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黎世到紐約的跨洋航班，漫長而枯燥。平飛階段，Elias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手指卻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像是在默數時間的流逝。Logan則在一旁翻看著航圖，偶爾抬頭觀察雲層的變化。
    “你以前在紐約飛哪條線？”Elias忽然開口，打破了駕駛艙裏的寂靜。
    Logan愣了一下，隨即回答：“主要是跨大西洋的，偶爾也飛南美。”
    “為什麼調來蘇黎世？”
    “想換個環境，”Logan笑了笑，“而且，歐洲的航線風景更好，不是嗎？”他指了指窗外，下方是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的光芒。
    Elias睜開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Yeah也許你是對的，不過    我還是好奇你為什麼要離開DeltaAirline呢?”Elias第一次對他們搭檔提起了興趣。
    “Ohman你為什麼要問起這個”Logan無奈地說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我離開Delta的原因是為了不成為墊底機組，給James他們機組寫署名投訴信”Logan邊笑邊說，像是在回憶一段美好的時光。
    “Whatthehell?Bro沒想到啊，你是這種人??”Elias鄙視地看著Logan。
    “wait這個主意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我的機長好嗎?”Logan無辜的說。
    “你總是找得到理由”Elias搖了搖頭。
    Logan沒有說話。
    兩人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雲海，耳邊傳來引擎微微的轟鳴，雲層下的雪山閃著聖潔的光芒。
    穿過平流層底部的薄霧時，機艙外的天光忽然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團像被揉皺的棉絮，層層疊疊壓在舷窗上，連儀表盤的光都顯得黯淡了幾分。Logan握著操縱杆的手心又開始冒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這是他作為副駕跟飛的第三條航線，理論知識爛熟於心，可真正麵對變幻莫測的雲層時，心髒還是忍不住跟著機身的輕微顛簸一起收緊。
    “保持航向310，高度維持在8000米。”Elias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穩得像一潭深水。他正低頭核對航圖數據，側臉的線條在儀表盤冷光的勾勒下顯得格外清晰，淺金色的睫毛垂著，落下一小片陰影。Logan偷偷瞥了一眼，看到機長握著節流閥的手穩如磐石，指腹上那層因常年操作器械而生的薄繭，在微光裏若隱隱現。
    就在這時，機身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往下拽了把，突如其來的湍流讓客艙裏響起幾聲短促的驚呼。Logan的神經瞬間繃緊，下意識地想穩住操縱杆，可手臂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帶著偏了半度。這半度的偏差在萬米高空足以引發連鎖反應，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蓋過了耳機裏的通訊雜音。
    “別慌。”
    一隻手覆了上來。
    不是那種帶著命令式的強硬按壓，而是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背，穩穩地將操縱杆帶回正確的角度。Logan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還有那層薄繭擦過皮膚時帶來的細微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四肢百骸。
    “看儀表，”Elias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比無線電信號還要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空速指示，姿態儀，高度表——按模擬時的節奏讀給我聽。”
    Logan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隻覆在手上的手移開，落在跳動的儀表盤上。“空速320節，姿態穩定，高度7980米，正在回升……”他的聲音還有點發緊，但已經比剛才鎮定了許多。
    Elias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在給一個緊張的學生鼓勵。“很好，”他說，“記住這種對抗力的手感，湍流是亂流，但不是無規律的。把它當成氣流在跟你打招呼，你要做的是禮貌地回應，而不是慌張地躲閃。”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帶著Logan的手一起微調操縱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從容。機身的顛簸漸漸平息，像被安撫下來的野獸，重新平穩地穿梭在雲海裏。Logan聞到Elias袖口傳來的淡淡雪鬆味，混合著駕駛艙裏特有的航空煤油氣息，形成一種讓人心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