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聿淩抬頭便瞧見某強種正抿嘴憋笑，他問，“笑什麼？”
    向司維立馬變臉，“癢。”
    上完小臂的藥，駱聿淩將藥瓶放在茶幾上，起身說，“你早點休息吧，我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之前嘴上沒個正經死皮賴臉地跟著回家，怎麼這會兒又跟換了個人格似的臉色陰得像抹了煤灰一樣黑？
    奇奇怪怪。
    駱聿淩離開得如此突然，向司維坐在沙發上還沒反應過來，走到玄關處他又轉身開口，“記得收拾好行李，明天下午一點，我過來接你。”
    “哦。”向司維應了一聲，直到駱聿淩在玄關處磨蹭了一會兒，他才看見對方腳邊剛剛換下的居家拖鞋。
    別說，還挺記事的。
    貴客一走，心是放下來了，就是屋子稍顯空蕩。
    剛進門那會兒怒氣上頭，心情煩悶，全身透著一股無處**的火氣，燒得血液沸騰滾燙，現在平息下來，倒感覺出一絲來自深秋的涼意。
    可能因為沒穿衣服吧。
    但剛才駱聿淩在的時候，似乎又不覺得冷。
    向司維拿起手邊的T恤準備穿上，聞了聞味道還是決定放棄。反正身上的藥還沒幹透，明天出發也要等到下午，今晚在家幹脆就把一天穿過的衣服全都洗個遍吧。
    淩晨下了一場雨，淅淅瀝瀝不間斷，快到中午的時候才停止。
    昨晚打掃收拾到半夜，躺到床上時已經快兩點。也許是過於緊張，或者是擔心拍攝期間會發生意料之外的狀況，向司維整夜輾轉反側，沒到十點就起了床。
    天冷了，衣服也幹得慢，估計之後得讓林確幫忙收了。
    夜店工作就是日夜顛倒，現在變回正常作息，醒來之後林確卻還在呼呼大睡，一個人從房間晃悠到客廳，又從客廳晃悠回房間，無所事事的確有些無聊。
    洗漱完遊魂一上午，向司維餓意襲來，換了身衣服下樓去老地方幹了一碗麵，因為接下來的十來天，就沒法再吃上這口美味了。
    糾結一下，沒有給林確打包，這家夥不睡到下午一兩點不會起床，再好吃的麵帶回來隻有坨掉的份。
    吃完麵回到公寓差不多過了十二點，向司維將箱子推到客廳，一邊刷手機一邊在沙發上坐等。
    閑來無事，他在搜索引擎上輸入一串公司名稱。
    資料上顯示公司的成立時間，正好是駱聿文離世後不久的日期，製作的作品不算多，幾乎都是駱聿文的小說翻拍而成，且全在海外播放。
    向司維在社交平台上找了幾個剪輯片段，沒有糊到看不清皮膚紋理的濾鏡和粗製濫造的妝造，選角也都盡可能地貼合原著的氣質，演技自然不尷尬，頗有那些個正劇的意思。
    不看還好，本來就千鈞重負，現在壓力值又蹭蹭上漲。倒不是質疑自己的專業度，隻是話劇和拍戲多少存在一些差異性。
    再說了，誰知道駱聿淩那張嘴會不會放過他。
    林確打開房門，看到沙發上的向司維，眯著滿是睡意的眼打了聲招呼，“早上好……”
    “早。”向司維看著手機回應道。
    “幾點了？”林確抬頭望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你要走了嗎？”
    “快了，一點就出發。”向司維說。
    林確“哦”了一聲，“剛回來沒兩天又要走，哎……”
    向司維笑笑，“舍不得就跟我一起啊，去片場支棱一個日咖夜酒的小攤兒，好玩還能賺錢。”
    這個提議也不是不可，不過……林確想了想，不屑地發出“嘁”的一聲，“才不呢，我可不想在駱聿淩眼皮子底下幹活兒，酒吧挺好的，他又不常來，多自由。”
    果然，老板不在的時候，工作都變得輕鬆不少！
    說什麼來什麼，一提到駱聿淩，微信就收到一條消息。
    向司維真害怕這人昨晚搶走手機的時候動了手腳，比如安裝竊聽器之類的……不然怎麼說到他的名字，就跟實時監聽似的突然冒出來找存在感。
    簡明扼要的五個字：地下停車場。
    沒過幾秒又發來補充：你家。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一晚上過去了，還想著自己的破梗呢？是不是認為自己很幽默？
    有病。
    向司維心裏罵了一句，接著在聊天框裏高冷地發出一個OK的手勢。
    他坐起身子，“我要走了，你繼續回去睡覺吧。”
    林確打了個哈欠，“那我就不送了，一路平安啊！未來的大明星。”
    出門的時候，向司維特意留意了茶幾上駱聿淩帶來的那包煙，猶豫片刻還是沒拿，萬一在片場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更難做了。
    要不趁拍戲期間能戒就戒了吧……
    算了，回來再說。
    如果沒看錯的話，駱聿淩的車依舊停在昨晚的車位上，隻不過換成了一台黑色的Lexus商務車，還是駕駛位上坐著的江洋搖下車窗，向司維才確定自己的猜測。
    他收回昨晚低估駱聿淩的想法，保留讓那人去賣車開車展的建議。
    後備箱自動開啟，向司維一眼看到另外的兩個行李箱，難不成他也要在劇組呆上一段時間？
    瞬間對林確說的那句“不想在駱聿淩眼皮子底下幹活兒”感同身受，酒吧上班的同事可就幸運了，因為他才是那個失去自由，被圈養在棚裏的可憐牛馬。
    向司維上車後，隻有江洋衝他打了聲招呼，駱聿淩則沒有說話，而是自顧自地閉目養神中。
    三台車裏的味道出奇一致，可以說駱聿淩渾身上下連同私人座駕，都保持著相同的木質調香氣，對於向司維來說，這應該是他僅有的不排斥的點吧。
    不但不排斥，甚至還……挺喜歡。
    車裏很安靜，靜到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想戴上耳機聽聽音樂，又生怕某些人突然開口說話，要是不及時回複，恐怕連耳機也會被搶走。
    向司維望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身邊的駱聿淩看起來似乎沒睡好，從上車到現在一直閉著眼睛沒說話，坐姿倒挺端正，就是不知道真睡還是假寐。
    不行，太無聊了。
    琢磨半天，他拿出耳機掏出其中一隻戴在靠窗那側的耳朵裏。
    音樂還是要聽的，耳朵嘛……留一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