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澈揚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2點，剛進院子就看見整棟別墅燈火通明。溫澈揚疑惑：難道明袂沒睡？進了屋內就看見蜷縮在沙發上睡過去的明袂。
    開門的聲音混著客廳電視的背景音落下來時，明袂正蜷在沙發裏，把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毛毯裏。
    “醒了？怎麼睡在這兒？”
    明袂蹭了蹭毛毯，聲音還黏著睡意：“等你回來，等著等著就困了。”
    溫澈揚彎腰把他打橫抱起，西裝外套上還帶著夜晚的涼意。明袂把臉貼上去，聞著他身上紅柏木的氣味，眼皮越來越沉。被放到床上時，他還迷迷糊糊地往人懷裏鑽，聽見溫澈揚低低笑了一聲，帶著胸腔的震動：“黏人精。”
    清晨的光線剛漫過窗簾，明袂翻了個身，想再往那片溫暖裏靠，卻猛地摔在地板上。冰冷的瓷磚貼著後背，瞬間凍得他一哆嗦。
    溫澈揚的聲音立刻從洗漱間傳來：“又掉床了？”他走過來，帶著水汽的指尖揉了揉明袂的頭發，俯身時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眼睛，“疼不疼？”
    ……
    明袂的睫毛顫了顫，猛地睜眼。
    窗外是刺目的冷白，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沒有電視的背景音，沒有紅柏木的香氣，更沒有帶著溫度的掌心。他盯著空蕩的枕邊，喉結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是夢啊……”
    夢裏的溫度還殘留在皮膚上，可伸手去抓，隻有一片虛無。心髒像是被一隻手攥住，悶得發疼，悵然和酸澀混著冷氣一起湧上來，堵得他喘不過氣。他把臉埋進膝蓋裏，明明知道那些溫柔早就碎在過去了，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原來人最殘忍的時刻，是在夢裏重溫完所有美好，再被現實一把拽回冰冷的清醒裏。
    今日是明袂工作室的開業之日，在這座小城，他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第一份事業。上午九點，明袂推開店門，目光落向室內簡約的裝潢，抬手給自己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起初他從沒想過開工作室，心裏隻盤算著開家飲品店或是小餐館，是李櫛沅的話點醒了他——“遵從自己的內心，做最拿手的事就好。”
    就這樣，一間木雕工作室悄然落成。明袂早已規劃妥當，線上售賣手工木雕作品，線下則開設木雕體驗課，讓這份熱愛以更鮮活的方式落地。
    下一步的計劃就是招聘一個學徒，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要安心些。於是，明袂給李櫛沅發去了消息，詢問有沒有合適的人。李櫛沅回複：“目前還沒有，現在不是畢業季，不好招人。現在不忙可以自己經營看看，實在忙不開我可以過去幫忙。”
    傍晚時分，明袂擦淨最後一把刻刀，將幾方磨好的木雕小飾擺上展架，算是把工作室的開業事宜拾掇妥當。線上店鋪昨晚便已上架，線**驗課的簡易海報貼在門邊，一切從簡，卻都是他實打實的心意。
    次日一早，他剛坐在木凳上，指尖摩挲著一塊樟木坯料，門口就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來人是位鬢角染著霜白的老者，手裏拎著個布包，目光落在展架的木雕上，眼尾帶著笑意：“小夥子，新開的木雕工作室？手藝看著挺紮實。”
    明袂忙起身招呼，老者姓陳，是隔壁巷子裏開文房店的，閑來也愛琢磨木刻，瞧見這邊開了工作室，特意過來看看。陳叔指著展架上一方木刻竹紋書簽，細說著木紋走向和刻刀力道的講究，話裏都是內行的門道，明袂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應和，兩人一聊就聊了半個鍾頭。臨走前，陳叔留下聯係方式，說往後缺木料、刻具都可以找他，還笑著說要帶幾個老夥計來湊湊熱鬧。
    不過半晌，又有個穿工裝的年輕小夥推門進來，手裏攥著張體驗課海報，有點靦腆：“老板，我看海報來的，想問問體驗課……我平時上班忙，就周末有空。”小夥叫林舟，在附近的裝修公司做木工，總覺得手作木雕有意思，一直想試試。明袂細細跟他說清體驗課的時間和基礎內容，林舟當即報了名，還饒有興致地圍著木案看了半天，說往後下班路過，說不定會來蹭蹭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