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凝息境五重的周莽，他身後還跟著五個陌生的麵孔，都是修為在凝息境三四重的修士。
    周莽臉上帶著冷笑，盯著蕭屹川。
    蕭屹川麵色平靜，繼續往前走。
    周莽抬手攔住蕭屹川的去路。
    “小子，”周莽開口，“咱們又見麵了。”
    蕭屹川停下腳步。
    “你欲如何？”
    周莽笑了，往前逼近一步：“上次你打傷了我兄弟，這事還沒完呢……”
    蕭屹川掃了一眼周莽身後的五人。
    五人站位分散，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你想怎樣？”
    “想怎樣？”周莽往前一步，“跪下給爺爺我磕三個響頭，賠三十塊下品靈石，再自斷一臂，這事就算了了。”
    蕭屹川沒說話。
    “不樂意？”周莽揮手，“那就別怪我們……”
    話還沒說完，蕭屹川動了。
    他左腳往前踏出半步，右手抬起虛按。
    周莽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當頭罩下，他悶哼一聲，體內靈氣運轉猛然滯澀。
    “你……”周莽瞪大了眼睛。
    蕭屹川右手五指微張，周莽身後的五人，同時感覺到雙肩一沉，仿如被巨石給壓住一樣。
    “這是……”其中一人驚呼。
    蕭屹川左手抬起，指尖連彈五下。
    五道極細的靈氣分別沒入五人的胸口。
    五人的身體僵直，動彈不得。
    周莽咬牙，體內的靈氣瘋狂衝撞。
    蕭屹川看了他一眼，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周莽渾身劇震，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你……你到底是什麼修為？！”周莽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蕭屹川沒回答。他走到周莽麵前，俯視著他。
    “馮家礦洞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莽臉色一變。
    “什麼礦洞……我不知道！”
    蕭屹川右手食指輕點周莽的眉心。
    周莽腦中嗡的一聲，無數畫麵碎片湧出。
    馮子坤進礦洞前的交代，礦洞深處傳來的怪聲，馮家管事的密令……
    “啊！”周莽抱頭慘叫。
    蕭屹川收回手指。
    周莽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馮家讓你盯著我，”蕭屹川，“還想對林家小公子下手。”
    周莽渾身發抖。
    “我沒有……我隻是拿錢辦事……”
    蕭屹川沉默片刻。
    “今日先留你一命。”
    蕭屹川轉身欲走，周莽忽然開口。
    “等等！”
    蕭屹川回頭。
    周莽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你以為這就完了？”周莽咬牙，“我大哥已經在路上了，他是聚靈境三重的修士，你插翅也難飛。”
    蕭屹川靜靜看著他。
    “聚靈境三重？”
    “對！”周莽冷笑，“現在跪下來求饒，我還能替你求個情。”
    蕭屹川沒回答。
    周莽身後的五人此時已能活動，他們互相使眼色，緩緩散開，再次形成包圍圈。
    街角又走出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麵色陰沉，氣息明顯比周莽強出一大截。
    “大哥！”周莽喊道。
    中年漢子看了蕭屹川一眼。
    “就他？”
    “就是他！”周莽說，“上次打傷我們兄弟的就是他！”
    中年漢子上下打量著蕭屹川。
    “就他？一個凝息境一重？”
    “是，但他手法邪門。”
    中年漢子走到蕭屹川麵前。
    “小子，”他說，“打傷我的人，總要給個說法。”
    蕭屹川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說法？”
    “自廢修為，”中年漢子說，“或者死。”
    蕭屹川沉默。
    周莽臉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另外幾個人圍得更緊了。
    中年漢子抬起手。
    “選一個吧！”
    蕭屹川掃視著周圍的九個人，右腳往前踏出。
    地麵微震。
    中年漢子臉色一變，抬手就要結印。
    蕭屹川比他更快。
    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九個人虛虛的一抓。
    九人同時感到渾身靈氣一滯，宛如被無形之手給扼住了咽喉。
    “你……”中年漢子瞪大眼睛。
    蕭屹川左手抬起，在空中虛劃九道符文。
    符文凝而不散，閃爍著微光。
    “去。”
    九道符文分別射向九人的眉心。
    周莽想躲，身體卻動彈不得。
    符文沒入眉心。
    九人同時僵住了身子。
    蕭屹川收回手。
    “從今日起，你們的命是我的。”
    中年漢子額頭滲出了冷汗。
    “你……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種了咒印。”蕭屹川說，“以後……一念生，一念死。”
    周莽腿一軟，指尖發抖。
    中年漢子咬牙想反抗，眉心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似乎有千萬根針在刺著。
    “聽……我們聽！”中年漢子捂住額頭悶哼。
    蕭屹川收回目光。
    “現在，”蕭屹川看向中年漢子，“你叫什麼？”
    “大人，我是周……周莽的大哥，周烈。”
    “好。”蕭屹川說，“周烈，周莽，還有你們幾個給我聽著。”
    九人屏住了呼吸。
    “馮家讓你們做什麼，你們照做。但具體怎麼做，聽我的，明白嗎！”
    周烈低頭躬身，額頭微貼在地麵上。“是！”
    “今晚，到城西土地廟後的第三棵槐樹下彙報，我要知道馮家、陳家、城主府的一切動向。”
    “明白！”
    “現在可以走了。”
    九人轉身。
    “等等。”
    九人僵住。
    蕭屹川走到周烈麵前。
    “你剛才說，要我自廢修為，或者死。”
    周烈臉色慘白。
    “我……我……”
    蕭屹川抬手，指尖輕覆周烈丹田。
    周烈感到一股涼意滲入丹田，修為瞬間從聚靈境三重，跌到了凝息境九重。
    “啊！”他慘叫一聲。
    “留你一命，”蕭屹川說，“修為暫壓一境，若表現得好，日後可還你。”
    周烈跪倒在地，額頭貼地磕頭：“謝大人不殺之恩！屬下必盡心辦事！”
    “走吧。”
    九人跑遠。
    蕭屹川站在原地，懷中的繭微微的震動。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繭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天色漸暗。
    蕭屹川轉身，朝林家走去。
    街角的陰影深處，一雙泛著淡綠微光的眼睛，目光陰冷的盯著他的背影。
    待他走遠，那道影子貼地滑行，隱入了黑暗中。
    蕭屹川回到林家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外院門口掛著燈籠，阿石站在燈籠下張望。
    “蕭大哥！”阿石快步迎了上來，“您可回來了！馮家那位大少爺下午被抬回來了，左腿傷得厲害，說是骨折了。馮家請了好幾個大夫，動靜鬧得很大。”
    蕭屹川點頭。“大公子問過嗎？”
    “問過。”阿石壓低聲音，“大公子讓我見到您立刻通報。”
    蕭屹川走進正廳。
    林敖，林凰，林嘯都在。
    林果坐在林敖身邊，手裏緊緊的攥著一塊玉佩。
    “屹哥哥！”林果看見他，立刻站起身來。
    蕭屹川走過去拱手。
    林敖看著他。“回來得晚了些。”
    “路上耽擱了。”
    “馮子坤受傷的事，你知道了吧？”
    “剛剛已經聽說了。”
    林敖沉默了片刻。“馮子坤嚷嚷著礦洞裏有怪物，而馮家人卻說是馮子坤發了癔症。”
    林凰抬眼。“你今日可有靠近礦洞，可有察覺到異常？”
    “有路過，洞外有拖拽的痕跡，”蕭屹川說，“空氣裏透著腥甜的味道，我走到一個塌陷的洞口附近，聽到裏麵隱隱有怪聲，便沒再深入。”
    “明智。”林凰說。
    林嘯皺眉。“如果真的有怪物，咱們林家得早做防備。”
    “先按兵不動吧！”林敖說，“但需加強戒備。”他看向蕭屹川，“這幾**貼身陪著果果，暫勿出府。”
    “是。”
    晚飯後，蕭屹川送林果回了小院。
    走到廊下，林果停下腳步。
    “屹哥哥，”他小聲說，“你今天……真的沒遇到危險嗎？”
    蕭屹川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沒有。”
    “可是……”林果低頭，“我午後心口一直覺得發慌，契約相連的地方也隱隱發緊，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可能是聽到礦洞的事，讓你感到不安了”
    林果抬頭看他。“真的有怪物嗎，會不會來找我們？”
    “不會。”蕭屹川說，“林家很安全的。”
    林果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蕭屹川送他回房後，自己回到東廂房。
    關上門，他靜坐片刻，指尖凝出一縷精純的靈氣，在房門布下簡易的障眼法陣。
    隨後他身形一晃，掠過了院牆，悄無聲息的出了林府，朝城西土地廟方向而去。
    夜色已深。
    蕭屹川來到土地廟後的第三棵槐樹下。
    周烈、周莽，還有另外七人已經等在那裏。
    看見蕭屹川，九人同時躬身。
    “大人。”
    蕭屹川走到樹下。
    “馮家有什麼動靜？”
    周烈上前一步，低頭躬身，語氣帶著恭敬：“馮家家主馮岡下午緊急召見了我們，神色陰沉得怕人，語氣裏滿是焦躁。他反複追問礦洞的事，還逼問我們今日圍堵大人您的細節，我推說林家派人趕到，還未及深入交手，隻能先暫行撤退。馮家家主馮岡最後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的咬牙說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盯緊林家和陳家，別讓他們壞了礦洞的大事，耽誤了轉運，誰都擔待不起！””
    蕭屹川點頭。“接著說。”
    “馮家還給了我們新的任務，”周烈低頭躬身，“讓我們繼續盯緊林府，尤其是您和林家小公子，還讓我們暗中查找您的住處和接觸的人，屬下立刻就前來彙報。”
    “還有嗎？”
    “馮家二小姐馮子秋今天來找過我，”周莽縮了縮脖子，偷瞥一眼蕭屹川，說話結結巴巴的，“她……她問得很細，不光問您多大年紀、是什麼靈根，用的什麼法術，還讓我去打聽您，平時怎麼和林家小公子相處的，連您每天陪小公子待多久都要打聽到。”
    蕭屹川眼神微動。
    “馮子秋？”
    “是……”周莽說，“她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問的問題都很關鍵，她還說，如果發現您有什麼異常，要立刻向她彙報。”
    蕭屹川沉默片刻。
    “陳家呢？”
    “陳家暫時還沒動靜。”周烈低頭躬身，語速沉穩，“但陳家家主陳謹今天去了城主府，在城主府密談了半個時辰，城主府戒備深嚴，屬下未能探知到內容。”
    蕭屹川抬手，指尖虛劃地麵，三道微光浮現，分別對應著“馮”“陳”“城”三字。“你們九個，分成三組。一組盯著馮家，一組盯著陳家，一組在城內巡查，重點注意所有和西北礦洞有關的消息。各司其職，若有推諉或者泄密的舉動，咒印自會懲罰。”
    “屬下明白！”
    “每隔十天，彙報一次，還是這裏見。”蕭屹川說，“有緊急情況，就去城南的老張茶鋪留下暗號，暗號是西山的茶葉到了。暗號隻許你九個人知曉，若被第三人得知，後果自負。”
    “明白！”周烈低頭躬身，“屬下必準時前來，絕不敢泄露半分消息！”
    蕭屹川抬手，九道微光從指尖處射出，分別沒入九人的眉心。
    九人身體微震。
    “這是補充咒印之力，能維持一月。”
    周烈感到眉心微熱。
    “謝大人恩典。”
    “去吧。”
    九人躬身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蕭屹川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月亮。
    說完，他轉身朝林家走去。
    回到東廂房時，已近子時。
    蕭屹川剛推開門，就察覺到了不對。
    房間裏有別人。
    他腳步不停，走到桌邊點燃了油燈。
    燈光亮起，照出坐在床邊的人影。
    是林凰。
    林凰手裏拿著蕭屹川放在桌上的繭，正低頭看著。
    他指尖刻意避開繭身，凝神感知。
    “二哥。”蕭屹川開口。
    林凰抬頭看向他。
    “這是什麼？”
    “在礦洞裏撿的。”
    “還活著，”林凰沉聲道，“且帶著微弱的氣息，與礦洞方向的氣息同源。”
    “嗯。”
    林凰看了蕭屹川一眼。
    “你今天在礦洞，不止是靠近吧？”
    蕭屹川沒說話。
    “馮子坤的腿傷，”林凰說，“是你做的？”
    “是。”
    “為什麼？”
    “他出言不遜，說要對付果果。”
    林凰沉默片刻，把繭放回桌上。
    “周莽那夥人，你解決了？”
    “解決了。”
    “怎麼解決的？”
    “種了咒印，收為己用。”
    林凰眼神微動。“此等縛靈咒，需以自身的神魂為引，你倒是敢用。”
    蕭屹川看著他。
    “會一些。”
    林凰站起身來，走到蕭屹川麵前，眼神直逼蕭屹川。
    “你到底是什麼人？”
    蕭屹川看著他。
    “散修。”
    “散修不會這種咒印。”林凰說，“也不會在凝息境一重時，就能壓製聚靈境的修士。”
    蕭屹川沉默。
    “我不問你來曆，”林凰說，“也不問你目的，我隻問一句。”
    “請說。”
    “你會傷害果果嗎？”
    “不會，我可以道心立誓，絕不會傷害果果，傷害林家。”
    林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袖口，那裏藏著林家的護族符，之前因戒備一直緊繃的動作緩緩的停下，指梢放鬆，不再攥著符紙。
    “好。”林凰盯著蕭屹川，“我信你一次，但這枚繭，你最好妥善處理，別給林家招來麻煩。”
    蕭屹川點頭。
    林凰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
    “馮子秋今天派人打聽你。”
    “我知道。”
    “她不對勁。”林凰說，“表麵溫順，心思卻深，你要小心她。”
    “明白。”
    林凰推門離開了房間。
    蕭屹川走到桌邊，輕輕拿起繭。
    繭在他的掌心，微微的發燙，血紋不斷的閃爍著。
    他注入一縷靈氣，繭緩緩的安靜了下來。
    窗外傳來了極輕微的窸窣聲。
    蕭屹川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月光下，院牆上爬過了幾道黑影，身形纖細多足，爬行無聲，速度快得異常，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兒。
    他看了一會兒，關上了窗戶。
    他回到床邊坐下，閉眼凝神感知，周烈九人眉心的咒印微光，清晰可辨。
    幾人已按照指令，分散到馮家，陳家以及城內各處的盯梢方位。
    馮府方向飄來一縷，與礦洞似是同源的陰冷氣息。
    陳府則一片靜謐。
    而城主府被一層厚重的法陣給遮蔽，帶著一種專屬的靈氣波動，神識探入的瞬間，便被反彈了。
    蕭屹川睜開雙眼，指端在空中虛劃，本命靈氣流轉，一道無形的結界，籠罩在東廂房的上空。
    做完這些，他才悠然的躺下。
    黑暗中，懷中的繭傳來了穩定的脈動。
    他閉眼，心緒沉入修煉之中。
    夜色漸深。
    青楓城馮府。
    馮子秋站在窗前，看著手中的玉佩。
    玉佩泛著微弱的綠光。
    她低頭，對著玉佩輕聲說道：“他回來了。”
    玉佩的綠光閃爍著。
    “繼續盯著。”
    綠光逐漸暗下。
    馮子秋收起了玉佩，轉身望向西北礦洞的方向，手指輕撫掌心的餘溫。
    月光下，她掌心殘留的綠光微微的閃爍，與蕭屹川懷中秘繭的氣息隱隱的呼應，隱約勾勒出一幅畫麵，那是礦洞的深處，絲索纏繞的輪廓，正是秘繭原本的生長之地。
    她的眼神裏，藏著一絲難以琢磨的陰狠與篤定。
    窗台上隱隱浮現出了，與礦洞石牆上一模一樣的三環印的紋路，紋路與她掌心殘留的綠光同源，轉瞬即逝，並未留下任何痕跡。

    作者閑話：

    蕭屹川收周烈一夥當眼線，林凰試探戳破他藏實力，馮子秋暗中查探不簡單，秘繭與她隱有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