會舒望的情緒,為了安全都要到此結束。
下定決心似的呼出一口氣,剛準備踏出第一步時,他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牽製住。
向司維隱約記得這猶如蟹鉗般結實的抓力來自哪位,隻是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搶先認出了對方。
“向司維你瘋了!”駱聿淩提高了嗓門,平時溫和的聲音此時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他眉頭緊鎖,嚴肅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不要命了是嗎?”
向司維被這一吼嚇得有些發懵,“……我,我隻是……想提前做功課……備戲……”他茫然地睜著一雙眼睛,越解釋到後麵,說話聲便越小。
“備戲有你這樣備的嗎?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現在風浪這麼大,萬一碰到離岸流你就沒命了!”駱聿淩的情緒和臉色並未因為對方的解釋而有所緩和。
那人氣勢洶洶地一頓輸出,讓向司維頓時慌得不敢作聲。
台風也給足了麵子,在駱聿淩話音剛落時加重了力道卷起海浪洶湧襲來,原本不過膝蓋的水麵毫不留情地開始上漲,把向司維挽起的褲腿瞬間潑得濕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滴水的褲子,接著視線移動到麵前駱聿淩身上時,才發現對方似乎沒是做任何準備就直接奔向海裏,任憑那身昂貴的服裝浸泡在鹹澀的海水之中。
“跟我回去。”說罷,駱聿淩拽著向司維的手腕將人往回帶,可一時心急沒注意手中的力道,捏得那家夥在身後發出連聲哀嚎。
“哎哎,疼,疼——”向司維吃痛地嘶了一聲。
意識到用力過猛,駱聿淩鬆開手回頭看著那人一副可憐模樣,本想道聲歉,一想起對方剛才極其危險的舉動,又惱火得氣不打一處來。
廢話不多說,趁著向司維不注意,駱聿淩微微俯身一把抱住他的雙腿,將那一米八的長條身子整個橫掛在自己肩頭。
向司維隻覺得眼前的畫麵忽然發生倒轉,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上半身已經緊貼著駱聿淩的背部,兩條腿妄圖掙紮一番,卻被死死壓製得無法動彈。
一瞬間天旋地轉,他感覺晚上吃的喝的所有食物都快從胃裏傾瀉而出,“你幹嘛?快放我下來!”
之前醉酒那晚,駱聿淩背著向司維回到自己房間時,就已經領略過這家夥的份量,不算輕,畢竟身高擺在這兒,但對他這種常年健身的人來說,不論是抱還是舉都綽綽有餘。
喋喋不休的抗議聲還未停止,向司維拍打著駱聿淩結實挺拔的後背,“放我下來!一會兒吐你身上可別怪我啊,我說真的!”
駱聿淩鐵青張臉沒接茬,自顧自地踩著海水大步走上岸,待到遠離了浪潮才將肩上那頭不安分的倔驢平穩放下。
雙腳終於著陸,向司維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偷摸不服氣地瞪了某位霸道的帝王蟹一眼。
“你淋雨淋進腦子裏了是不是?大晚上的一個人跑到海邊備什麼戲啊?”駱聿淩雙手叉腰,不耐煩地質問道。
向司維的氣焰剛冒出苗頭就被滅得一幹二淨,他撇撇嘴,“……反正也閑著沒事,就想過來體驗一下角**緒……”
“體驗情緒……”駱聿淩氣得從鼻腔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哼笑,“如果剛才我沒來,你是不是還打算繼續往前走?不把整個身子泡進海裏,沒到瀕臨死亡的那一刻絕不罷休,是嗎?”
“那倒也沒有。”向司維垂著頭小聲嘟囔,“我又不傻……”
駱聿淩看著他的眼神就跟看自家讓人操心的孩子似的,不說他兩句不長記性,語氣太重又怕傷他自尊,最後隻有氣自己沒能更加重視和關心對方。
或者說是,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