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溫情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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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漸盛,將宿舍裏微塵的舞動都照得清晰可見。那個蜻蜓點水般、帶著沈墨言罕見主動與羞赧的吻,輕輕落在林疏唇上時,林疏整個人都懵了。
    他沒躲,卻也沒第一時間回應,隻是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耳根通紅、眼神飄忽的沈墨言。大腦仿佛被這場突如其來的“主動”按下了暫停鍵,昨晚的守候、雨夜的狼狽、清晨的告白和親吻……所有畫麵和感覺交織衝撞,讓他一時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於是,一句沒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
    “教授……你是真答應和我交往,不是我在做夢吧?”
    話一出口,林疏自己就想咬掉舌頭。
    沈墨言明顯也愣住了,隨即,那層因主動親吻而升騰起的薄紅迅速蔓延到了脖頸。他像是被這句話氣到了,又羞又惱,忍不住白了林疏一眼,那眼神裏分明寫著:親都親了,摸也差不多摸完了,現在才來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遲了點兒?
    這帶著嗔怪的一眼,瞬間點醒了林疏。
    巨大的狂喜和後知後覺的傻氣交織,讓他“嗷”一聲,猛地將人重新摟進懷裏,手臂收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這美夢就會醒來。
    “我錯了!我傻!”他把臉埋在沈墨言還帶著病後微燙的頸窩裏,聲音悶悶的,滿是懊惱和藏不住的歡喜,“我就是……就是覺得跟做夢一樣……”
    他抬起頭,尋到那雙因為他的傻話而染上些許無奈笑意的唇,不管不顧地再次吻了上去。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或珍重,而是帶著確認的、熾熱的、充滿占有欲的深吻,仿佛要將剛才的“犯傻”和所有的不確定,都通過這個吻徹底抹去。
    沈墨言被他吻得氣息不穩,最初還有些生澀的僵硬,但很快便在那不容拒絕的熾熱中軟化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抓緊了林疏背後的衣料,生澀而順從地回應。
    真正將這個人完完全全摟在懷裏,緊密相貼,林疏才更切實地感受到沈墨言的身形。比他想象中還要清瘦,隔著那件被他穿了一夜、已經皺巴巴的襯衫,能清晰地摸到肩胛骨的形狀和脊柱的微微凹陷。他的手順著沈墨言的脊背滑下,落到腰際。
    真細。
    林疏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冒出這個念頭。沈墨言的腰很窄,在他帶著薄繭的掌心下,顯得格外纖細,仿佛稍用力就能折斷。但這纖細之下,卻並非柔弱無骨。他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在沈墨言的腰腹間來回**流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層柔韌的肌理和緊繃的線條。
    好奇心和某種更原始的衝動驅使著他,指尖挑開了襯衫下擺的一角,試圖探入,想親眼看看那觸感下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
    “林疏。”沈墨言微微喘著氣,按住了他作亂的手,聲音帶著情動後的微啞,卻有著不容置疑的製止意味,“這是宿舍。”
    他的臉頰紅得厲害,不知是發燒未褪還是羞的,眼神裏帶著懇求般的提醒。雖然趙磊和陳桁這周末去集訓了,但畢竟是在學生宿舍,隨時可能有人經過門外,實在不是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方。
    林疏動作一頓,發熱的頭腦被這句話澆醒了幾分。他有些不情願地收回手,但指尖殘留的觸感和剛才窺見的那驚鴻一瞥的緊實線條,卻深深烙印在了腦海裏。他忍不住,湊到沈墨言耳邊,壓低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和迷戀,啞聲道:
    “真漂亮。”
    沈墨言身體微微一顫,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他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下投出陰影。剛才還因為環境和理智而顯得有些拘謹不安的他,聽了這句直白的讚美,卻像是被逗樂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唇角極輕地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
    他抬起眼,瞥了林疏一眼,語氣裏帶著難得的、近乎調笑的輕鬆:
    “是嗎?可我記得,好像有誰在某個講座上,公開質疑我”文弱”來著?”
    林疏:“……”
    他被噎了一下,隨即臉上爆紅,是臊的。那些他曾經信誓旦旦的偏見和挑釁,如今都成了打臉的證據。他立刻把臉埋回沈墨言肩頭,蹭了蹭,聲音悶悶地開始耍賴撒嬌:
    “我錯了,教授大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多擔待,多擔待……”
    沈墨言被他這毫無包袱的認錯和撒嬌弄得有些失笑,搖了搖頭,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靠進林疏懷裏,語氣也輕鬆了許多:
    “你那時……不是挺討厭我的嗎?”
    林疏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那個關於“討厭”的問題。他隻是收緊手臂,把人摟得更實,下巴抵著沈墨言的發頂,嗅著他身上淡淡的、屬於自己沐浴露的清爽味道,混著原有的冷冽氣息,低聲卻篤定地說:
    “誰讓教授大人魅力太大了。”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認真,“現在,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說完,他自己又覺得不夠,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又來了精神,微微退開一點,看著沈墨言的眼睛,孩子氣地追問:
    “教授,那你呢?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當真是……第一眼嗎?”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而赤誠,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對浪漫答案的執著期待。
    沈墨言被他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望著,耳根剛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他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直白的追問,偏開頭,卻又被林疏不依不饒地輕輕扳回來。被鬧得沒辦法,他終是極輕、極快地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那雙眼睛裏瀲灩的水光和默認的羞赧,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林疏得到肯定的答案,心花怒放,像隻得到獎勵的大型犬,又想湊上去親,卻被沈墨言微微偏頭躲開了。林疏也不惱,眼睛轉了轉,又冒出個主意:
    “教授,那你念句詩給我聽吧?就念《詩經》裏的!”他想聽沈墨言用那清越動人的嗓音,為他念詩,仿佛那樣,這份感情才更加“名正言順”,充滿了屬於他們之間的、獨特的浪漫。
    沈墨言看著他興奮期待的樣子,心底軟成一片。他沉吟片刻,低聲吟誦,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昨夜風雨後的安寧與此刻情愫的溫柔: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出自《詩經·鄭風·風雨》。意思是:既然見到了你,我心中怎能不歡喜?
    詩句含蓄而真摯,恰如沈墨言此刻的心境。念完,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了眼簾。
    林疏雖然不能完全理解每個字的深意,但那句“雲胡不喜”裏的歡喜,他卻真切地感受到了。他欣喜若狂,愛不釋手地這裏摸摸沈墨言的臉,那裏親親他的耳朵,像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就在他親吻沈墨言左耳耳廓時,忽然頓住了。
    “教授,你耳朵……”他輕輕撥開沈墨言柔軟的黑發,湊近了細看。在左耳耳垂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個極小的、幾乎快要長合的、顏色略淡於周圍皮膚的小點——那是曾經穿過耳洞的痕跡。
    沈墨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鬆抬起頭,看著他,眼裏帶著好奇,但沒有追問,隻是安靜地等待。
    沈墨言沉默了幾秒,才用那種一貫的、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以前……那個人讓留的。不過分開後,感覺沒什麼必要,就沒再戴了。”
    他沒有說“他”是誰,語氣也聽不出太多情緒,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久遠的、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林疏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被刻意掩藏的過往煙雲。
    氣氛莫名地凝滯了一瞬。
    林疏看著那個快要消失的耳洞痕跡,又摸了摸自己左耳上那個清晰的、因為長期佩戴運動耳機而磨出的、類似耳洞的舊痕(他其實沒打過耳洞)。忽然,他眼睛一亮,湊到沈墨言麵前,帶著點興奮和期待:
    “那以後戴給我看吧!”他眼神亮晶晶的,“我們可以戴……嗯,戴一樣的!”
    沈墨言怔住了,顯然沒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看著林疏眼中純粹的、毫無陰霾的期待和占有欲,那點因提及過去而產生的微妙滯澀,忽然就被這明亮的熱情衝散了。
    他忍不住,輕輕地、很淺地笑了,點了點頭:“好。”
    隨即,他又補充了一句,帶著慣有的理智和考量,聲音低柔卻認真:“不過……僅限於私下。在學校裏,不行。”
    他需要顧及身份,顧及影響,尤其是現在,他們的關係更需小心隱藏。
    林疏明白他的顧慮,雖然有點小失望不能公開炫耀,但“私下可以”這個承諾已經讓他足夠開心。他重重地點頭,重新把人摟緊,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某個隻有他們兩人的時刻,沈墨言戴上與他同款耳釘的模樣。
    晨光徹底鋪滿房間,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溫暖而靜謐的光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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