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我與瞿老板哪有舊情可敘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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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段情呀,唱給諸公聽,
    諸公各位,靜呀靜靜心呀,
    讓我來,唱一支秦淮景呀,
    細細呀道來,唱給諸公聽呀。
    秦淮緩緩流呀,盤古到如今,
    ……”
    秦淮河最有風情的便是夜裏上了月亮的時候。
    花船在河麵上緩緩飄蕩著,紗簾半掩,影影綽綽的露出裏邊妙人的婀娜身姿與風情萬種來。
    琵琶樂聲,吳儂軟語自河中緩緩流瀉出來,直直地浸得人骨頭都酥了。
    燈船鼓聲一響,兩邊卷簾開船,河道中龍涎、沉、速香霧一齊湧了出來,與這溶溶月色和漾漾河水混成一片,如若天上仙界。
    而這花船裏坐著的,唱著的便是那瑤宮仙女,身穿薄紗頭簪花,俏麗得勝過人間三月好春景。
    直到花船緩緩靠岸,迤翠抱著琵琶輕輕提了下自己的旗袍下擺正打算上岸,麵前卻忽的伸來了一隻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她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斂下去,目光順著那隻手往上探,卻猛地對上了瞿漣清的灼灼目光,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瞿老板怎麼在這?”
    迤翠隻是有一瞬間的荒神,而後便恢複了她一貫的模樣,輕佻又勾人。
    那驚鴻一瞥,眼波流轉之間,好似要將人的三魂七魄生生勾走一般。
    瞿漣清一把握住迤翠已經微微抬起來的手,往後一拉。
    見她穩穩當當上了岸,這才輕輕笑起來。
    他的臉半遮半掩在月光和夜色之中,迤翠隻有趁著岸邊的燈光才能看得真切。
    他還是從前的那般模樣,隻是整個人更加清冷了,歲月將他的麵容精雕細琢,也教會他從容不迫地麵對眼前這個跟狐狸精一樣的女人。
    “想聽曲了。”
    迤翠聽他說這話,不由得抬起手來用嗎浸滿了香氣的手絹掩臉笑了起來,
    “聽曲兒?您這可就是說笑了,瞿老板不就是唱戲的嗎?”
    迤翠自顧自地抱著琵琶往畫彩樓裏走,瞿漣清跟在她的身後,今夜的晚風格外的熏人,混著迤翠身上的脂粉味,熏得瞿漣清都要醉了。
    結果瞿漣清卻被畫彩堂裏的兩個人攔了下來。
    意思大抵就是迤翠姑娘不是誰想見就夢見的,想讓迤翠姑娘嘮嗑唱曲得掏錢。
    迤翠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抬指將自己鬢邊散落下來的一縷頭發重新別到耳後,扭著她那楊柳腰徑直地上了樓。
    瞿漣清從袖口中掏出一個錢袋,無半分猶豫地扔給了他們二人,
    ”這些錢換你們迤翠姑娘一晚。”
    “我要與迤翠姑娘敘舊,今晚不要來打擾。”
    兩個人這才將橫亙在瞿漣清麵前的手臂撤回來,看著瞿漣清撩起他的長袍衣擺,快步邁上台階,尋迤翠的身影去了。
    屋裏頭迤翠正在拿著幹淨的布巾擦著她懷裏的琵琶,門應聲而開她卻沒有任何驚訝之情,仍舊是神情專注,隻是將頭輕輕側了一點,眼眸看向瞿漣清,
    ”我跟瞿老板哪有舊情可敘?”
    說罷她將擦淨的琵琶妥善放好,翹著一條腿坐在桌邊的椅子上,慵懶的往後仰去靠在椅背上。
    手裏點起了一根女士香煙,煙氣彌漫,遮的瞿漣清的麵容看不真切,她食指輕輕點了點煙灰,似笑非笑的看著麵前的男人緩緩靠近。
    瞿漣清伸手環住她帶著翡翠鐲子的腕子將她拉起來,兩個人調換了個位置。
    瞿漣清麵不改色的占了迤翠的座位,又順勢捏著她的腰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迤翠也不惱,兩個人就這樣坐著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我似是見著生生了。”
    瞿漣清想起前幾天在李家見到那個孩子,與幾年前迤翠給自己的看的那張照片上的人極為相似。
    雖說幾年不見他長了不少,可是眉眼之間仍就能看得出兒時的模樣,還有那雙跟迤翠像極了的眼睛。
    迤翠笑笑,紅唇擦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陣酥麻,瞿漣清低頭去追,又被迤翠用手抵開。
    ”瞿老板忘了?畫彩堂做的是整個南京城的生意,我的消息可是比您要靈通的多。”
    她就是那天在畫彩堂樓外麵見了沈生生一眼,後來才借著喬楚的事才特意去了一趟承盛堂。
    當時見他還好好活著,見他過得不錯,見趙杭挺護著他,終於在轉身走入雨幕隻是混著雨水留下了三兩行熱淚。
    ”那你怎麼?”
    迤翠的臉上忽然變得落寞起來,豔麗的妝容掩蓋不住她在說起弟弟時心裏的悵然之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痛恨**。”
    不見她也好,不認她也好,她就在這南京城裏為他撐一方庇護,遠遠地望著他。
    見迤翠又要去夠桌上的煙,瞿漣清一把扣住那煙盒,勾著她的腰往自己懷裏帶過去。
    迤翠被他猛地一拉整個人近乎貼在了他的身上,又似乎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氣,空氣中淡淡的冷香和不太濃烈的女士香煙味摻雜在一起。
    “少抽些。”
    迤翠趴在瞿漣清肩頭,唇上的口脂蹭上他潔白的長袍衣領,她用手指將瞿漣清的衣裳上的扣子一顆又一顆挑開,在他耳旁低聲說著,
    “不是說要與我敘舊嗎?”
    房間裏窗戶沒關,瞿漣清仿佛嗅見了夏末涼雨的潮濕氣,他趁著房中燈火朝外瞧去,見雨打閣窗,方才還月明星稀此時卻陰雲密布,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這場大雨來得急,不過半晌便傾盆而下,趙杭被雨聲吵醒,急忙起身去關了窗戶,阻斷不斷斜斜稍進房中的雨水。
    細細密密的雨珠子撲了他一臉,讓趙杭恍然覺得這個夜晚格外的空寂漆黑,他心中似有一絲不明的忐忑與擔憂,找不到緣由,也尋不到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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