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304男生宿舍，周末的清晨本該是鼾聲與遊戲音效的主場，卻被四道同步驚醒的急促呼吸徹底撕碎。
    陸嶼猛地坐起身，後背的睡衣瞬間被冷汗浸得冰涼。他沒像往常一樣罵罵咧咧找紙巾，而是抬眼掃過整個宿舍——對麵床的沈硯、靠窗的林野、靠門的謝辭，全都睜著眼直勾勾盯著某處，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惶恐，連平時雷打不動睡懶覺的謝辭，都已經坐直了身子。
    “你們也記起來了？”陸嶼聲音發沉，沒有多餘鋪墊。
    沈硯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煙身輕輕晃動：“超市被那群瘋子圍堵的時候，你替林野擋了一棍，後腦勺的血濺了我一臉。”
    林野攥著床單的動作一頓，聲音發顫：“最後躲在地下車庫，斷糧斷水三天，我們看著外麵的人互相啃食……”
    謝辭狠狠砸了下床板，粗糲的嗓音帶著狠勁：“不是夢！是台風登陸前的日子，咱們全重來了！”
    陸嶼沒接話，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機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裏，日期清清楚楚顯示著：2023年9月10日。
    距離那場引發全球洪水、瘟疫和秩序崩塌的超級台風“威杜”登陸，隻剩48小時。
    “不是夢。”他吐出三個字，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宿舍瞬間陷入死寂，隻有窗外傳來的幾聲鳥叫，襯得室內的氣氛格外諷刺。半分鍾後，謝辭率先反應過來，猛地摸出自己的手機翻出餘額：“老子卡上還有三萬！這次必須囤夠物資，絕不再像上次那樣，最後連瓶幹淨的水都搶不到！”
    沈硯按滅了手裏的煙，眼底翻湧著狠勁：“我有五萬，能聯係到做批發的表哥，壓縮食品和抗生素都能拿到現貨，速度要快。”
    林野立刻點頭：“我爸是跑長途的貨車司機，能借到車拉貨，我還能湊四萬，先把錢轉群裏。”
    陸嶼掀開被子下床，指尖碰到褲兜時頓了一下——重生後，那個末世裏陪他活到最後的空間居然還在。他沒聲張，隻沉聲道：“目標明確，分工來。謝辭訂米麵油和飲用水，按三個月的量囤，優先找能送貨上門的商家；沈硯對接藥品和防護用具，重點要止血藥、消毒水和口罩；林野聯係車輛和附近的閑置倉庫，我們租個離學校近的；我負責搜集武器和能源設備，砍骨刀、工兵鏟、太陽能充電板都要備齊。”
    沒人再多說廢話，各自摸出手機低頭操作，宿舍裏隻剩指尖敲屏幕的急促聲響。陸嶼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向樓下——陽光正好，幾個抱著課本的學生說說笑笑走過，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沒人知道兩天後，這座城市會變成一片澤國。
    他拿出手機，翻到和沈硯的聊天框，指尖頓了頓，敲下一行字：“上次你為了護我，被鋼筋刺穿了肩膀，這次別再犯傻。”
    沈硯的消息幾乎是秒回：“這次換你護我。”
    陸嶼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把手機揣回兜裏。
    謝辭突然抬頭：“陸哥，批發市場那邊說水和麵包都有現貨，20箱礦泉水、15箱全麥麵包，還有10箱肉罐頭，今天下午就能送到。”
    “再加5箱壓縮餅幹，要高能量的。”陸嶼回頭，“沈硯，藥品那邊能不能弄到抗生素？上次就是因為缺這個，林野的傷口感染差點沒命。”
    沈硯嗯了一聲：“我表哥說可以，還有碘伏和紗布，下午一起送過來。”
    林野也接話：“倉庫找到了，就在後街的舊廠房，租金按天算，一天兩百，離學校隻有十分鍾車程，方便我們隨時轉移。”
    陸嶼點頭，走到宿舍門口的儲物櫃前，伸手按了按櫃門——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嚐試觸碰空間。熟悉的溫熱感從指尖傳來，櫃門沒動，但他能清晰感知到，櫃子裏多了一個約莫二十平的空房間。
    他不動聲色地把桌上的幾包紙巾推過去，紙巾瞬間消失在櫃門後。
    “陸哥，你在幹嘛？”謝辭抬頭看他。
    陸嶼收回手，麵不改色：“沒事，整理下櫃子。對了，等下物資到了，先往這裏放一部分，剩下的拉去倉庫。”
    沈硯抬眼瞥他，眼神裏帶著一絲了然，卻沒點破。他和陸嶼在末世裏相依為命兩年，自然知道對方身上藏著秘密。
    林野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爸說台風登陸前會有暴雨，我們要不要準備點防水布？還有發電機，萬一停電了，倉庫裏的物資怕受潮。”
    “加進去。”陸嶼立刻拍板，“謝辭，你再聯係下五金店，買十卷防水布和兩台小型發電機，汽油也要備上。”
    謝辭應了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宿舍裏的氣氛越來越緊繃，沒人再提“夢”或者“重生”，隻有實打實的行動。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304宿舍裏的四個人，已經提前站在了末日的門檻上。
    半小時後，謝辭猛地拍桌：“搞定！防水布和發電機都訂好了，老板說下午一起送過來。”
    沈硯也收起手機：“藥品那邊確認了，除了抗生素，還有感冒藥和維生素，足夠支撐半年。”
    林野跟著點頭：“貨車也聯係好了，下午兩點準時到學校門口。”
    陸嶼看著眼前的三人，沉聲道：“現在，我們去吃早飯，然後去銀行取現金。末世裏，手機支付會失效，現金才是硬通貨。”
    沒人反對，四個人迅速穿好衣服，一起走出宿舍。
    樓下的食堂裏人聲鼎沸，豆漿油條的香氣混著學生們的笑鬧聲，充滿了煙火氣。陸嶼端著餐盤坐下，看著對麵狼吞虎咽的謝辭，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或許還能再撐兩天。
    沈硯坐在他身邊，遞過來一個茶葉蛋：“吃點熱的，下午還要搬物資。”
    陸嶼接過，指尖碰到對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一動。
    他抬頭看向沈硯，對方也正好看著他，眼底的狠勁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放心。”陸嶼輕聲說，“這次，我們都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