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補拍幾個特寫鏡頭就行，一會兒正式開拍了書揚也會幫著引導你，不要太緊張。”指導安慰道。
    向司維點點頭，“嗯，謝謝老師。”他看向監視器的位置，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駱聿淩這會兒又找不見人了。
    正晃著神，夏書揚走到他身邊，“司維。”
    “嗯？”向司維收回思緒，應了一聲。
    “昨天徐卿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喝多了是這樣，喜歡胡言亂語。”夏書揚抱歉道。
    向司維客氣地笑笑，“沒事，睡一覺就忘了。”
    夏書揚莞爾，接著指了指布景處，“那……我們先去過一遍？”
    “好。”向司維說。
    走戲的流程並不順利，雖然意境的表達多於實質性的接觸，但夏書揚的手放在自己腰間的那一刻，向司維心裏發起的排斥反應，還是忍不住讓他打起了退堂鼓。
    當夏書揚俯身壓下來的時候，一些不好的、惱人的回憶，猶如洪水猛獸般在他的腦海裏來回席卷肆虐。
    向司維永遠記得自己在奧地利留學時，因為和駱聿文關係破裂而喝多的那個晚上。
    那是他第一次酩酊大醉，醉到險些失去守了近二十年的東西。
    在這之前，他也曾有過關於自己初次的幻想：是要和喜歡的人在私密的時光與空間裏，共同探索身體的每一處綺麗；是愛意如河流般，流淌在唇舌經過的地方，然後開出屬於兩人的花；是溫柔的手在每個敏感的部位，播下**的種子，隨著養液生根發芽……
    然而，一切美好的憧憬，都差點毀在了那個男人在他公寓裏出現的夜晚！
    酒精讓他軟爛如泥，他拚盡全力奮起反抗，在快要失去希望的時候，終於——他以為自己迎來了光和救贖，可事實卻再次無情地給了他一陣當頭棒喝。
    自始至終，光和救贖根本沒有來，也不會來。
    來的隻有對自己又多了一分恨意的駱聿文。
    “停——”顯示器後傳出文導的聲音，“司維，注意一下表情，你的狀態有點僵硬，放輕鬆，柔和一點。”
    向司維愣了愣神，本就驚慌的情緒此刻像下了一場雷暴雨，瞬間淋得他手足無措。
    “你沒事吧？”夏書揚關切地問，“怎麼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向司維沒說話，額前碎蓋遮住的地方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察覺出對方的異樣，夏書揚繼續道，“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先休息一下？”
    夏書揚伸出的手剛準備試探他的額頭，可還沒碰到便被他攔下。
    “……我，我想去下洗手間……不好意思。”慌忙地留下一句話，向司維逃避似的往二樓跑去。
    樓上平時沒什麼人，連衛生間也長時間的空著，這是向司維來到這裏找到的唯一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方。
    不知是因為逃離了夏書揚的身邊，還是因為逃離了嘈雜的人群，他終於得到一種解脫般如釋重負的安全感。
    站在走廊裏，他背後無力地靠著牆，長歎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連補拍的鏡頭都沒法好好呈現，那之後的戲又該如何演繹呢？
    當初承諾過的，難道最後真的隻剩打臉的份嗎？
    向司維仰起頭靠在牆上，多麼希望能把那段不好的記憶從腦子裏摘得幹幹淨淨，這樣，他就可以在這二十來天的時間裏，專心過好舒望的生活。
    身邊房間的門微微敞開著，無意間掃了一眼，裏麵正是駱聿淩。
    要不……去找他聊聊？實在不行的話，減少一點親密戲的鏡頭也好吧……
    猶豫片刻，向司維還是鼓起勇氣在門上輕叩了兩下。
    “請進。”駱聿淩瞥了一眼門口，接著繼續看回麵前的筆記本電腦，“有事嗎？”
    向司維進屋帶上門，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站在駱聿淩桌前，“……我……我不想演親熱戲。”
    “理由呢？”駱聿淩看著電腦屏幕淡淡開口。
    向司維沒說話，理由是有，就是難以啟齒。
    見對方沒反應，駱聿淩合起筆記本靠在椅子上，玩味地注視著眼前的人，“要是不想演，就請你回去再好好看看合同，如果你能承擔所有違約金的賠償，包括你經紀公司的那部分，那你現在就可以走。”
    “……也沒有完全不想演，隻是可以……適當刪減一些……過於親密的鏡頭……”向司維一直很了解自己，尤其在自知理虧並有求於人的情況下，特別對方還是駱聿淩的時候，更是又矛盾又倔，還慫！
    “刪鏡頭可以，隻要你不介意。”駱聿淩笑了笑，“但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到底是不想演，還是不會演？”
    向司維不安地抿抿嘴，硬生生地編出一個半真半假的理由，“我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有身體接觸。”
    “不熟悉的人？”駱聿淩反問道，“你昨晚不都進夏書揚的房間了，怎麼今天就著急跟人家劃清界限？”嘴比腦子快，等他反應過來時話已經成了潑出去的水。
    “你怎麼知道我進他房間了？你監視我？”向司維一頭霧水，昨天分明連他人影都沒見著，為什麼自己的一舉一動他都清清楚楚？
    駱聿淩沒回答，他避開那雙充滿震驚的眼睛，起身走到邊上的櫃子旁拿起打火機點了根煙。
    難不成被這人誤會自己和夏書揚有不正當的關係？
    想到這裏向司維趕緊解釋，“昨晚不止我一個人在他房間，還有別的同事，大家隻是一起吃點東西……你別想歪了。”
    昨晚甚至差點因為這位萬惡順直資本家幹了一架，別提向司維有多憋屈了，已經被氣個半飽，哪有心情吃東西……
    駱聿淩吐出一口煙圈，“那我呢？”他轉回頭看著對方，“你跟我熟嗎？”
    奇怪的人連問的問題莫名其妙……真是不知所雲！
    向司維別過臉小聲嘟囔了一句，“一輩子都熟不了。”
    駱聿淩夾著煙慢悠悠地走到他麵前，趁其不備忽然伸出兩根手指扣住對方褲腰上的皮帶，輕鬆將人帶入懷中，接著單手順勢似蟒蛇般緊緊地環上了他的腰間。
    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拉扯著迎上前，等向司維猛然回過神來，自己已經撞進了一個緊實而溫熱的胸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