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霧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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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散後第七日,林家書房。
林凰擱下茶盞:“馮子坤沒那個腦子。”
林敖站在窗邊沒轉身:“證據擺在那兒。”
“證據太齊整了。”蕭屹川開口,“齊整得像有人備妥了送過來的。”
林敖轉過來:“你們覺著是誰?”
林凰站起來:“能進馮子坤屋子,又能仿他花押,往廢井塞東西的,馮家內院沒有幾個人。”
蕭屹川接話:“馮子秋算一個。”
書房靜了片刻。
林敖走回桌邊坐下:“推測要有憑證。”
“我這幾日去黑市摸線。”林凰抓起外袍,“賣藥的不是說過瞧見個掛素白玉佩的女子,而馮子秋常戴白玉佩。”
“她前幾日去南邊莊子對賬。”林敖道。
“對賬要繞到西郊?”林凰係緊袖口,“我去黑市再尋賣藥的,打聽下線索,再探探李管事的死活。”
林敖點頭:“當心些,馮家快倒了,而陳家這兩日往城主府走得勤的很。”
蕭屹川抬眼:“陳家想占先嗎?”
“孫執事前日去了陳府兩趟。”林敖又說道,“陳謹這人,麵子上客氣,心裏算計卻深,如果馮家垮了,青楓城三足不就缺了一足,你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林凰嗤笑:“他算盤打得精的很。”
“馮家又沒垮透。”蕭屹川說,“馮岡舍了兒子保家族根基,礦洞也還在他的手裏,陳謹急著拉攏城主府,就是怕馮家緩過勁來。”
林敖看他:“屹川,你覺著陳家會如何動?”
蕭屹川想了想:“陳謹會先觀望,若林家與馮家鬥起來,他就能渾水得利,若林家不動,他就會找個由頭,把禍水引向林家。”
林凰哼了聲:“他敢?”
“他不必親自動手。”蕭屹川說,“散布些傳言,遞些半真半假的線索給城主府,便夠了。”
林敖沉默一會兒,看向林凰:“你再去黑市查探,必須要有實證,有實證馮子秋便逃不脫,若無實證,這些話隻能咽回肚裏。陳家那邊我會讓人暗中盯著的。”
林凰應聲,推門走了。
蕭屹川起身:“大哥,我去趟西街。”
林敖抬眼:“見你收的那幾個人嗎?”
“嗯。”蕭屹川道,“周烈他們混在青楓城底層,消息靈通。陳家和城主府的動向,他們或許能聽見風聲。”
林敖頷首:“去吧,天黑前回來。”
……
未時三刻,城西老張茶鋪。
蕭屹川坐在角落,桌上擺著壺粗茶。
周烈從後門閃了進來,在他對麵坐下,壓低聲音:“蕭爺。”
“講。”蕭屹川倒了杯茶推過去。
周烈接過沒喝,往前湊了湊:“陳家這兩日動作多,陳謹見了孫執事三回,昨夜陳府還進了批貨,用油布裹著,抬進後院庫房。我讓個兄弟扮作送柴的混進去瞧了眼,箱子裏是兵器,還有符籙。”
“城主府呢?”蕭屹川問。
“孫執事調了巡防的人手,西郊加派了一隊,東郊反倒撤了些。”周烈頓了頓,“還有件事……馮家那邊,馮岡昨日去了趟礦洞,回來後就閉門不出。我手下兄弟從馮家後廚的老夥計那兒探來消息,說他在礦洞查到些異常,卻沒對外聲張。馮家內院傳出話來,說馮子秋把自己關在屋裏,連飯菜都讓丫鬟送到門外。”
蕭屹川手指搭著杯沿:“馮子坤在地牢裏如何?”
“按您吩咐,兄弟幾個輪班盯著地牢外邊。”周烈道,“馮子坤關在單間,頭兩日又哭又鬧,這幾日安靜了。送飯的獄卒說,他整天縮在牆角,問話也不應。”
“馮家有人去探他麼?”
“沒有。”周烈搖頭,“馮岡一次都沒去過,倒是昨日有個自稱馮家遠親的想進去,被攔下了。”
蕭屹川抬眼:“遠親?”
“生麵孔,不是青楓城的人。”周烈說,“守門的兄弟多問了兩句,那人轉身就走,腳下快得很。”
蕭屹川靜了靜:“盯緊地牢,要有異樣,立刻通報我。”
周烈點頭:“明白。”他起身要走,又停住:“蕭爺,還有句話……兄弟幾個在城裏走動,總覺著氣氛不對,好些生麵孔在城裏邊轉悠,瞧著陌生,氣息也怪。”
“怎麼個怪法?”
“說不清。”周烈皺眉,“像是刻意收著,但沒收好,透出股陰寒氣。”
蕭屹川頷首:“知道了,你們自己也當心。”
周烈拱手,閃身出了後門。
蕭屹川坐了一會兒,把杯中茶喝完,放下幾枚銅錢,起身離開。
回林府的路上,他拐進西市,在幾個攤子前停了停,買了兩包蜜餞。
剛到院門,就見到林果坐在石階上,正低頭擺弄著小蝕的翅膀。
“等在這兒做什麼?”蕭屹川走過去。
林果抬起頭:“屹哥哥回來了,我聽二哥說城裏不太平,你一人出去,我坐不住。”
蕭屹川在他身邊坐下,遞過去一包蜜餞:“我買了你愛吃的吃食。”
林果接過,卻沒打開,隻盯著他瞧:“大哥說,你去見周烈他們了?”
“嗯。”蕭屹川道,“打聽些消息。”
“有危險麼?”林果聲音輕了下來。
蕭屹川看了他一眼:“沒有,隻是尋常探聽。”
林果這才打開紙包,捏了塊蜜餞放進嘴裏,慢慢嚼著。
半晌,他小聲道:“屹哥哥,你總護著我,我卻幫不上忙。小蝕今早躁得厲害,我跟著心慌,可除了守著它,什麼也做不了。”
“守著它就是幫忙。”蕭屹川說,“它與你氣息相連,你穩住了,它也能穩住。”
林果低頭看著指尖:“那你呢?你總是獨自擔著事,二哥三哥還能出門探查,我卻隻能待在院裏。”
蕭屹川伸手揉了揉他頭發:“你才凝息三重,急不得,修煉一途,根基是根本,你體質特殊,等你修為穩些,自然能幫上更多。”
林果抬眼看他:“那要等多久?”
“看你自己。”蕭屹川道,“你靈木血脈特殊,修煉比旁人快。隻要肯下功夫,不會太久。”
林果沉默片刻,忽然問:“屹哥哥,我什麼時候能跟你一起出去啊?”
蕭屹川頓了頓,道:“等你能自保的時候。”
“那現在呢?”林果追問,“現在我能做什麼?”
蕭屹川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放輕聲音:“現在,好好修煉,照看小蝕,別讓你大哥二哥他們分心,這就是幫了大忙。”
林果似懂非懂地的點點頭,又捏了塊蜜餞遞過來:“你也吃。”
蕭屹川接過,放進嘴裏。
他看著林果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心頭微微的一軟。
這時林果懷裏的小蝕忽然振翅,翅膀高頻的震顫起來。
這靈寵與他靈木血脈相連,向來能感知常人無法察覺到的陰邪氣息。
“它又躁了。”林果抱緊它,看向蕭屹川。
蕭屹川接過小蝕。
蜂蝶幼體翅膀抖動,尖端正對著西北,連帶著發出細微的嗡鳴聲。他指尖觸到它傳遞的焦躁,心中一動,周烈方才說城邊生麵孔透著陰寒氣,此刻小蝕又精準的指向西北老礦坑的方向。
“它感應到蟲族的氣息了。”蕭屹川沉聲道,“老礦坑那邊,怕是有蟲族在活動。”
林果臉色白了白:“它們會衝出來麼?”
“暫時不會。”蕭屹川說,“但它們需要血食,城裏失蹤案停了,這幾日,它們餓急了。”
林果抓住他袖子:“那你別去那邊。”
“我不去。”蕭屹川把蜜餞紙包塞回到他的手裏,“你乖乖的待在府裏,別亂跑。”
話音未落,林凰從院外快步走進來,袍角沾著灰,袖口撕開了一道,邊緣還帶著些許劃痕。
“二哥?”林果站起身。
林凰擺擺手,看向蕭屹川:“黑市去了,賣藥的人死了,我找到他住處時,遇到些不明身份的人阻攔,在纏鬥中弄破了袖口。”
蕭屹川抬眼:“怎麼死的?”
“人倒在屋裏,脖頸上兩個洞,腦髓被吸幹了。”林凰聲音發冷,“屋裏被翻過,但我在床板的夾層裏找到了這個。”
他遞過來半本殘冊。
蕭屹川接過翻開。
這是一本賬本,記著清毒散,辟瘴丸的進出,還有些古怪的代號。
在賬本的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秋訂,三箱,送老坑西三洞。結清。”
“秋訂。”林凰道,“馮子秋的秋。”
蕭屹川合上冊子:“李管事呢?”
“也死了。”林凰說,“屍身在西郊的亂葬崗找到了,也隻剩下空殼了。”
林果小聲問:“那……那素白玉佩的女子……”
“賣藥的人死前,隔壁攤主瞧見有個女子從他屋裏出來。”林凰頓了頓,“那攤主說,女子腰間玉佩,刻著芙蓉紋。”
“馮子秋的玉佩,似乎就是芙蓉紋。”蕭屹川說。
院中靜下來。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管事跑進院子,氣喘籲籲:“二公子!蕭公子!城主府的地牢……出事了!”
林凰轉身:“什麼事?”
“馮子坤……馮子坤不見了!”
管事話音剛落,林凰猛地握緊拳頭:“城主府的地牢守衛嚴,能把人弄走,肯定是早有準備!”
蕭屹川眸色一凜,沉聲道:“此事絕非偶然,背後必然有人在推動,當務之急是與大哥商議對策。”
林果抓住蕭屹川的手:“屹哥哥……”
“你先回屋。”蕭屹川轉頭看他,“鎖好門窗,我沒回來前別開門。”
林果咬著唇點頭,抱著小蝕快步往屋裏走。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你小心些。”
蕭屹川頷首,看著林果進了屋,這才與林凰快步趕往書房,將消息告知林敖。
林敖聽完,指尖摩挲著桌沿沉思片刻,當即下令:“備車,我要去城主府,另外,子時初刻,在書房議事,讓林嘯也過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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