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一個小型會議廳，關上門，世界像是被靜音了一般。
    “說吧，你的計劃是什麼？”澤林一**坐在會議桌旁的椅子上，沒好氣地問。
    維爾走到桌前，打開投影儀。暗光映照下，幕布緩緩亮起，一張張畫像浮現，上麵標注著姓名、身份、職位。
    冷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格外嚴肅：“這是在那位秘書身上搜出來的絕密文件，經過解析，這是新生紀集團最高級的保密客戶，他們每年都會從這裏購置上千億的軍火武器，是新生紀集團最重要的投資者。”
    “嗬……有幾個還是老麵孔，剩下的那幾人組織之前也暗中調查過，沒抓到把柄，沒想到能藏得這麼深。”澤林抱著手，眉毛擰起，慍色過濃。
    維爾繼續講解：
    “下個月大廈將要舉行”開放日”，有不少國家政要、世界各地的軍火商及其子女等都會前來參加，他們都是能影響這個世界走向的人物，所以大廈會借此機會展示他們更多殺傷性的武器，其中就包括不少生化實驗的半成品，以便拉攏更多保密級的客戶。”
    “為了區分，他們會讓目標客戶身穿黑色風衣，胸前佩戴有綠寶石胸針。”
    投影畫麵一轉，出現了大廈的結構圖，維爾指著紅線標注的區域：
    “這些人會被秘密地帶往大廈地底下的生化試驗基地進行參觀，親眼見證那些畸形的”作品”。”
    “如果他們這時放出大樓遇襲的消息，那麼這些大客戶就會懷疑他們的技術水平，會嚴重影響到他們的訂單量和成交率，所以他們一定不會中斷這場迫在眉睫的交易會，而病毒樣本的儲放地點隻會被轉移到大廈地底下的秘密實驗室裏。”
    維爾的手指指向大廈中央的核心係統：
    “大廈的安保係統”棱鏡”，為了保護大廈的財產，在大廈斷電之前一直持有大廈各個區域的控製權和監控權，斷電之後它就會啟動封鎖程序，把各個區域大大小小的出入口全都封死，這時整個大樓內，所有人都進不去也出不來。”
    “所以就得拜托你們把實驗室裏的電磁脈衝器布置在大樓外的一隅，到了規定時間後及時開啟，使大廈裏所有電子設備全部癱瘓。”
    維爾語氣漸冷，眼神在眾人之間掃過：“整個過程保守估計有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裏就是我們的機會，隻要那三隻蟲子在這半小時裏，順利把病毒樣本帶到樓頂和我彙合就可以。”
    “在與那三隻小蟲接應前，我會盡我所能在這棟大樓裏搜集更多的證據，揭露這幫衣冠**的罪行。”
    “現在，趁著大廈內部還在維修，我打算提前一個月藏在他們為賓客準備好的房間……”
    “等一下！藏在房間裏？！提前一個月？”澤林睛微微睜大，打斷了他。
    “是的，大廈裏的賓客會提前把行李運來大廈進行保存，人不容易混進，但是物品可以，我會藏在行李裏，大廈安檢部有組織安排的臥底，蒙混過關非常容易。”
    “順利混進去容易，但是要在大廈裏行走自由，需要一個安全合規的身份，組織派去的臥底根本沒有足夠的權限在大樓裏自由行走。”
    維爾偏頭看向了自己的姐姐：“所以這得麻煩我親愛的姐姐了。
    ……
    昏暗的訓練場內，空氣裏彌漫著金屬和藥劑混雜的味道，頭頂上的燈泡時明時暗，搖曳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沉重和疲憊擠壓著這個空間。
    塞芮把一份厚重的圖紙“啪”的一下摔在三隻麵前：“這是大廈的通風管道線路圖紙，你們必須全都記下來，因為上頭說會有六十分鍾的失聯時間，這段時間你們必須靠自己辯出方向，把樣本送往樓頂。”
    三隻拖著被折磨到精疲力盡的身體，爬過去查看圖紙。
    付見陽已經累到極致，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縱橫交錯，顏色各異的橫線豎線，隻覺得像熱氣騰騰的麵條。
    王佑枝則一動不動地趴在圖紙上，這是他頭一次感到這麼累過，眼前這個女人還瘋狂地對他施行報複，不是跳火圈，就是走尖刀，再就是無數次的電擊。
    隻有周多晨強撐著眼皮，掃視著每一張圖紙。
    塞芮心裏其實也不知道組織是怎麼想的，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這幾隻蟲子，雖然相處下來發現智商確實還可以，但是人類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記下這麼多線路，何況是這種低等生物。
    “這是命令！不背下來不許吃飯！等著被電吧！”女孩眼神冰冷地注視著他們，手裏拿著滋滋啦啦的電棒，威脅道。
    三隻每天都又累又餓，每天都要經曆著抗恐高訓練，體能訓練，反應力訓練，抗凍訓練，憋氣訓練……
    雖然付見陽和王佑枝起初都抱著玩的心態，但直到後麵犯錯越來越多，被電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並且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還要頂著壓力，沒有足夠的能量供給，他們三個的身體都快熬不住了。
    在女孩的暴政下，王佑枝不知道哪裏又來了力氣，一個鯉魚打挺，又跳了起來，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
    塞芮覺得這隻金眼睛的是三隻裏麵最強的，被電的次數也是最多的，但還是不老實。
    不過後麵她發現，電它，不如多電電其它兩隻，因為這樣它才會聽話，才會服軟。
    女孩和王佑枝互相瞪著，空氣中仿佛響起了看不見的火花噼啪聲。
    女孩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電棒按鈕，眼神帶著挑釁。
    周多晨見狀趕忙把王佑枝又拉了回來，手腳並用地比劃著姿勢，表示他可以做到。
    王佑枝瞪大眼睛以示震驚，雖然他知道周多晨從小腦子就很好使，但是沒想到腦子能好使到這樣。
    周多晨用塞芮規定的姿勢又做了幾個動作，塞芮翻譯了一下是：可以做到，但有點困難，請多給時間。
    塞芮經過觀察，她發現這隻小蟲雖然不是三隻裏麵體力最好的，但卻是最聰明的，學東西極快，也能更準確地看清局勢，比如，現在他們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行啊，我也不為難你們，我會給你們模擬大廈裏的管道布局，也就是說，你們每天除了完成正常的訓練量，還要參加這場全模擬測試，你們每天的正確率和你們的食物量成正比，所以，好好加油吧。”
    說完，女孩扔下今天的食物，便揚長而去。
    他們的食物是三碗非常難吃的，像狗糧一樣的東西，說是食物不如說是飼料。
    女孩走後，王佑枝一直在出著怎麼把女孩幹掉的餿主意，周多晨冷著臉，一一否決。
    付見陽已經沒力思考了，一口咬下食物，嘴裏塞得滿滿當當，嘟囔地說：“今天的食物怎麼比昨天的還硬……”
    周多晨覺得不對勁，扭頭一看，隻見付見陽捧著碗，滿足地咀嚼著，但是詭異的是他的碗缺了一角，仔細一看還帶有牙印……
    周多晨：“……？！你怎麼把碗給吃下了！快吐出來！”
    付見陽的背不停地被另外兩隻瘋狂捶打著，試圖將他體內鋒利的鐵片催吐出來。
    周多晨和王佑枝本來就已經夠累了，這一套下來更是累得氣喘籲籲。
    但是捶了半天，付見陽一點事都沒有，沒有意想中刀片劃過身體的嚎叫聲，隻有他嘴裏還在不停地咀嚼聲。
    周多晨不禁心生寒意，他突然意識到，他們三個已經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什麼都能吃得下，且永不排出，就像電腦裏的病毒，靠著吞噬程序和文件，擾亂電腦的生態，慢慢壯大。
    而他們，就是這個世界的病毒。
    在物理學中，有一個著名的“物質守恒定律”：物質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隻能從一種形態轉化為另一種形態。
    在一個封閉的係統裏，物質的總量始終不變，一切變化不過是形態更替，這種更替又會自己維持一種動態的平衡與穩定。
    可他們三個的存在，無疑是對這個係統的平衡與穩定本身，進行了一次粗暴的破壞。
    如果把每個世界都看成是由無數串代碼拚起來的程序，那他們每一次進食，實際上都是在吞噬這些代碼本身。他們不是在吃“東西”，而是在吃這個世界的底層架構。一旦底層代碼被啃掉，世界賴以運轉的基礎就會被打破。
    周多晨思考良久，驚起一身冷汗，不敢繼續深想，仿佛站在了某個危險的紅線前，被警告著不要繼續前進。他隻好就此作罷，轉身催促著另外兩隻快點吃。
    王佑枝還在置氣，但最終還是強忍著惡心，把飼料咽了下去。
    周多晨囑咐道：“吃完記得把碗打碎，不能讓那些人知道我們現在什麼都能吃的秘密”
    說就，他便轉身去看桌上的圖紙。
    昏黃的燈光晃得人發困，周多晨被催得昏昏欲睡，他強撐著抬頭一看，發現王佑枝已經四仰八叉地攤在另一幅圖紙上，付見陽則趴在他旁邊，嘴角還沾著飼料渣。
    再低頭看自己的碗，飼料還滿滿當當，甚至比剛端上來時還多。
    周多晨默不作聲，一口一口慢慢嚼著，邊吃邊盯著圖紙，在心裏悄悄下了某個決定。
    沒一會兒，他放下碗，伸手去推另外兩隻，想把他們叫醒，可王佑枝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晃都叫不醒。
    隻有付見陽從桌麵上坐起，睡眼朦朧：“怎麼了？”
    “盆太重了我推不動。”周多晨聲音很低。
    付見陽看了一眼那盆還未動的食物。
    “橙子，我們已經吃過了。”他虛弱地笑了笑，搖搖晃晃地撐起身體，“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想辦法啊，先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先吃……飯……飯……”
    話沒說完，付見陽又一頭倒了下去，睡死過去。
    周多晨一副被看透了心思的模樣，默默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