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找**怎麼了？我就是喜歡**女人怎麼了？你還比我小兩歲呢，毛都沒長齊你懂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們這種人在別人眼裏就是下賤，說好聽點是不願意丟了老祖宗的手藝，說難聽了就是死鴨子嘴硬窮講究，班子裏連飯都快吃不起了，師父還做著什麼一展當年獅王雄風的春秋大夢呢？六年前大師兄跟李家小姐殉情投湖，兩家人鬧掰了還不是跟個慫包一樣灰溜溜的拍拍**跑了？”
    “再說了趙杭，你有什麼能耐？除了會舞獅子你還能幹點什麼？大字不識一個？專橫跋扈，不就是仗著班主是你親爹，要不是你哥死了，你能在班子裏當個師兄？”
    趙杭紅了眼，一把提著雨生的衣領子往上拽，額角上青筋暴起，猛地將人拽的一個趔趄，揚起來的拳頭照著他的麵門就要打。
    隻是還沒等落下去，突然腰間就傳來了一股小小的力道，沈生生埋頭死死的抱住趙杭的腰，像個使了蠻力的小牛犢一樣使勁將他往後拱。
    ”你有種再說一遍！”
    趙杭還在氣頭上，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沈生生，推搡著往外掙，還想著撲上去揍人。
    沈生生沒想到趙杭力氣這麼大，想去攔趙杭。
    結果被他無意的一撞，腳下打絆子，往後連連退了幾步，後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硬實的床棱上，疼的沈生生臉一白到抽了一口涼氣。
    這時候趙杭的理智才堪堪回籠，急急忙忙伸手要去拉沈生生。
    沈生生顧不了疼，快步走到趙杭身邊，站在了他的跟前，兩隻手反絞著箍住趙杭的胳膊，攔著他不讓他往前走，卻像隻小狼狗一樣朝著雨生呲了呲牙。
    ”師父教你一門餓不死的手藝，又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不能這麼說他，再說了，你要是有這本事你去當大師兄啊！剛才被人打怎麼沒見你這麼厲害啊，就知道窩裏橫！算什麼男人啊。”
    沈生生像是小鋼炮一樣一口氣沒停的說完這麼大段話，自己還沒意識到有什麼的時候趙杭卻站在他身後傻了眼。
    這小孩怎麼不結巴了？
    雨生被他一個小孩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沈生生沒再給他反應的時間，拽著趙杭的手雄赳赳氣昂昂，挺著小胸脯就要往外走，結果趙杭還站在原地發愣，沈生生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沒拽動。
    ”師兄！”
    ”嗯？”趙杭猛然回神，微微低頭，目光聚焦就看見沈生生仰著頭眼巴巴看著自己。
    ”你走不走！”
    小孩凶巴巴的，又實在沒有什麼威懾力，這麼一弄，趙杭心裏的火就像是自行車輪胎的氣門芯被拔了一樣慢慢泄了個幹淨。
    他回頭冷著臉睨了雨生一眼，聲音又低又沉，活像是寒冬屋簷上結的冰溜子，直戳戳地插進人心裏，盯得雨生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這件事到此為止，你要是不想呆了就抓緊滾，不然從今天開始就給我老實著點，再出去弄出幺蛾子裏我就替我爹清理門戶。”
    雨生看著趙杭的臉，忽然冷笑一聲，低下頭陷在那片被衣櫃擋起來的陰影裏。
    小六一直趴在門上仔細聽著屋裏的動靜，身後幾個師兄弟時刻警惕著，要是裏邊真的打起來了就進去拉架，結果沒想到沈生生還真的把趙杭勸住了。
    腳步聲愈來愈靠近，小六連忙彈跳起來朝著其他人擺了擺手，讓他們抓緊散了，這件事就當不知道，爛在肚子裏誰也不許往外說。
    “你這小腿倒騰這麼快做什麼？”
    趙杭被沈生生拉著回了屋，看著他一**坐在床上，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小…小六說…怕，怕弄出…人命來，讓我進去…攔著你，不，不能打架。”
    趙杭走過去把手蓋在他毛茸茸的發頂上摩挲了兩下，沈生生的頭發又軟又順，摸起來手感說不出的好。
    “頭發長長了。”趙杭莫名其妙的說了句。
    趙杭從沈生生身上看到了一股融合在一起，毫不違和的矛盾感。
    平時被他說兩句就紅著眼眶要哭的小孩真的受了傷卻絕對不會主動跟你說，平時被人欺負連句重話都不敢說今天卻能義無反顧的擋在他的身前，維護著不過才當了他兩個多月的師父跟所謂師兄。
    沈生生頭上還頂著他的手掌，費勁的抬了抬頭看向他，又聽見他說，
    “你記不記得剛才跟雨生說話的時候是好好的？”
    沈生生一愣，皺著臉去努力回想，剛才情急之下他好像真的沒有結巴。
    沈生生激動的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紅著一張臉，眼睛亮亮的閃著光，拽著趙杭的衣裳袖子興奮地說道，
    “好像…真，真的！我…我…也，不，不，不知道怎麼，回事。”
    得！這孩子就不能誇。
    “嘿，怎麼還更厲害了？”趙杭在他頭上輕輕拍了拍，沒再去提這件事。
    他也不是著急，雖然不知道沈生生是天生說話這樣還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隻是今天看來改起來也不是那麼困難。
    “算了，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也沒指望你一天就能把話說順溜了。”
    趙杭見沈生生的臉又垮了下去，就像是一隻無精打采耷拉著耳朵的兔子，心裏有些不落忍。
    “剛才撞哪了？把衣服脫了，我去給倒點藥油揉一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