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不曾後悔，即使再選擇一次，又會有什麼不同？”若雪盯著淚水中倒影的自己，連看都沒看一眼試圖幫助她的許了凡。
    許了凡則木木地看著神色坦然的若雪。她的年紀大了，臉不再那麼有光澤，長發吸食著她的精血，更使得她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白紙，了無生氣。
    “不過還是謝謝你，讓我再一次重溫到陪在他身邊的日子。”她的臉上帶著笑意，但這一笑，讓她原本就枯槁的臉仿佛樹紋般褶皺起來。
    “不用謝我，如果你不願解開你自己的心結，那我便不會讓你從這個幻境裏出去。在你死去的那一刻，你會從頭開始你的輪回，永世不得脫身。”許了凡蒼白地述說著其中的利害。
    “那更要謝謝你，馬上，我又可以陪在他的身邊，聽他撫琴，看他揮毫，陪他作畫……”若雪很開心，“對了！”她突然欣喜地想到了什麼，“在他飛升的那天，如果我陪在他的身邊，他會不會把我一起帶到天上！”她說著，笑著，臉上像蕩開了一圈圈的漣漪。
    “那你就永遠留在這虛幻的世界裏吧，任你醉生夢死，也與那人世再無瓜葛。”許了凡鬆開了繞在手指上的長發。
    長發從指間輕輕滑落，許了凡悄無聲息地消失於無形。
    “孩子，我不是不讓你來渡我，隻是我實在放不下心中的思念。成妖也罷，為禍人間也好，永墮輪回亦無妨，我不能違背我最真實的念想，不然這幾百年，我也不會拚命活到現在……”若雪看著淚水中的倒影，忽然有一滴新的淚墜下去，蕩開了一圈波紋，波紋中的若雪**勝雪。
    ……
    “你為什麼來這裏？”風雪中，倩倩問幻化了容貌的許了凡。
    “也沒什麼，就是來看看你。”許了凡撇了一眼倩倩雜草堆一般的頭發。
    “不是你說分手的嗎？還來找我幹什麼！”倩倩的語氣咄咄逼人。
    “是我說的嗎？”許了凡當然不知道自己所幻化的這個人到底說沒說過。
    “你想賴賬？”倩倩怒目而視。
    “有些事，賴總歸是賴不掉的，就像某些人的網絡相冊裏，還存著我以前的照片一樣。”許了凡麵帶笑意地望向倩倩的眼睛。
    說起來，要不是因為這些照片，許了凡還真不知道怎麼有效地，“自然”地去接近這個叫倩倩的女孩。
    倩倩的眼睛果然開始躲閃起來，她的臉更是紅得像能把飛過的雪花燙化掉一樣！
    “那，那隻是忘記刪掉了而已。”倩倩的語氣明顯弱了下來。
    “其實你還是刪掉的好。”許了凡很正經地說到。
    倩倩心頭一顫，不禁抬起頭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孩。
    “我是怕你放不開才特意來找你的。”許了凡用真誠的眼神回應著倩倩的注視。“我有新的女朋友了，你也是時候該尋找你自己的幸福。”他的眼中除了真誠，還是真誠！雖然一切都源於他高超的演技……
    而怪也怪演技太好，對手入戲太深，於是一擊合情合理的耳光便拍響在了許了凡的臉上。
    許了凡捂著臉，無辜地看著倩倩。臉是假的，痛是真的。
    “去死！”倩倩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雪還在下著，一會兒就淹沒了倩倩遠走的身影。許了凡化回了自己的模樣，在他想來，這該是倩倩最好的結局了，因為沒有終點的等待，實在是太過空虛，太過可怕！
    “哎……”許了凡歎了口氣，“好人難當啊！”他掛上耳機，淹沒在雪和音樂的世界裏。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結束。
    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降臨到許了凡的身前！
    “你把若雪怎麼樣了？”從亮閃閃的金光裏走出的人，仙風道骨。
    “冷謙？”許了凡問他。
    來人微微一愣，卻並沒有否認。
    “我把她降了。”許了凡注視著冷謙的眼睛。
    冷謙白眉微微一顫。“也罷……”他歎了口氣。
    “我把她降了你才出現，幾百年裏都幹什麼去了！”許了凡又開口。
    冷謙詫異地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從沒有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一切都是你種下的因，最後成了這樣的苦果，你一句”也罷”就了事了？”許了凡不依不饒。
    “你懂什麼！如果我……”連神仙的情緒都開始波動起來！
    “說啊，說再好聽也是借口！”許了凡語鋒如劍。
    “我！”冷謙的話才出口便咽了回去，“你說得對，錯總在我。”他神色黯然。
    “認錯就好，要我幫幫你嗎？”許了凡送上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的轉變，總是這樣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